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38、谁在造谣

　　楚辰虚长两千岁还从未思考过“我是谁”这种上升到哲学高度的问题，今天却猝不及防地被身份神秘的管理员上了一课，头一次陷入了既讲不通道理也没法讲物理的困境。

　　他抛开手机，郁闷地召唤真正的受害者：“宋羽裴，我有个问题。”

　　宋羽裴神色了然：“想知道管理员是谁？”

　　楚辰摸了一把怀里的猫：“不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任由他们这么污蔑你？”

　　宋羽裴依旧心平气和：“因为我善良。”

　　“……”楚辰被他突如其来的自夸逗笑了，“你看我信吗？”

　　善良与否暂且不论，宋羽裴绝对不可能是个怕事的大冤种，以他的城府来看，只怕造谣的人没几天快活日子过了。

　　果然，宋羽裴也知道“善良”这种借口听起来太荒诞，轻描淡写地告诉楚辰：“斩草除根，只找出发帖的人不能一劳永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在论坛里传宋羽裴的谣言了，某种程度上来讲，灵虚学院在论坛里的热度甚至还没宋羽裴的八卦传言热度高。

　　更诡异的是，关于他的传言八成不会是什么好事，即使一开始是正面事件也会被越传越离谱，直到话题被引导到负面，替宋羽裴说话的帖子则会莫名其妙地被降热度，其中最严重的大概就是上个学期的含羞草精事件。宋羽裴只是顺手帮助同学又拒绝人家表白，到别人嘴里就成了校霸，甚至还给他安上了各种离谱的神秘背景。

　　只有老天知道，宋同学长这么大连社团都没参加过，只有猫猫头学习小组勉强可以算作他背后的神秘团伙。

　　所以，不找出谣言的根源，这种事情只会一再发生，根本无法杜绝。

　　楚辰听出宋羽裴话里有话，会心一笑：“看来你有眉目了？”

　　宋羽裴告诉他：“我从上学期放假前就开始查这件事，最后查到了方既明头上。”

　　灵虚学院和云鹤学院签了交换生项目，换回来的是符逸青，换过去的就是剑修班第一名，也就是方既明。

　　灵虚学院一共二百多个学生，有实力的总共也没几个，方既明是除了宋羽裴之外成绩最好的，在楚辰入学之前曾经被吴申视作将来的亲传弟子。

　　但所谓考九十九分是因为学得好，考一百分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人和人之间总会存在差距，和别人比永远不如和自己比，作为一个修士连这点平常心都没有，修行之路只会更难走。

　　方既明偏偏就缺这点平常心，不去看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不珍惜吴长老对他的认可，非得把宋羽裴当成敌人，平时见了面也是一副充满敌意的样子，知道宋羽裴拒绝去云鹤学院做交换生之后更是觉得自己是被施舍才得到这个名额，既不想要又舍不得，表面上还装得兴高采烈撑面子。

　　宋羽裴完全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方既明扭曲的心思，只是在查到他和论坛管理员一起故意引导别人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实在无聊而且替吴长老感到不值。吴申为人正派，要是知道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是这种品行，恐怕会失望透顶。

　　楚辰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方既明不在这里还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动向，那就说明学校里还有同伙。”

　　宋羽裴肯定他的猜测：“他大概是买通了什么人监视我，放假期间我出门戴口罩就是为了想办法查这件事。”

　　那个时候宋羽裴不仅戴口罩，还刻意改变了自己的穿着习惯和走路姿势，除非跟着他的人是专业的或者对他极为熟悉，否则一定会跟丢。也就是通过这些手段，宋羽裴一步步排除了所有可能监视他的人，最终把目标锁定到了现在身处的这栋宿舍楼三楼以上。

　　饶是楚辰自认为已经对宋羽裴有所了解，还是被他的心思缜密给惊到了，不禁叹服：“这个方既明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选择惹你，简直输得神不知鬼不觉。”

　　宋羽裴得到他的认可，心里暗暗高兴，嘴角微挑：“你想不想知道方既明的同伙是谁？”

　　楚辰故意逗他：“说不定是我呢？开学之前我们就意外碰到过两次，你怎么能确定那是意外？”

　　有理有据地自投罗网，可惜还是有漏洞。

　　宋羽裴说：“论坛上暂时还没出现关于鱼圆和中元节的谣言，等出现了再怀疑你也不迟。”

　　楚辰大笑：“有道理，那你说说看方既明的倒霉同伙究竟是谁？”

　　宋羽裴也笑了：“这个我也是刚确定，你还记不记得苗瑛的室友是谁？”

　　他们两个去钓鱼那天，苗瑛曾经手里捧着室友要送去医务室，楚辰当然记得：“就那个翅膀骨折的麻雀精？”

　　宋羽裴点头：“他叫周琉，体型小，种族常见，非常适合跟踪。”

　　楚辰挑眉：“因为他适合，你就怀疑他跟踪你？”

　　宋羽裴继续解释：“周琉平时喜欢变回原形在外面飞，他养伤期间论坛里关于我的讨论明显减少，而且他住在301，窗口正对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便于观察。今天下雨，301宿舍的窗户却开着，楼下树上只有一只麻雀。”

　　楚辰先前没注意，现在明白了：“雨天不会有野生麻雀在外面，所以那个就是周琉。”

　　“对，今天这件事还得谢谢你又给了他素材，让我确定是他。”

　　楚辰厚着脸皮认领自己的功劳，装模作样地用白水和宋羽裴碰杯：“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祝你早日沉冤昭雪。”

　　……

　　第二天正好有剑修和术修一起上的大课，楚辰为了击破传言，专门拉着宋羽裴坐到前排去给别人展示两个人并没有不和，只是普通的结伴上课的朋友。

　　别人怎么想，宋羽裴不清楚，不过他自己快被讲台上的秦倾灵看得想当场逃课了。

　　秦长老那一分看戏两分调侃三分恍然大悟四分干得漂亮的目光让宋同学如芒在背，深深地觉得万一追不到楚同学会有辱师门，会被师父认为是没用的东西。所以宋同学暗下决心，为了不成为秦长老未来至少二十年的笑柄，为了不成为没用的东西，就算是冒着九天玄霄雷也得追到楚同学。

　　除非，他悄悄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楚辰，心里暗道除非楚辰完全不喜欢他。

　　楚辰喜不喜欢他不一定，但在别人眼里，今天的楚学霸很有可能是被宋大校霸给威胁了才来帮他洗白昨天的校园霸凌行为。

　　至于这个“别人”，我们可以暂且称呼他为“符逸青”。

　　上课的过程毫无波澜，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上论坛，也不是所有人都敢惹宋羽裴，不论背地里如何，至少大家表面上都是同学友爱和睦相处的。

　　刚下课，楚辰就被吴申亲自抓去了办公室，喜提九十五分试卷和一顿训斥。

　　宋羽裴一看吴申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楚辰在试卷上乱写了，借口要向秦倾灵请教问题，跟来了办公室。秦倾灵也知道宋羽裴是来干什么的，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交流，自顾自捧着保温杯喝奶茶看热闹。

　　“你说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吴申痛心疾首地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楚辰，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你自己看看这都写了些什么东西！啊？”

　　楚辰瞄了一眼试卷，问他：“吴长老，我没考上第四组吗？”

　　吴申：……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比楚辰两场考试分数加在一起都高，咬牙切齿地告诉他：“考上了！擦线过！一分都没浪费！”

　　楚辰笑容欣慰：“那就好。”

　　“好个……”吴申的脏话已经到门牙了又紧急刹车，“为什么后面这几道题要乱写？你知不知道你失去了一次打满分的机会？”

　　“不得满分会影响我升到第四组吗？”

　　“……不会！”

　　“那我考不考满分又有什么关系？”

　　“……”吴申被他气得没脾气了，抬起手用食指重重地戳了戳可怜的试卷，“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乱写？”

　　楚辰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没有乱写，我只是根据自己的理解答题。”

　　吴申气笑了：“你的理解就是要成为本地一霸威震四方？”

　　楚辰认真解释：“仙尊对魔族就是这么处理的。”

　　“……那怕鬼和吃烧烤又是怎么回事？”

　　“我中元节那天就这样处理过一个女鬼，宋羽裴可以作证。”

　　躺枪的宋羽裴：……

　　他顶着吴长老充满威严的目光和自己师父吃瓜的目光，勇敢承认：“是，那天我也在场，我们一起处理的那个女鬼。”

　　吴申脖子上的测谎法器没亮，所以这是真话。

　　看来宋羽裴也被楚辰带坏了，吴长老心累不已：“你们这是在胡闹！”

　　他忽然觉得下一个问题没必要问了，毕竟以楚辰的思路来解释也没毛病，剑的确是武器，空着手也确实不礼貌。

　　楚辰很有礼貌地问他：“吴长老，既然没有其他问题了，分数也够，那我以后的作业……”

　　吴申冷笑一声：“分数够了是没错，不过鉴于你态度不端正，暂时进入第四组观察期，上课依旧和第六组一起上，期中考试后再作调整，作业不用做双倍，我给你单独布置！”

　　最后一句话被他说得怒意盎然，楚辰却像完全没察觉到一样，兴高采烈地朝他行了个礼：“多谢吴长老！”

　　然后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楚辰就拉着宋羽裴跑了。

　　吴申：……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没睡醒，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楚辰拉着宋羽裴一口气溜到了另外一栋教学楼门外，现在也陷入了怀疑之中，深刻地觉得要不就是自己没睡醒，要不就是符逸青没睡醒。

　　否则符逸青怎么会藏在不远处给他发这种消息——楚辰，宋羽裴是不是威胁你了？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我一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