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狐狸耳朵 ...
-
灵虚山下，云溪河边，芳草鲜美，绿树成荫，好山好水好无聊。
宋羽裴端坐在一块石头上，取鱼竿挂饵料抛钩子一气呵成，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楚辰盘腿坐在另一块石头上，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抚摸窝在他怀里睡觉的鱼豆腐，缓缓地打了个哈欠，也快要睡着了。
他抬手揉捏眉心：“这就是你说的出来玩？年纪轻轻的，你这是什么老头爱好？”
宋羽裴从容不迫：“你只吃新鲜食物，连翘说你看起来有点虚，需要吃好的补一补。”
原来之前他跟连翘在校医室门外聊的是这个？
不过以连翘的风格来看，他说的应该不只是“看起来有点虚”这么客气，怪不得一出去他们就闭嘴了。
楚辰笑了一下：“所以呢？你就来钓鱼？”
宋羽裴盯着静静流动的水面：“回去熬鱼汤喝。”
楚辰换了只手支下巴：“宋羽裴，你又不欠我的，我们已经两清了。”
宋羽裴岿然不动：“楚辰，一定要有亏欠才可以吗？”
他说得含糊其辞，但楚辰明白是什么意思。
与人相交，一定要有所亏欠才可以吗？
楚辰没说话，指腹在鱼豆腐温软的毛发里轻轻一蹭。
宋羽裴又说：“你总说我冷酷，其实真正冷酷的是你，做什么都不走心。”
楚辰为难地咂咂嘴：“宋大人，我冤枉。”
宋羽裴没有理会他敷衍的喊冤，问他：“你明明就喜欢猫，也有条件养，为什么要拒绝鱼圆？”
“我不喜欢猫，只是不讨厌而已。”
“撒谎。”
楚辰乐了：“喜欢就非得攥在手里？如果我喜欢月亮，难道还要把月亮摘下来吗？”
宋羽裴转过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水面：“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楚辰把鱼豆腐放到地上铺着的垫子上，“喜欢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鱼豆腐刚睡醒就失去了温暖的怀抱，睁开两只圆溜溜的猫眼茫然地在垫子上往前爬了几步，和鱼干鱼丸滚到一块玩闹起来。
宋羽裴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目视前方：“你总是在拒绝。”
拒绝猫，拒绝女鬼，拒绝他的照顾，拒绝和别人有更多牵扯，看起来热情得和谁都能聊两句，实际上和谁都一样疏离。
楚辰叹气：“修士长寿，凡人短寿，猫的寿命更是只有凡人几分之一，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今天你养了它们，来日它们就会成为你的牵绊，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要如何自处？”
逍遥仙尊喜欢且善于欣赏世间繁花，却并不愿意去触碰。
一触生情，今日还伴于左右的鲜活事物不久之后就会变作尘埃与黄土作伴，若缘浅尚可接受，情深就只能伤心，何必自讨苦吃？
下鱼钩的河面处冒出几个小气泡，水纹有了一丝波动。
宋羽裴握紧鱼竿：“那我呢？我也是修士。”
修士之间的寿命长度当然是更为接近的，交友来往总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
其实还是有的，普通修士修为低的命短活个两三百年，修为高的命长活六七百年。楚辰被他师父强行灌过修为，自以为活两千年已经够了，该做的也做完了，自己搞了个冰棺躺进去等死。
却没想到还是活了过来。
更没想到的是今天被诊断出发育不完全，之前那些漫长的岁月彷佛都是替别人活的，对他根本毫无影响。
这些话当然不能直接告诉宋羽裴，楚辰还没玩够，不想又被架到高处做什么拯救苍生的仙尊。
于是他开始不着调：“宋同学，难道你想跟我……”
水纹波动逐渐变得明显，宋羽裴的喉结不动声色地上下一滚，目不斜视地盯着水面。
“拜把子？”楚辰一边伸手逗弄路过他腿边的鱼圆，一边接着道，“也不是不行，先说好，我要做大哥。”
水面上浮起的气泡越来越多，水面下的鱼儿轻轻扯动着鱼钩。
宋羽裴说：“我……”
刚开口，鱼钩猛然一沉，甚至连鱼竿都被扯得弯了一下。
宋羽裴立刻闭嘴，眼疾手快地拉起鱼钩，一条两斤多重的大鱼赫然出水，整个身躯不住扭动，尾巴撩起一串水花。
“哟，好厉害！”楚辰听到动静急忙回头，正好看到了鱼儿出水的瞬间，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四射，半空中甚至出现了一丝彩虹的颜色。
宋羽裴稳着力道挑起鱼竿收回来，把鱼摘下来放到一旁的水桶里。
楚辰的瞌睡彻底醒了，正要站起身来活动一下，不经意地一瞥，“哎”地叫了一声，赶紧迈步跨到水边，一把捞回差点掉到水里的鱼圆。
宋羽裴又给鱼钩上穿好饵料，被他这一声叫惊动，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回去。
他告诉楚辰：“鱼圆会游泳。”
“……”楚辰无语地揉了一把猫头，“它还在坐月子，不要沾凉水比较好。”
宋羽裴又把鱼钩抛出去，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有道理，那你看好它。”
楚辰像发现什么新奇事物似的盯着他：“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平时怎么不多笑笑？”
“平时……”宋羽裴转过头来正要说什么，忽然愣住了。
楚辰看他表情有异，问他：“你怎么了？”
宋羽裴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道：“你的……耳朵。”
耳朵？
楚辰心里一跳，赶忙抬起手摸了一把头顶，果然又摸到两只狐狸耳朵。
他正要像以前一样把耳朵收回去，却发现根本用不上灵力。
难道这也是发育不完全的症状？
宋羽裴：……
楚辰：……
宋羽裴问他：“你是狐妖？”
楚辰放弃遮掩：“半妖，你别告诉别人。”
上次被宋羽裴压倒在门板上的时候，他撞到门把手上疼得冒出了狐狸耳朵，当时眼疾手快糊弄过去了，今天却漏了个底掉。
其实是不是妖都没问题，主要是万一被吴申知道了平添麻烦，那个老古板大概是不会接受一个妖族做剑修的，闹起来也让金守成不好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羽裴当然不会无聊到去跟别人讨论楚辰是半妖还是全妖，点头答应他：“你放心。”
楚辰见他还盯着自己的头顶看，挑眉逗他：“你要摸一下吗？”
说实话，这对耳朵只是让楚辰看起来没有威严，摸起来手感还是不错的，他自己并不反感。
宋羽裴居然没有被他逗到，面不改色反问他：“可以吗？”
楚辰：……
拒绝就是认输，他也面不改色：“当然可以。”
宋羽裴放下鱼竿走过来，抬起手往楚辰头顶处伸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接触到楚辰耳尖的瞬间，不远处传来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
吴申瞪大眼睛，震惊道：“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狐狸耳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