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35、摸耳朵

　　楚辰话到嘴边卡了壳，一脸懵地任由宋羽裴低着头拉起自己的左手仔细翻看，这家伙甚至还一声不吭地用指腹在他手心摸来摸去。

　　他被摸得有点痒，又猜不出宋羽裴到底要干什么，笑着问道：“你要给我看手相啊？新学的技能？”

　　宋羽裴动作一顿，终于肯抬眼看他，一双黑瞳目光沉沉：“疼不疼？”

　　“什么疼不……哦，”楚辰没听懂，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幻境，不疼，这连伤口都没有，再说打架哪有不受伤的？”

　　他想起考试结果还没告诉宋羽裴，又说：“你这一打岔我差点忘了说，这一场最终成绩八十五分，下一场成与不成可就全看宋老师的辅导效果了，怎么样，有信心没？”

　　宋羽裴仍旧不松手，只是神色不明地看着他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苗瑛刚跑过来就看见这两人手拉手站在楼下，以为老大突然有了勇气要表白，急忙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一个同学刹不住直接撞到了他背上，捂着鼻子“哎哟”一声，接着又忍痛继续往前跑。

　　其他人在操场上看过考试全程，已经集体拜倒在楚辰十分钟暴力破题的神奇操作下，跑到近处纷纷喊起来。

　　“辰哥牛逼！”

　　“楚大佬，你是我的神！”

　　“学神啊学神！”

　　“考神附体！”

　　“谁说我们学院的学生拉跨！”

　　“求指点！”

　　“……”

　　宋羽裴被这由远及近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唤回了魂，猛然松开拉着楚辰的手，悄悄搓了搓手指，克制地后退一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下午考试加油。”

　　没等楚辰有所回应，他就像怕被什么东西抓到一样匆匆转身离开了。所有人都朝这里跑来，宋羽裴却只留下一个与人群逆向而行的背影。

　　天际碧空如洗，秋日暖阳下，青年的背影颀长而孤独，看起来美好得能拍一部青春疼痛文学著作的封面。

　　下一秒，背影的主人就被神色鬼鬼祟祟的猫妖拦住了，两人搭着肩膀低头谈话，一看就是在密谋。

　　楚辰：……

　　他现在怀疑这两人在背着他搞事，有热闹不带他看，算什么兄弟？

　　众人修为不等，速度也不一样，和苗瑛一起来的那几个已经到楼下了，后面还是源源不断地有人跑过来，越来越多的同学把楚辰围在中间，争先恐后地要加他的联系方式，更有甚者要给他拍照发到论坛上去反击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如今修真界虽然不怎么提起逍遥仙尊，但众修士对他生前独创的那些符咒还是照用不误，只可惜自仙尊之后再也没人能使出那些符咒一半的威力，用心画都不一定好使，更别说能够像楚辰在幻境里那样不假思索地随手划拉就能轻松抓到厉鬼邪祟了。

　　何况楚辰还不是符修，只是个刚入学不久的野路子剑修就把符咒威力发挥到这种地步，如此少年天才，假以时日成为修真界新的第一宗师也不是没有可能，这还不得趁着同窗之谊赶紧抱大腿？

　　只能说祖师爷尚未完全认识到现在的修士已经和千年前的不可同日而语了，自以为谨慎地用了一点小招数，甚至还为了“贴合人设”在幻境里装痞子骂人，却被诸位徒孙当作稀世珍宝似的围了起来。

　　众人你一嘴我一舌，一百多号人闹哄哄地围成一团，搞得教学楼下比山下的菜市场还热闹，完全看不出一点属于修士的素养。

　　楚辰被他们吵得头疼，把木剑朝天一举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各位同学！有话一个一个说！我暂时不会退学的，要聊天以后有的是机会，别抢啊。”

　　话音未落，上面六楼走廊窗户里探出了吴申那张严肃的脸：“吵什么！楚辰，我就知道又是你，一天不捣乱就皮痒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起什么哄？”

　　楚辰：……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需要看宋羽裴的热闹来治好精神内耗。

　　众人：……

　　下面的同学未必都上过吴长老的课，却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平时在校园里迎面碰上都要考虑一下往哪里躲，现在被他这么从上面直直地俯视，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立刻集体闭麦恭听教诲。

　　楚辰已经习惯吴申三不五时发出的警告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解决眼前的闹剧，悄悄地对众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快撤。

　　众人有意要溜却又不敢做第一个出头鸟，生怕被长老抓典型，纷纷低头不语。

　　眼见场面僵持，楚辰干脆自己做示范，带头像一阵风似的溜走了，徒留诸位同窗在原地面面相觑倒吸凉气。

　　宋羽裴溜得比风还快，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已经不见人影，只留下苗瑛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啧啧摇头，一会儿看看宿舍方向一会儿又回头看看教学楼这边挤成一团的同学们，暗自感叹老大的情路多舛，一场考试下来情敌数量简直以几何级增长。

　　楚辰溜到苗瑛背后拍了他一把：“宋羽裴呢？”

　　苗瑛吓得一激灵，而后暗中欣慰老大也不算毫无收获，忍笑告诉楚辰：“老大说他要下山一趟，回宿舍拿车钥匙去了。”

　　“下山？”楚辰双目微眯，怀疑地看着苗瑛，“你们俩是不是在暗中谋划什么东西？总感觉怪怪的。”

　　苗瑛试图暗示他：“这个我也不清楚，不如你直接去问老大，他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楚辰也看出宋羽裴的确情绪不好，却没往自己身上想，反而思路清奇道：“他是不是修行到了瓶颈期？”

　　这孩子好学不倦，又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爱好，思来想去也只有修行不畅能解释他为什么不高兴了。

　　苗瑛：……

　　他现在甚至想抓着楚辰来回摇晃赶走这人脑子里的奇思妙想直接替老大表白算球，这cp让自己磕得，真是造孽啊。

　　……

　　宋羽裴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造孽，想起楚辰在幻境里亲口说不喜欢女生和面不改色地割手放血就焦躁不安，一边暗自兴奋一边生气，整个人非常分裂。

　　于是他打算下山一趟，暂时避免见到楚辰，避免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楚辰的考试状态。

　　谁料刚拿到车钥匙准备出门，楚辰就破门而入，直截了当地问他：“宋羽裴，你是不是修行遇到问题了？给我看看。”

　　宋羽裴：……

　　他依旧不动声色：“你想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楚辰一把将他按到沙发上抓住手腕，“号脉啊，你都快出师了，秦长老没教过？”

　　宋羽裴：……

　　他的心脏跳得有点快，试图把手抽回来：“我没事，别听苗瑛胡扯。”

　　楚辰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茫然地放开手：“那你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宋羽裴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表现在对方眼里确实不太正常，干脆试探着多管闲事，“你为什么不杀了那条狗取血？你自己也知道幻境里都是假的。”

　　其实正如楚辰之前说的那样，打架受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根本没必要揪着不放，更何况严格来讲他也没什么立场去管楚辰，作为朋友兄弟适当地问一句算是关心，这样没完没了地纠结就太容易惹人厌烦了。

　　可宋羽裴就是想管，甚至于想借机让楚辰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拿他当兄弟来看的，好好思考一下两个人之间还能发展出什么其他关系。

　　楚辰没想那么复杂，直接回答他：“幻境是假的，那只狗是真的帮了忙，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再说一出考场伤口就不疼了，没那么矫情。”

　　宋羽裴眉头一皱抓住了重点：“所以你明知道在幻境里伤口会疼还是选择割手。”

　　楚辰：……

　　他有点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保护好自己！”宋羽裴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拿起钥匙准备出门，“你先休息，下午还……”

　　他一直垂着眼说话，起身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楚辰，这一看却愣住了，语气一顿变软不少：“你的耳朵……又出来了。”

　　楚辰：……

　　他发现宋羽裴每次看见他的狐狸耳朵后态度就会产生微妙的变化，再想想这人平时对四只猫的悉心照料，难不成宋羽裴喜欢毛茸茸小动物已经到了连一对耳朵都不放过的地步？

　　罢了，难得徒孙有个爱好，哄一哄也无妨。

　　于是楚辰低下头把两只火红的三角状耳朵朝向宋羽裴：“看在你关心我的份上给你摸一下，我这么够兄弟你也别生气了。”

　　宋羽裴的喉结悄悄动了动，脑子里两种想法来回拉扯，一边觉得自己应该和楚辰说清楚正常朋友不是他们这么相处的，一边又觉得说了也没用肯定会被曲解，还不如趁机摸过瘾。

　　楚辰见他愣着不动就打算直起身来：“不摸啊，那就过时不……”

　　话没说完，微凉的耳尖贴上来一只热烘烘的手，指尖顺着耳廓描了一圈，顺势在耳根处轻轻揉了一下，一点点梳理耳背上的毛发，和撸猫的手法一模一样。

　　楚辰被摸得有点痒，忍不住晃了一下脑袋：“我说差不多了吧老大？”

　　宋羽裴又摸了两下，收回手，和抬起头来的楚辰对上目光，终于忍不住提起：“你在幻境里说你不喜欢女生。”

　　楚辰记性不太好，一下子没想起来，又仔细想了想，最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奇奇怪怪的顾左右而言他，原来是听到这句话又想起了被含羞草精支配的恐惧，害怕自己这个室友想吃窝边草？

　　他立刻澄清：“那不是为了气那个老头吗？再说我也没说我喜欢男生啊，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宋羽裴：……

　　他拿起钥匙：“我下山一趟，你先休息吧。”

　　楚辰见他终于恢复正常，随口问道：“你下山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宋羽裴回答他：“下山买锅回来让你炼丹。”

　　楚辰：……

　　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推辞：“有道是君子远庖厨，我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