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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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不喜欢这个说法，但又无法否认花白凤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也是他想让傅红雪认清的现实。
至于是否委婉，已经不再是值得关注的重点。
江流担心傅红雪无法承受真相的重量，他的肩膀早已满载负累，不知道哪一句话就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红雪…”她缓步靠近，生怕惊扰了他。
傅红雪被迫接纳了这个消息，只站原地微微动了动脑袋，仿佛一只懵懂的猫，碰到了难解的谜题。
都说不论何种情绪到达极端，都会出现短暂的木僵，原来是真的……
牢门隔绝出两个世界，花白凤完成了任务，好整以暇看着叶开，“你要我说的我都说完了，还要我多说几句吗？横竖我关在这牢里，许多天没和人说过话了。”
叶开并未理睬，而是对傅红雪道：“你可都听明白了？她说的，都是真的。当年在边城发生了许多事，上一代的恩怨将你我的命运就此调换，我也是在养父母临死前才知道真相，之后便踏上了北上的路，想要调查清楚当年在边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傅红雪仍没有做声，目光涣散落在牢房某处，就连神情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好像任何的表情在此刻都无法表达他的心情。
叶开提了口气，复述：“傅红雪，你不是白天羽的亲生儿子，花白凤只是你的养母，她抚养你长大，是为了让你代替她的亲生子为白天羽报仇雪恨。”
傅红雪终于道：“我只是瘸了一条腿，不是聋子，你不必重复。”
江流听他开口赶忙上前：“红雪，这件事我和师兄想了很久要如何告诉你，一直没有头绪，我师兄说要我相信你，你不是傻子，自己就能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也的确做到了，你从上一代的仇恨中走了出来，这便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你和我师兄那错位的十九年……虽然已经追不回来，但是往后余生，你都可以恣意地为自己而活，不必再受心魔困扰。”
见傅红雪眼睫颤动望向自己，江流连忙道：“红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以为像这样的重大变故寻常人都是难以接受的，所以一直都在等一个时机，拖到了现在我们真的很对不起，但是红雪你想啊…如果，如果我们刚认识，我就告诉你你不是白天羽的后人，那我们不打起来才怪……”
傅红雪听完却只是问：“这一路，你们什么都知道，只瞒着我。”
“不是瞒着！”江流摆手，“我们是一定会告诉你真相的！是在等一个时机！”
傅红雪淡淡抬眸，“难怪你们要接近我，原来是为了一个时机。”
江流听他这么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是，也不全是！最开始我们并不熟悉，那些都是不作数的！红雪，你要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傅红雪道：“你一直在骗我，直到今天才告诉我真相。我将你当做我这二十年来唯一的幸运，你却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所隐瞒。”
“不是的。”江流猛然摇头，“不是这样的…红雪，你不要这样想，我隐瞒这件事没有恶意……”
叶开见不得江流受自己牵连，说道：“红雪，江流从最开始就要我将真相告诉你，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开口才拖到现在，你要怪就怪我，和她没有关系。”
傅红雪目光茫然而又戏谑地看向叶开，而后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那也已经足够，因为就算他开了口，叶开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提问或是责怪。
好在傅红雪只是挪动艰涩的步伐，走向花白凤。
“我不是白天羽的后人，也不是你的儿子，这件事，你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花白凤答：“从始至终我都知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也从未将你当做儿子对待，我以为这是一件非常显而易见的事情，可是你似乎从来都没有意识到。”
傅红雪红了眼睛：“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多了一个趁手的工具？”
“也许吧。”花白凤面对傅红雪的质问只是不悦地别开脸，口气冷硬，“有些话我已经说过一遍，我累了，不想再重复。你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就去问叶开和那丑丫头，红雪，我对你并非你没有感情，你不必做得这副表情，更不必对我咄咄逼问，你从来都是自愿，我传授你神刀堂的刀法，难道你就不该有所付出吗？”
傅红雪凝视着她，眼里热浪翻涌，适才花白凤说了那么多，他却只想亲口确认一点。
“我，不是你的儿子。”
花白凤睃视他无助而又愤怒的双眼，没有答话。
傅红雪问：“那我是谁的儿子？”
花白凤答：“这得问当年那个趁我不备将你掉包的产婆，可惜，她早就被我杀了。”
“被你杀了。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知晓我身世的产婆便被你杀了。”
傅红雪无力复述，眼中再无光采。
江流登时就哭了，傅红雪这失魂落魄心灰意冷的模样，比崩溃大吼还叫人难受。
她想上前想安慰，手刚挨到他的胳膊就被一把甩开。
“别碰我！”
傅红雪身体抖得叫江流害怕，他手背青筋高高隆起，像是极力控制着身体里蓬勃的怒火，又像是被情绪击溃后无助的颤抖。
“红雪…”江流伸出手，不敢碰他，她知道他到了发病的临界，也到了痛苦的临界。
叶开上前拉住江流，纵然傅红雪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也仍然害怕江流会被此刻冲动之下的傅红雪伤害。
“傅红雪，你现在就是要打杀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你替我承受了你本不用承受的苦难，我该向你道歉，也更应该决然地结束你前十九年的惨剧。”
傅红雪忽地笑了，只是那笑容过于惨烈，“说完了吗？”他看向这三张面孔，“你们都说完了吗？”
江流心头一颤，隐隐觉得不太妙。
傅红雪拿刀指向叶开：“你说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你也不会有怨言？”
江流大惊，张开双臂挡在二人之间，“不要！”
还有一人反应比江流强烈，花白凤陡然自牢门探手，“傅红雪！你敢？！你若伤害开儿，我便将那丑丫头碎尸万段！”
下一刻刀锋出鞘的锐利响声将所有人嘴边的话切断，傅红雪以刀背振开碍事的江流，将刀架上叶开脖颈。后者并未还手，反而闭上双眼视死如归。
傅红雪颓然笑问花白凤，“如果叶开因此死在你的面前，你会为他向我复仇吗？”
花白凤疯了般厉声尖叫，“傅红雪！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不要为难叶开！”
“老巫婆你住口！”江流恨不能冲进牢房将花白凤痛揍，她挡在叶开身前，对傅红雪不住摇头，“红雪，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的。”
傅红雪问江流：“你很了解我吗？”
叶开面无惧色：“傅红雪，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好受一些，那你就那么做吧。”
江流大喊：“我了解你！我当然了解你。红雪，你不会的，你能放下埋藏在心中十九年的仇恨，同样不会认为我师兄罪无可赦！”
江流喊得嗓音嘶哑，黯然道：“他也是受害者，虽然他所受到的伤害跟你相比微乎其微，但是，就看在他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的份上，请只短暂地恨一恨我们吧。”
“呵。”
傅红雪手上的刀跌落三寸，自叶开的颈部落到了并不致命的肩部，冷嘲：“她说的对，我此刻正在恨你，而然就在不久之前，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必再体会‘恨’的滋味。”
刀刃透过衣料向肩部传来凉意，叶开如实道：“起初我不愿开口的确是因为自私，我不愿接受我非养父母亲生的事实，以为只要尽力补偿，尽力挽回上一代人犯下的错就可以万事大吉，但是越往后我便越清楚不该隐瞒，却又不知道如何告诉你真相，傅红雪，我真的将你当成朋友。”
正是因为将他当成朋友，才不敢承受真相大白的后果。
傅红雪道：“朋友…”
然而最初与他同行，也不过是出于可怜。
叶开才是白天羽真正的后人，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必付出任何努力便可以获得花白凤的关爱……
而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残废，一个可悲的笑话，甚至就连手中这把黑刀也本该属于叶开。
傅红雪不禁在想，到底什么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或许只有那切实陪伴了他十九年的仇恨才是。
他戚戚然笑着看向江流，“就连你，也是因为想要补偿我吗？”
作者有话说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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