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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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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固的建筑也经受不起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残,墙面上翻出状似鳞片般的褶皱纹路,还没来得及扩散便直接开裂四散。地面在墙壁的挤压下向着一边倾斜,水面则顺着楼道的缺口开始漾上新楼层的平面。
人群里那尚且还保持着的分毫秩序登时分崩离析,“死亡”这一沉重的词汇促使着生物的本能向前盲目地逃着。
顶楼的空间很快被人挤满。依旧维持理智和惊恐到了极点的人此刻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这其中不少人都在窗边寻找着破窗的方法。另一群人则要么是已经被吓得再也无力挣扎,要么是已经认命准备静待水面没过头顶。
地面还在轻微颤动,然而这并不影响源谷方自己撑在墙上写写画画。
听爆炸声音,爆破物的位置应该离这边不远;没有直接造成大面积的缺口却引起了建筑坍塌,那就说明爆破物本身并不大却被安装在了承重要位上。
笔尖在草图上划拉两下,他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墙面,最终视线定格在被阳光照射的那一面。
不出意外的话,这边的墙面要应该会比其他地方的更薄,搞不好比那堆被层层加护的玻璃还要更好突破。
事情的发展进程比他料想的还要顺利。那几位尚保持着行动能力的人在听到他提出这个可能后便立刻开始转攻墙面,房屋的倾斜并没能阻止他们破开墙壁的豁口。在簌簌纷落的灰尘之中,终于被人为制造出了个能够通人的空间。
外面也是一片水域,人要是直接漂在里面到底还是不安全。源谷方站在队伍中央稍加思忖,到底还是把藏好的橡皮艇借着掩护拿了出来,顺手还拽了一下小兰示意她一起。
两人把东西往角落里一丢,源谷方木着脸混在人群里发出过于富有感情的声音:“看啊,那是什么?”
在他旁边目睹全程的毛利兰表情看起来像是吃了什么没煮熟的丸子,一副被硌牙又不能说的样子。
但其他人,或者说大多数人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所以当随话音而起的那属于人群的喜悦和庆幸穿过通路成功到达外界的时候,这整个事件似乎也就到此落下帷幕了。
时间从此刻开始向后大步快跑了一周。
水流的退去无声无息,带着本就不易察觉的证据夭夭而逃。在那之后无论是记者还是警察又或是侦探来来去去好几批,却无法找出除了幸存者所述以外任何其他的证据。
又过了两周,两具已经腐败溃烂的女尸在水域下游被发现。整个事件最后一名未能归案的嫌疑人也在裹尸袋的拉链下确认了身份,最后被定性为畏罪自杀。
阳光与月光在地面接连轮转而过,连停下瞥一眼也不愿意。
“……那之后的事儿我也没印象,毕竟在救援队来之前我就已经累晕过去了。”
电视台的工作间里,源谷方被两个女孩子堵在化妆间的角落里追问得一脑门子汗,但是对方显然更在意真相:“但是我绝对和小兰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出来的!绝对是!那个时候你肯定看到了吧!?”
一旁正在忙的工作人员偷偷投来视线,源谷方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拜托你小点声大小姐,我才刚找到新工作没两天,再高两分贝我又得露宿街头了。”
园子一愣:“又?”
拉着她的小兰也在诧异:“源先生你先前不是……”有房子了吗?
“啊,那个啊,”源谷方赶紧跑出她俩的包围圈,“嗯……出了‘点’事,总之就是暂时还是没地方住了。”
那件屋子所在的小区在自己昏迷这段时间似乎被不知名的连环爆炸案犯人定为了目标之一,虽然事后警视厅的各位根据某个知名的沉睡侦探推理的结果抓住了嫌疑人,但是到底还是没来得及阻止案件的发生。但是这种事情……
靠在最外面化妆台的一高一矮两个人明里暗里看着这边,源谷方到底还是没能在当事人面前把话说出来。
总不能说“寄宿在你家的这位好巧不巧前两天去我家拍了一集”这种话吧?
铃木园子狐疑地瞟了眼他,拉着毛利兰就往一边走:“总而言之,那天参加观影礼的可以确定就是我本人!八成啊你之后又梦到那天的事才搞混了。”
“是这样吗……”小兰回头似乎还想再确认一下,但见源谷方没摆出否认的样子自己也迟疑了,于是便就着力道被园子彻底拉跑。
被打断的工作重归正轨,源谷方收拾好箱子大步往外走。
亲身经历……么……
要是按照亲身经历来说的话,怎么想当时在现场的那个“铃木园子”都不可能是她本人。
但是她没必要撒谎,所以在她的认知里这件事确实是发生了的。
那么,究竟是她参加了一场“观影礼”,还是她“参加”了一场观影礼,又或者她“参加”了一场“观影礼”,这就有待商榷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至少现在能确认这次组织外派人员的实际负责人是个掌握着不少财力同时又小心谨慎的人。
毕竟无论是那种手段能够直接骗过娇生贵养的大小姐的眼力,花费的财力一定不可小觑;而铃木园子这个人的位置放眼整个计划无论在哪儿都是个阻碍却没被灭口,至少说明对方现在这个时间段暂时还不便又或者不能与铃木集团为敌。
可惜了,要是早知道这次他们如此大费周长,他这次势必要探明对方的意图和行径,那样的话现在一定收获颇丰。
手腕上的盒子自从他得知房子没了后就一直没有动静,源谷方倒也没指着他能给自己什么消息,索性便不管它。
现在唯一麻烦的是,组织下一步到底打算干什么?
实际上,这个问题在前一段时间也从另一个人口中问出过,不过她有幸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琴酒照例点着支烟,听完她的任务反馈之后明显对其所说的其他事情没什么兴趣。
“真无聊啊,琴。”
她像是习惯了这种情况,倒也不恼怒:“你这副样子让人看着可真是火大,还没有这次行动里路过的小朋友有意思。”
琴酒身体没动,目光却转向她。
贝尔摩德点到为止:“一个脑袋灵光身体羸弱的倒霉蛋,性子倒是和你差不多,八竿子出不了一个声儿。”
“倒是挺适合扔给那帮穿白褂子的。”她评价道。
琴酒收回视线,伏特加又在一边插不上话,场面莫名安静下来。自觉是讨了个没趣的贝尔摩德也没了继续逗下去的兴致,拎起自己的手包浅浅地道了个别:“尽量别联系我。”
伏特加傻乎乎地还应了一声,正准备也收拾东西离开发现自家大哥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不由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大哥?”
琴酒没理他,伏特加见状只好坐回原位。
没过多久,他们等的人便到了。
“你的习惯还真是一直都没变过啊。”
来人在酒吧里顶着一身分外惹眼的学生装扮,旁边的酒保已经有了试图赶人的趋势。好在她及时把证件递了过去,终止了这场险些发生的骚乱之后才大咧咧的走过来。
稍微打量了一眼,野格啧啧两声:“背光的角落穿一身黑,要不是你那把头发我连你人在哪儿都看不到。”
伏特加在一边默默看着,他注意到他大哥那支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掐了,手边的杯子也没动,和刚刚面对贝尔摩德的态度完全不同。
琴酒:“先说正事。”
伏特加:!!!
伏特加:我大哥开口第一句居然不是“少说废话”!
伏特加:这人什么身份?
文件袋被甩到桌子上,野格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一口闷了下去:“喏,那两个人全程的行迹录像,至少当时都‘干净’着呢。”
“那帮老鼠最擅长背地里搞小动作,知道有人监视他们自然不敢到处乱窜,”文件袋里的东西实际价值不大,琴酒也懒得接,“饵放好,剩下的就全看他们什么时候自己爬到夹子上。”
野格摆手,甩着自己的证件:“你的事我才不会管,好不容易拿到合法证件,这次我要好好玩一把。”
她似乎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东西,咧开一个笑:“我有安排了,最近有事没事都少找我。既然知道队伍里有虫子那就多分配点活下去,想不被人怀疑也得专心做事不是么?”
相比于她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琴酒明显更倾向于另一种队伍构成。到底是现在这种情况多说无益,他也就懒得和对方交谈,敷衍地转移着话题:“BOSS的新任务?”
“不,个人爱好。”
又喝了一口酒,野格也没打算瞒着他:“遇见个怪有意思的人,我查了一下也没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他之后的能力能维持在当时那个状态的话,没准我们还能多个新‘同事’呢。”
说完还强调了一遍:“是‘同事’哦,能帮你干活分担任务那种。”
“随你。”冷淡的声音依旧不带有幅度。
视线转焦回电视台演播厅。
后台忙碌成一片,主持人正和参加节目的嘉宾闲聊着缓和双方见面的陌生感,而幕后人员则在后面清点着一会儿要用的道具以及灯光位置,源谷方作为临时聘请的随行助理在这个时候反倒是轻松许多。
小兰和园子作为这次节目的嘉宾已经在观众席上等候着,源谷方生怕再被两个姑娘揪过去询问也便也不好意思离得太近,其他工作区他过去又实在是显得多余,只好在一个视野比较好的角落里猫坐着下来。
一抬头,视线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突然出现在小兰和园子身后的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