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044 作为尚春成 ...
-
赵海花说完这句话,和王晓一同愣住。
因为她们俩同时记起了元旦那天,从尚春成房间里掉出来的字条,上面写的好像也是同一件事。
王晓印象更深刻,毕竟尚春成还和她一起去集市看了一家饭馆,她还记得饭馆的老板也是贼讨厌的一个人。
母女俩两两相对,院子里扬起了一股沉默暗流。
王庆寿看着母女俩,纳闷地问:“你们俩都知道什么吗?”
赵海花木木地、不确定地说:“春成他爸可能……真的留给他一家饭馆了?”
“别猜了,没有的事!”尚春成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阴晴未定,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庆寿脸上,而王庆寿窘迫地躲开了他的审视。
赵海花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这次不愿被随便糊弄过去了,抓着尚春成的胳膊说:“你老实说,上次那个字条写的事,是不是真的?”
尚春成避开她的眼神,“我都说没有了。”
赵海花说:“你是我儿子,你说谎的样子我看得出来。你现在不说真话,我回老家问一问亲戚总会知道。”
尚春成眉头一皱,咬着牙关,好一会儿说:“是,我爸是留下了一家店,但那和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人家都经营十几年了!”
尽管早有预料,其他三人还是吃了一惊。
王晓更是回忆了一番当初见到的那家饭馆,陈旧简装,但的确是经营很久的模样。那个位置很好,也不知道尚春成的生父是什么契机下盘下了那家店。
而且这件事,在原作里没有说啊。
尚春成目光扫过全家人的脸,冷笑一声:“怎么,听到有家店,你们打起主意了?”
赵海花怒斥:“你胡说什么,如果真是你爸留下的东西,当然是要拿回来给你了!”
王晓本来想开口,但作为这里最可能需要饭馆的人,她默默地吞了口水,将支持的话吞了下去。
她是想要一家店,但不可能拿哥哥的东西。
王庆寿从原来的惊讶,到冷静,一瞬间,刚才那个还能撸袖子和别人打架的中年人突然苍老了不少,他沉默片刻,说:“春成,你实话实说,那家店到底是不是你父亲的?”
尚春成说出了埋藏在心许久的秘密,轻松了不少,似乎倔脾性也因此被磨平了,回道:“我从我表姑那里获得的消息是,那的确是我爸去世前买的,本来是要我们一家三口住进去,后来他去世了,这件事也没几个人知道。”
赵海花听完这些话,有些眩晕,她向后摸了摸,王晓猜她是不是在找凳子,便马上去客厅搬了一把圆凳给她坐下。
王庆寿从始至终一脸冷静,示意尚春成继续说下去。
尚春成不爽地说:“我爸去世后,我妈就着急离开,这件事你当然不会知道。我当年还小,哪里懂这些!”
赵海花委屈地落泪,哭着说:“你个没良心的!我当年为什么把你留给你奶,那是因为我要赚钱养你!你以为在农村不用花钱吗?你读书的钱不需要吗?”
她越说越伤心,大概也是想起了陈年旧事,话匣子打开了:“你爸为什么经常不回家,还不是想让我们娘俩过好日子!他要是知道自己那么拼会生病,也会多留下来陪陪我们……他走后,他那群兄弟就要上门盘点我们家的东西,说我们欠了他们钱。我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女人,我能有多少办法?”
尚春成也跟着落泪,他这是头一回在家人面前哭,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将眼泪擦干。王晓看去时,他的眼眶依旧通红。
王晓又给赵海花拿来了手帕。
尚春成不是个喜欢倾述过去的人,王庆寿眼下又算半个“外人”,所以一家四口待在院子里,只有赵海花述说着过去的事情。
她说,亡夫尚明去世后,叔伯家便借口他们结婚时许多家具都是他们出的,将家里的大件都搬走了。又说年轻的时候尚明欠了他们许多钱,将尚明因病去世的抚恤金拿走了一大半。赵海花除了在生产队干活,还兼职给人做衣服,这才勉强养得起儿子。
王晓从她絮絮叨叨的话语中得知了过去的影子,原来除了尚春成过去孤独地成长,在王庆寿出现之前,赵海花过得也都是苦日子,像落单的鸟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鸟群,不管站哪里都被排挤。
尚春成不觉得乡下奶奶家是自己的家,而赵海花也从没有找到过归宿感。同一段时空里,母子俩上演着同样的寂寞而没有被对方知道。
尚春成又偷偷抹了眼泪,母亲说的很多事情,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赵海花发泄完,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王晓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沉默许久的王庆寿终于开口,严肃地看着尚春成问:“春成,我问你,如果那家饭馆真的是你父亲的,你想不想拿回来?”
尚春成情绪刚落,马上思考起来,他犹豫着点头,“那毕竟是我爸的东西……”
王庆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到了尚春成面前,说:“不管你怎么想,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了,如果那饭馆真的是你的,那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想办法把它拿回来还给你。”他看了一眼王晓。
王晓心里咯噔一跳,隐约有了猜想。
果然,王庆寿说:“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晓儿才是,但我拿性命担保,饭馆如果拿回来,只会是你一个人的,晓儿如果想要,那就拿真金白银向你买,一分钱都不能打折!”
王晓心里五味杂全:我的亲爹啊,就算我想要也不能要啊。
尚春成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没有马上答应。
王晓在一旁弱弱地举手,“我说,结论先放一放,咱们,咳咳,哥你是不是应该先落实一下,那饭馆究竟是不是尚叔叔留下的?”
赵海花吸了吸鼻子,说:“这还不简单,我找亲戚问一问就知道了。”
王庆寿摇摇头,“这样不够。”
王晓跟着点头,“对,要有凭据之类的东西才可以确定。”
事情毕竟过去太久了,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上门,很容易被别人带跑偏。
尚春成已经恢复了理智,听他们来回应答,他皱起眉头想了想,“当年爸爸就没说过什么相关的话吗?”
赵海花认真思考着,最后还是苦恼地摇头,“我是真想不起来了,我这两天,哦不,明天就去乡下问问,你不是说是你表姑说的吗?总能打听得到。”
王晓自告奋勇:“妈,我陪你去吧?”
赵海花刚要摆手,王庆寿就说:“你妈可以,你不是还要照顾你自己的事情吗?”
话是这么说,但王晓听出了其他意思:王庆寿不愿意她插手这件事。
王晓有些郁闷,她又不图什么,作为尚春成的亲妹妹,帮哥哥忙不行吗?
尚春成说:“表姑那里,我去问。”
赵海花点点头,“那我就去乡下看看。”
王庆寿背着手在院子里徘徊几下,“我找朋友看看有没有的档案可以看看。”
王晓看看三人,都有了各自的打算,她就像个局外人,她收起两张凳子,打起精神,“好吧,那我给你们做饭去!”
今天大家火气都有些大了,王晓做了个手工肉丸汤,又做了个开胃的小菜,用胡萝卜、白萝卜和花生米外加一点肉末翻炒,香气盈满整个家,当味蕾占据上风时,就没有功夫为其他事情操心了。
王庆寿不愿意王晓参与饭馆的事情,她便识趣地回了厨房,听见客厅里他们时不时大声讨论,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八点多时,她便带着自制的猪油糖,找了个散步的借口出门了。
大晚上的没有人陪,王晓也不敢走远,就在巷子内外溜达,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猪油糖,想着等腿酸了就回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周景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晓回头一看,他推着自行车,车上挂着公文包,身穿中山装一样的服饰,看起来人更笔挺了。其实平常就很难在正常下班的点碰见他,如果他总是这个点下班,那此时碰见他就不意外了。
王晓耸耸肩,拉长了声音说:“避嫌~”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隐约有了怨气,她将手一伸,“肚子饿吗?猪油糖!”
周景明将车架下,结果她的糖,微笑着吃下。王晓用牛皮袋装着的,猪油糖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家里都不喜欢吃,所以她只做成了自己喜欢的口味,不甜,但又加了点桂花干,桂花香掩盖了猪油味,味道非常特别。
周景明吃着忍不住点点头,“能再要一个吗?”
王晓将袋子直接给他了,“我想吃还可以再做。”
周景明不客气,拿了之后塞口袋里了,又说:“你做的东西都挺好吃的,你在这里想什么呢?”
这两句话接得紧凑,王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我想事情呢。”她茫然地四下看看,才发现这里离周家还有一段距离,摆摆双手,“你赶紧回家吧。”
“一起走吧。”周景明拍拍自己的车,“我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