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我是你二师妹啊[西游]》苏陌清

37、天帝番外：尘封的旧梦 梦里，他还

　　天蓬离开后，天帝回到了他的寝殿，从红木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长方形锦盒。锦盒上的雕饰已经脱落，盒身上也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可以看出——锦盒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它了。

　　天帝以自己的手掌轻缓地拂去这锦盒上的灰尘，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面前这只老旧的锦盒，如同小心翼翼地启封自己旧时的回忆。

　　伴随着盒木所发出的“吱呀”一声响，锦盒被轻柔细致地打开，呈现出其主人用心珍藏于内的一柄泛着青光的剑，这剑的制式比寻常之剑要短不少，可以明显看出——这剑是其主人少时之剑。

　　即便已经历经七百年的年岁，天帝依旧可以从剑身上清晰看到泛着青光的“青华”二字。

　　天帝忽然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剑身上的“青华”二字，伴随着他的指腹轻柔地摩挲微凹的“青”“华”，他仿佛能随之触碰到那早已被他封埋太久的少时岁月。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凌霄宝殿的天帝陛下，而是个头尚到天蓬腰间的天宫小太子。而这青华剑，正是他向天蓬行拜师礼时，她所赠予他的第一把剑。

　　这些年来，即便他与她政见相左，朝堂争锋，可是她送他的这一把剑，他却始终小心翼翼地保存着。仿佛只要这把剑还在，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与天蓬之间的师徒情谊兴许也还在。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与天蓬从无间的师徒渐渐走到现如今的这般地步的呢？

　　天帝的脑海缓缓浮现出七百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那是天界千百年来所遭遇的最为可怖的浩劫。那一战，老天帝在魔尊容月的埋伏设计下殒命身亡，天蓬亦为营救老天帝而身负重伤，一身法力十不存一。

　　在悲恸的丧父之痛下，稚气未褪的太子清枫依照先帝遗照，继位为天帝。

　　彼时的他不是不知道父皇的殒命不该怪罪于天蓬，不是不知道天蓬为了救他的父皇，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初经丧父之痛的他，仍是将心中的悲痛愤恨尽皆发泄给了天蓬：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父皇没有回来，你却活着回来了？”
　　“天蓬元帅，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尽全力救我父皇，所以才导致他死在了神魔之战中？”
　　“你的法力那么厉害，如果你拼尽全力地去救我的父皇，怎么可能救不回他？”

　　面对少年天帝的指摘怪罪，天蓬没有作任何的解释或反驳，只是朝他启唇答道：“先帝之亡故，臣确有不可推卸之责，请陛下降罪。”

　　天帝拔出了腰间的那柄她赠予他的青华剑，凌厉剑锋直指她的脖颈。

　　天蓬没有阻止天帝所为，反而还朝着天帝掌中的剑尖迈近了一步。

　　天帝未做动作，可是他的剑锋却由于天蓬的靠近而擦到了她的脖颈，一瞬间天蓬白皙的肌肤被天帝掌中的静止剑尖所划破，殷红的鲜血沿着那青碧的剑刃缓缓淌下。

　　天帝慌了神，立即收回了触碰到她的青华剑，并唤来医仙为天蓬医治，可是当医仙治愈了天蓬脖颈上的伤口之时，天帝仍是忍不住对天蓬冰冷地说道：“朕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对于天帝的这句话，天蓬未做答复，可是天帝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过。

　　直到很多年以后，天帝才知道，在那场神魔之战中，天蓬也险些殒命身亡。当时天蓬由于身负重伤，法力已所剩无几，若非身旁的莫闲搏命相救，她也会死在那场神魔之战中。所以，根本就不是她不愿舍命相救，而是她已经舍命相救，却仍不得成功。可是，既如此，当初她又为何不向他辩驳，还在他责问她之时揽下这份不属于她的罪责呢？

　　又过了很多年，天帝才想明白，也许，当初的她，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吧。

　　可是等他终于想明白这些，想要与她重修于好的时候，却已经太迟了。彼时的他与她已经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左数百年，她不满于他登临帝位后的铁血手腕，他不满于她执拗固执的是非之观。他怪她不能理解他登临帝位后的无奈，她怪他忘了当初仁政为先的初心。

　　最终，由于朝堂政见的相左，他与她终于渐行渐远，再也回不到当初。

　　他知道她对他很不满，他甚至在心底猜测，她应当是很讨厌现在的自己的，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时，她会一次又一次地挡在他身前救他。为了他，她的一身修为流散耗尽；为了他，她几度身负重伤；为了他，她即便已经法力全无，却仍旧坚定不移地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他的身前。

　　虽然他如今已经登临这天界至尊之位，可是他也很清楚，三界之中，能为他做到这般地步的，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当然，他也很清楚，天蓬如此不顾己身地救他，并非由于她对他有着多么深厚的情谊，而是因为她心中怀着天下苍生，她不愿天帝殒命，招致三界大乱，黎民受苦。

　　他知道她如此竭尽心力地救他，是因为她想救这三界苍生。可是在他的心里，却仍是忍不住地想，她那样竭尽全力地救他，有没有一丝丝……是因为她对他仍留有几许师徒之情？

　　天帝不知道这个答案，他也不敢去向天蓬询问这个答案，因为他怕她给他的答案会掐灭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倘若不问，他就还可以假装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他就可以继续在心底做着那个自欺欺人的梦，即便明知道那个梦是假的。

　　今夜，天帝又梦到了少时的那个甜美的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尚到天蓬腰间的小太子清枫，每天缠着她教自己厉害的剑术。

　　“师父师父，我想学世上最厉害的剑术。”
　　“师父师父，我第一次运剑成功了耶！”
　　“师父，等我当了天帝，你可不许喊我‘陛下’，要继续喊我‘阿枫’。”
　　“师父，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阿枫最好的师父！”
　　“师父师父，以后我如果当了天帝陛下，我还要叫你师父。”
　　“师父……师父……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