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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月光 模糊的掌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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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长岳停住脚步,照旧背对着她。
这样也好,她很为自己将要说的话感到羞耻,“……那时候你还没有把我当朋友啊,你之前看我不顺眼的事,你都忘了吗?”
她可记得很清楚呢,他出身富贵,钱如水一般随取随用,对她那些手段都看不上,在心里不一定觉得她怎么坏呢。
而且周长青还是他哥哥,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让她有什么信心说出来?
“我跟随你进入一个新的环境,因为这张跟陆唯心相似的脸,所有人都看轻我,先入为主与我为敌,我能怎么办?把心肺都剖出来给你们看吗?我才不要热脸贴人冷屁股呢。”
这段过去真实存在,不容抵赖,明知她这么说很可能故意为之,庄长岳还是一静,心生怜意,低声道:“没有人要你这么做。”
“哼,”汤宜道:“反正做不做的,最后受磋磨的人都是我,你疑心病重,我那时候要是把周长青找我的事说出来,你会选择相信我吗?”
庄长岳仔细想了想:“我应该会调查一下……”
汤宜大声:“你看!我就知道是这样!”
庄长岳缓缓转身,见她蹙着眉,一脸控诉看着自己,也有些无奈:“你站在我的位置设身处地想一下,你遇到这种事不去查吗?”
这么抓马的事。
肯定查啊!
但汤宜撑着场子说:“不会!”
庄长岳盯着她,“不会就不会吧,但我查证后肯定会相信你的。”
他眼眸深深,似乎在诉说她的不信任伤了他的心。
……好不容易甩出去的锅又飞回来扣到自己头上。
汤宜绝不允许,她道:“就算你相信我,我们的协议又没结束,我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和周长青相处,总有你不在的时候,他再说点似是而非的话,做点越界的举动,你又要怀疑我了。”
庄长岳无法反驳,她跟周长青的互动,他看在眼里确实很不舒服,他甚至不想让他们再有接触。
汤宜敏锐察觉他的沉默,“你看!我没有猜错!”她理不直气也壮:“与其这样,日日为自己辩解,还不如压到最后一块解决,一劳永逸。”
她抱怨道:“你以为双面间谍的日子好过吗?你的眼神像刀子,整天刮我,周长青又步步紧逼,生怕别人不知道,就像脚踏两条船,我整天都担心自己翻车。”
这是什么比喻,庄长岳眉心隆起,却克制着没有去打断她。
汤宜:“我就想着李总的签名也快下来了,等我拿到提成,再坑你一笔年薪,这样也不差什么了……我就跟你坦白,谁知道周长青来这一招。”
她毫不矫饰自己的欲望,坦诚、赤裸的可怕。
她就是要钱,就是算计。
她一点也不美好。
可庄长岳见她直直望着自己,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心中烦闷却一扫而空,这是一个多么澄澈的灵魂。
窗外乌云消散,月光皎洁照向人间。
他轻声道:“周长青不是想要你做间谍,他只是想要离间我们,把我弄成孤家寡人……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怪你,我只是气你对我有所隐瞒。”
说得这么好听。
汤宜才不信,他出手把人搞破产能是什么好人?她哼了一声,觉得把人哄住了,身体才放松。
化妆凳那么硬,坐在上面屁.股生疼,她站起身活动,却听见他催促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就对他们特别?”
“他们?”
“尚嘉豪,周长青,”庄长岳凝着她:“我早发现了,你对我跟对别人是两个样,我做错一点,你就要挤兑我,可他们屡屡冒犯,你却都不放在心上,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看你好欺负呗。
尚嘉豪偏执,她面对吴纶施压,跟他提出分手,算有点对不起他,不愿跟他纠缠这点小事。
周长青像一条毒蛇,阴恻恻的,就差盘到她脖子上,把她绞死了,她疯了才跟他计较。
而且她也没少顶周长青啊!
但汤宜直觉把这些说出来更不好收场,她谈过三次恋爱,不是新手,雷达敏锐。
他问周长青,还能算作信任危机,她解释清楚,他也认可,现在又揪着态度不放。
这种模糊的掌控、泛滥的占有欲……她对朋友可不这样。
不过这世上一大错觉不就是他/她喜欢我吗?
也许是她搞错了,庄长岳就是这种对朋友高需求的人类?
汤宜小心组织措辞:“他们怎么样,跟我又没关系,我总不能跟碰见的每一个人都讲大道理吧,他们冒犯我,以后不见面就好了,”她小捧他一下,“但我跟你每天都要见面啊,我不喜欢你这样,你这么做,我肯定要说的。”
这些话纯哄人,没一点信息量,说了相当于没说,十分敷衍,她故意试探一下。
结果庄长岳真吃这套,弯唇一笑,丰神俊朗,毫无半点阴翳:“……我的荣幸。”
……服了。
竟然是真的。
他这么精明的人!
欸,早说啊,她何必跟他对抗,直接服软把人哄成胚胎不是更省事吗?
对付老板是不容易。
可玩男人,她擅长啊!
误会解开,庄长岳还不离开,汤宜胆气已生,推着肩膀把人赶走:“话留着明天再说吧,我要睡了。”
庄长岳越过移门,汤宜当着他的面拉上门,嘴上说:“晚安,”手却咔哒上锁,充满防备。
她之前都不上锁的。
庄长岳盯着移门,心里莫名像是被猫抓了一下,情不自禁又笑了一下。
今天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汤宜神游般进浴室泡澡,抱着腿在暖融融的浴缸里窝了半天,热水淹没锁骨,就像蜷缩在母亲怀抱,让人疲惫尽消。
她一边撩水玩,一边思考庄长岳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他城府深,又是一张死人脸,一点亏都不肯吃,她只顾着跟人斗智斗勇薅羊毛,没料到事情还能朝这个方向发展,直到泡的头晕,也想不出来。
不过他这个样子还是满足了一下她的虚荣心。
汤宜确认自己魅力不减,小小雀跃一下,还是没跟老板谈恋爱的打算。
金钱交易多纯粹啊,掺杂上感情就俗了。
再说人家还不一定怎么想呢。
睡觉睡觉。
汤宜躺在床上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起来,庄长岳听到声音敲门,不让她去主楼用餐,开车带她外出。
“怎么突然出去?”
早餐人最齐,庄长岳:“我不想见他们,”他也开始跟她坦白,“……每次都这样,我们闹了矛盾,第二天就要说和,”他看着汤宜眼底翻过一丝晦涩,“这次我不打算再原谅了。”
车祸真是周长青做的。
他想杀了庄长岳。
汤宜一阵齿冷,抛在车后的庄家就像满口獠牙的怪兽,把人吞进去,吐出不记血肉亲情的怪物,如果她有个姐姐,王曼丽纵容这个姐姐杀她。
她绝对要干翻全世界!
谁也别想给她好过!
庄长岳已经足够平和了,“你要是连这个都能原谅才是真圣母。”她斩钉截铁道。
庄长岳笑了一下,带她去会所,经理跟后厨久不见主家光顾,接到消息几乎喜极而泣,使出十八般武艺,做了一大桌子菜。
汤宜一进门就见一个硕大的凤凰,红白紫青四种颜色,头小尾巴大,很华丽,像孔雀也像野鸡,是用萝卜雕成的。
经理跟庄长岳介绍菜品献殷勤的时候,她不好先开饭,伸筷子夹了凤凰尾巴,抽出连接处的牙签,放到嘴里一嚼,嘎嘣脆。
经理正说着话。听到声音脑子都卡壳了,他没想到真有人吃,这个也不是不能吃,但是——
庄长岳看出他的震惊,挥手让人退下:“不用招呼了,你们也去吃饭吧。”
经理神游般走了,关门时还能听到女声说:“甜的。”
男人似乎声音带笑:“是吗?下次还让他们做。”
祖宗,那就算再甜也是萝卜,早说您吃这个,我给您弄个水果凤凰也比这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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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雅没在饭桌上等到人,刘姐看她坐到阿姨把东西都撤下去,心里叹了口气,拿着手机给庄长岳打电话,那边嘟嘟响了两声,一个女声接了起来:“刘姐?”
刘姐一愣,见庄雅也看过来,便打开扬声器,轻声道:“小宜,你跟小岳在一起吗?”
汤宜道:“对啊,我让他开车带我跟朋友去看房子,我朋友打算在云城定居,可昨天逛了一天,都没看到合适的。”
“啊,这样啊,”刘姐看庄雅一眼,见她神色转好,心下一松,“我就是看你们没来吃饭,所以问问,既然有活动,那你们好好玩儿,要是看中哪里,可以跟我打电话。”
云城说大不大,泰能之前也有房产业务,老总之间都有个面子情。
要是刘姐出面,肯定能拿到内部折扣。
汤宜声音轻松:“那我就替她谢谢刘姐啦。”
刘姐笑着挂了电话,跟庄雅一起上楼,进到书房,劝庄雅:“……您想呢,他们是亲兄弟,哪有隔夜仇?”
庄雅想起骤听录音的心痛,周长青十分冷静,“是有这回事,但我从没想过杀了庄长岳!”
周长青认为泰能集团是一个巨大的游轮,他是想挤掉庄长岳当舵手,享受名誉,把控权力,但游轮运转不会全靠他一个人,舵手下面还有很多空位,给谁不是给?
给了庄长岳,他友爱兄弟,能获得正面形象,泰能也多了一个庄家的人,——泰能元老仗着自己劳苦功高,很不听话,他早想收拾他们了。
庄长岳要是识相,他就多一份助力,把人丢到审计,让他去查账,把那些人全拉下来,换上新的;要是不识相,他完全可以把人丢到西班牙,一辈子不让他回国,跟死了也没差别!
所以他为什么要杀人呢?
周长青耐心道:“妈咪,杀人犯法的,”他志存高远,何苦留下这么一个把柄?“就算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让林阿智去做,我看不上他。”
庄雅知道孩子们这些小动作,她了解他们的抱负,为他们骄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火的事,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本来就不是传统的家庭,两个孩子因为竞争,中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渐行渐远。
她看在眼里,虽然伤心,却能接受他们自然分裂。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
如果没有汤宜这个缓冲,她都不敢想长岳要有多伤心。
庄雅撑着头,喃喃道:“林阿智——林中见。”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
她声音不大,刘姐凝神细听,“您说什么?”
庄雅:“给林先生去个电话,告诉他,我找他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