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16、我喜欢裸睡

　　凌晨四点，楚辰醒了。

　　小夜灯在插座上散发着暖光，光源强度调得正好，既不会影响睡眠，又避免屋子里彻底陷入黑暗。

　　窗外晨光熹微，窗帘缝隙里隐约透进来一缕昏暗的光线，还有楼下树上早起的叽叽喳喳鸟叫声。

　　万物将醒，世界与自己无关。

　　即使是炎热的夏天，这种时候也会无端地让人觉得冷清，就像……

　　像什么呢？

　　楚辰侧头看了一眼对面床铺，隆起的被子下呼吸平稳，有一种安宁的力量。

　　就像宋羽裴的眼睛。

　　他的睡姿很标准，大概整个晚上都没怎么变过姿势。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这个青年永远都是没有太多表情却又并不冷硬的样子，有些时候表现得很无趣，更多时候这种无趣反而显得他越发有趣。

　　楚辰想起宋羽裴看到蟑螂时的表情，联想到那些关于他的离奇传言，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昨晚那个帖子是闻宁宁告诉他的。

　　那时候他刚洗漱完又不太想睡觉，随手拿起手机看一眼，正好发现闻宁宁几分钟前给他发了一张灵虚学院表白墙的截图，很关心地问他身体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帮助。

　　楚辰简单跟她解释了几句，闻宁宁放下心来又说吴长老没上过网课，自告奋勇可以帮他拍吴长老上课。

　　楚辰谢过她，点开那张表白墙截图，发现是有人在抱怨灵虚学院被人歧视。

　　他倒是想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评价灵虚学院的，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帖子，然后就看到了宋羽裴的精彩人生。

　　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有点尴尬，起床太早，睡觉又睡不着，楚辰想了想，拿起手机又一次打开论坛。

　　首页上有个板块叫云鹤学院，大概是因为发展得好用户人数多，干脆专门开了一个板块讨论相关话题。

　　楚辰点进去，直接精准搜索“灵虚学院”。

　　相关话题并不多，最上面的一条是讨论两个学院之间交换生的。

　　云鹤学院号称响应管理局号召，要博采众长兼容并蓄，和修真界各学院之间都签了交换生项目，为期一年，校方补贴各种费用，成绩优秀者毕业拿双证。

　　当然，再怎么补贴，成绩好的也不会愿意来灵虚学院荒废一年时光。

　　所以灵虚学院换过去的是名列前茅的剑修，换回来的是个修为中等不出挑的符修。

　　帖子里大多是些无意义水贴内容，偶然有几个说话的也都是在阴阳怪气嘲讽这也值得开贴简直浪费流量，更有甚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撺掇换过来的符修好好教训一下灵虚学院的学生，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修为。

　　楚辰面无表情地把帖子从头到尾浏览一遍，退出来一看，时间还不到五点。

　　窗外比刚才亮了不少，清晨的鸟叫声听起来比其他时间的都要响亮，脆得简直像一碰就碎的透明玻璃。

　　要不，起床？

　　楚辰又看了一眼对面床铺，宋羽裴依旧呼吸平稳，睡得很安静，让人看着竟然也生出一丝困意。

　　于是他慢慢翻了个身，把半张脸缩回被子里，闭上眼打算再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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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睡醒的时候，宋羽裴已经晨跑回来了。

　　楚辰连眼睛都没睁开，抬手就往靠近的人脸上招呼，去势凌厉掌刃带风。

　　宋羽裴闪身避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醒了就起来吃早餐。”

　　楚辰抽回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宋羽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呼吸节奏不一样，还有你的招式，我要是没猜错，你应该更习惯用左手出招，人在睡梦中的动作会偏向下意识，你是提前准备好的。”

　　逍遥仙尊出招不拘章法，右手持剑左手揍人是常有的事，刚才宋羽裴正好站在他右边，他用的确实是右手。

　　瞬息之间能观察出这么多，还能应对自如，的确是个人才，好好培养将来说不定可以接手灵虚派。

　　楚辰心道人是挑好了，就是不知道金守成留不留得住，总不能到接任的时候山上就剩下个光杆掌门吧？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他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正好七点。

　　宋羽裴折回他床边：“我帮你。”

　　“……”楚辰从容地从被子下伸出半条修长细白的光腿，“我喜欢裸睡，我家有祖训，你看了就得娶我。”

　　宋羽裴沉默一下：“……穿好衣服来吃饭。”

　　楚辰慢吞吞地坐起身来穿衣服，边穿边感叹果然太要脸就会被拿捏。

　　大概是睡得时间太长了，他觉得脑袋有点沉，用冷水洗完脸总算完全清醒过来。

　　宋羽裴从食堂带了早餐，茶几上摆着热乎的豆浆和包子。

　　楚辰洗漱完走过去看了一眼，告诉他：“包子是昨晚剩下的。”

　　宋羽裴已经吃过了，正在给鱼圆舀猫粮，闻言有点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楚辰一边吸豆浆一边作势在空气中嗅了嗅：“味道。”

　　宋羽裴站起身走过来闻包子：“我没吃出来，你的嗅觉是专门练过？”

　　楚辰一摆手：“我又不是狗，练那个干什么？”

　　“那你是怎么闻出来的？”宋羽裴怀疑道，“难道剑修会影响嗅觉？”

　　好一个读书读傻的呆子。

　　“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骗你？”楚辰喝完豆浆扔掉杯子拍了拍手，“我昨天晚上见过这个包子，它比别的包子多一个褶，就摆在食堂窗口右边第三列。”

　　宋羽裴：……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个？

　　他说：“我去找余长老拿了药，你趴到沙发上，我给你上药。”

　　楚辰叹气，开始复读：“我家有祖训，你看了就得……”

　　宋羽裴打断施法：“新时代不讲祖训，你要修正腐朽观念。”

　　楚辰：……

　　义正辞严，铿锵有力，进化得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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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药，楚辰撩起半截衣服趴在沙发上等着皮肤上的药液被吸收，宋羽裴去卫生间洗手。

　　外面有人敲隔壁501的门，听声音是宋羽裴的朋友，一边敲一边念叨：“宋羽裴，你有本事养小猫，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楚辰暂时还不能动，提高声音叫外面的人：“宋羽裴在502，快来抓他！”

　　外面的人立刻回答：“多谢兄台指教。”

　　然后，门开了。

　　宋羽裴也洗完手出来了。

　　门外的人看着趴在沙发上露腰的楚辰和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宋羽裴，呆立三秒，感叹：“哇哦。”

　　宋羽裴：“你先进来，记得关门。”

　　他向楚辰介绍：“这是我朋友，苗瑛。”

　　苗瑛请示：“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楚辰微笑：“不，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快被他用药腌入味了。”

　　宋羽裴也说：“你来得正是时候，先交代一下，501地板上那半个棒棒糖是不是你掉的？”

　　如果地板上没有那半个棒棒糖，那么蟑螂就不会出现在501。

　　如果蟑螂没有出现在501，那么宋羽裴就不会打蟑螂。

　　如果宋羽裴没有打蟑螂，那么楚辰就不会从阳台上翻到501。

　　如果楚辰没有从阳台上翻到501，那么宋羽裴就不会误伤到他。

　　如果宋羽裴没有误伤到楚辰，那么他就不用满心愧疚地在这里赎罪。

　　总而言之，都是棒棒糖的错。

　　不，都是苗瑛的错。

　　苗瑛干笑：“老大，你听我解释，放假前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不在，我还要去赶飞机所以走得太快了，不小心就把糖掉到地上了，我也没想到会……”

　　“等等，”他恍然大悟，“所以沙发上这位就是传说中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楚辰伸手：“幸会。”

　　苗瑛闻到空气中的药味：“他真的打你了？”

　　楚辰控诉：“他打伤了我的腰，打乱了我的作息，打破了我家的祖训。”

　　苗瑛和他握手：“对不住啊，兄弟，那个……我是妖修班的，有空一起玩。”

　　楚辰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传说中校霸的狗腿子。”

　　“不，”苗瑛纠正他，“准确来讲应该是猫腿子。”

　　原来是个猫妖，怪不得能听懂猫叫。

　　楚辰再次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动物语言学家。”

　　苗瑛也再次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天那位救猫的壮士。”

　　实际上来说，其实楚辰除去提供了一辆别人的摩托车外什么都没做，从缴费到收养都是宋羽裴做的，他只负责撸猫。

　　两个人越聊越熟，反而把宋羽裴晾在了旁边。

　　他不满道：“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苗瑛解释：“我昨天在校园八卦群里听说你和一个新来的帅哥为了一窝猫打架，觉得很离谱，然后这个事情它就越传越离谱，最后你成了背景神秘的校霸，我成了助纣为虐的狗腿子。”

　　宋羽裴明白了：“你来看热闹。”

　　苗瑛否认但是没有完全否认：“我来看你……和热闹。”

　　宋羽裴下了逐客令：“现在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苗瑛忙道：“我还有话没说完，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先听哪个？”

　　宋羽裴沉默地看着他，冷冷地看着他。

　　“没劲，”苗瑛撇嘴，“坏消息是燕子的交换生资格被人抢了，好消息是他打算直接转学过来找我们，再见。”

　　楚辰好奇不已：“等一下，传说中的那个含羞草姑娘是怎么回事？”

　　苗瑛扑哧一声笑了，又在宋羽裴的死亡凝视下闭上了嘴。

　　楚辰转而看向宋羽裴。

　　宋羽裴无奈道：“他不是姑娘，我帮过他，他纠缠我，我拒绝他，他转学。”

　　“然后呢？”

　　“没了。”

　　楚辰乐了：“他纠缠你？他不是含羞草吗？”

　　苗瑛忍不住插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那位含羞草小伙还挺……奔放的。”

　　宋羽裴：……

　　楚辰：所以说太要脸真的会被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