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超级有钱》及宙

8、第 8 章

　　第八章

　　薛家老两口虽然担心大儿子的名声遭殃，却也不能真的一直耽搁小儿子。
　　那毕竟是他们亲生的，还年轻俊俏，一表人才。家里那个女人一把年纪了，给她当妈都说得过去，总不能真就这么一直糊里糊涂地过？

　　再说了，那个乡下野丫头已经有了身孕，既然儿子自己都认了，他们也没办法抵赖。
　　总而言之，在长子正式当官之前，他们的言行举止，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于是，即便满心的郁闷，既纠结家里的假媳妇要怎么处置，又厌恶许二妞不要脸，未婚先孕了都没有羞愧而死，还有脸嫁进来。
　　但不论怎么说，小儿子已经被惹出了脾气，这婚，不结也不行了。

　　就这样，薛家火速派媒婆上门，什么彩礼好话都没带，只给了个过门的日子，事情就算定下了。
　　许家自然没有敢挑剔的，不仅不敢挑剔，还陪着笑脸，火速置办起来。

　　虽然婚事结得不光彩，但怎么说也是攀了高枝儿，这酒席也是要准备准备的。
　　于是成亲那天，许家在村里摆了好几十桌，把邻居和亲戚们都请了来，便是要炫耀一下女儿嫁去了读书人家。

　　自然，酒席办完了，粮食和铜钱也花出去不少，嫁妆就没有了。
　　但他们也不自责，不是有许四妞么？带个劳力过去，不比其他的便宜？

　　甚至在惊魄上轿时，许大娘还哭了一场，仿佛多么疼爱这闺女。
　　又在她出门时泼了一盆水在地上，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到了人家要好生侍奉公婆。”等等。

　　惊魄听得眉头直跳，冷声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可是你说的！”
　　她当然知道女人们从一出生就被洗脑，根本就不会觉得亏待嫌弃女孩儿有什么问题，这是社会的悲剧不能全怪她们。

　　但道理再怎么明白，这种话明晃晃地钻进耳朵里，怎么就那么扎人呢？
　　所以前辈是没有办法教育的，能被寄予希望的，只有后来人。

　　惊魄深吸一口气，拉着许四妞就走。
　　她也是可以跟着自己一起上花轿的，这叫压轿儿，出嫁的女子都要抱个孩子上轿，算是一种美好期望。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能当压轿儿都是男孩儿，轮不到女孩儿什么事。
　　但在惊魄这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她背都没让人背，自己走着上了轿子。
　　花轿是薛叶宁租的，缠满红布的，看上去十分喜庆，与惊魄身上借来的旧喜服全然不搭。但没有人笑话她，只有羡慕的，因为谁都知道她要嫁去薛家了。

　　就是在村中女孩里一向是独一份儿的许六儿，此时看着她出门，也有几分酸楚。
　　虽说尤大老爷也会娶她，但比起年少俊俏的薛少爷来说，尤大老爷可就太老了，年纪比她爹还大两岁呢。只不过吃穿不愁日子富裕，这才看上去不那么老相，然而和薛少爷终究是没法比的。

　　更不用说，薛家还是读书人家，家里是出了官老爷的。
　　从前在他们看来已经高不可攀的富户尤家，和官老爷一比，就又矮了半截了。

　　“她可真是好命，竟被薛少爷看上。”许六儿的姑妈嘴里不住地嘟囔：“要说俊俏，谁比得过咱们家六儿？你说薛少爷看上她什么了？”
　　“你拿我和她比，也太过分了！”许六儿虽然羡慕许二妞家去薛家，但她打心底里，是瞧不上她的。

　　说什么有福气，还不是会勾引男人？
　　薛少爷娶她能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她骚呗！只要能放得开不要脸，谁都能行！

　　这种不屑和羡慕，让她心态有几分失衡。所以连得罪许二妞的那点心虚，也跟着消散了。
　　反正她又没真被害了，若不是自己当时拦住没让她跑走，她又哪里能嫁给薛少爷？
　　但凡许二妞懂事些，都该感谢她而不是记恨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许六儿轻轻松松地，替对方原谅了自己。却不知道惊魄离开时，很是认真地看了她几眼。

　　花轿跟着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离开而许家村，经过断水镇，又往南走，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黄垟村。
　　时间卡得正好，花轿在村口停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吉时，惊魄便听着零星的鞭炮声，被抬进了薛家大门。

　　说是大门其实也不大，不过就是比普通的民房多了个小院子，依旧是黑瓦土墙，泥地木门。
　　惊魄头上顶着一朵花，也没个盖头什么的，就直接被牵过去拜了堂然后送进了新房。

　　外面在摆酒席，新娘子是不能出去的，只能在屋子里待着等新郎。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会有婆家的女性亲戚，也就是传说中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年龄相近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在房里陪她。但因惊魄这个新媳妇实在是不讨喜，就连婚闹的惯例，也因为她‘怀着身孕’，被取消了。于是新房里冷冷清清，除了惊魄姐妹俩，就没有别人。

　　倒是天黑的时候外面闹起来，仿佛是某个媳妇的娘家人闹上来要说法，不过很快就被安抚下去了，过了一会儿便没了声响，等到酒宴散去，夜深人静，便只能听到嘤嘤的哭声。

　　惊魄刚想着出去看一看，顺便找点儿吃的来，一开门，就看见薛叶宁端着吃的正要推门。
　　他端了吃的来，也不丰盛，就是三个馒头和一碗青菜豆腐汤，清清白白的，十分养生。

　　“专门给你们姊妹留的，白面馒头。”薛叶宁并不觉得这餐食简陋，相反，虽然没有肉，但已经很丰盛了。
　　白面馒头啊，就是今天这酒席场合，也只有长辈们那一桌有。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藏了三个给自己的新媳妇儿。

　　惊魄穿越过来不到十天，但为了不惹人注意，只能乖乖地啃了十天喇嗓子的粗面豆子水煮稻壳，早就闹起了饥荒。看见白面馒头，居然也咽气了口水，更别说从小大大就没见过这玩意儿的许四妞了。

　　“谢谢，你吃了吗？”惊魄把碗接过来，分了一个馒头给许四妞。这才问道：“听见有人在哭，怎么回事？娶亲的这边也流行哭娶吗？”

　　在这里，嫁女的时候娘家人和新媳妇本人是必须得哭的。所以走的时候许大娘哭得千回百转。惊魄哭不出来，随便呜呜两声了事，一上花轿就没装了。却不知道婆家这边，也有哭媳妇的道理。

　　“不是哭你。”薛叶宁说着看了许四妞一眼，道：“她睡觉的地方我已经收拾出来了，在柴房里铺了个床，先将就一下，等过几天，那谁……好了，就去屋里睡。”

　　惊魄点点头继续吃馒头没有追问，等许四妞吃完了馒头，又喝吃完了豆腐汤，被领出去睡觉，惊魄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问薛叶宁：“那谁？那谁是谁？”
　　“先说好，你可不要大呼小叫，也不能闹事情。”

　　“你说吧，我听着。”
　　薛叶宁纠结了好半天，这才七零八落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地，把刘氏的事情说了。

　　刘氏，就是薛家的那个童养媳。
　　她这会儿已经三十有六了，比薛叶宁的亲娘也就小三岁。

　　这可怜的女人以薛叶安的童养媳的身份进了薛家，当牛做马二十二年，生了个孩子，然后被弃如敝履，只是不能扫地出门。
　　薛叶安另娶他人，刘氏被安抚，有人问起来，就说她生的孩子是薛叶宁的。

　　现在薛叶宁也成了亲新媳妇进了门，她在这个家里，就完全没有了位置。
　　薛叶安现在虽有功名，但他还没有任何官职，是以在法律上，是没有纳妾的资格的。

　　薛叶宁这个平头老百姓，就更不行了，这也是刘氏迟迟无法被安置的原因。
　　但对薛家来说，唯一只得安慰的是，薛叶宁毕竟没有功名，不当官的话，男女关系上不检点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只是这样一来，刘氏继续待在薛家，就没有任何理由了。
　　她的孩子的身份也会受影响。

　　惊魄深吸一口气：“难怪，难怪你要娶我，原来是你自己麻烦事缠身啊！”
　　其实说起来，在这件事里面，整个薛家上下，最无辜的就要数薛叶宁了，偏偏他这个最无辜的人，还要被推出来给人挡灾。

　　先说薛家现在最有话语权的薛叶安，惊魄觉得，他固然背信弃义抛妻弃子是个人渣，但说句公道话，十二岁就……
　　十二岁，当时刘氏二十好几了吧，还真不能说是谁睡谁。

　　当然，刘氏没有什么正确的认知，把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当丈夫，不能说是她得错，因为环境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么给她说的。
　　但同样的，要求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对性，对婚姻，甚至对孩子承担责任，仿佛也太为难他了一点儿。

　　古人再早熟，人性也是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不可能一蹴而就直接就稳重起来。
　　真要说责任最大的，当然是薛家老两口。这俩人为了占便宜白捡劳动力，却把自己的儿子给坑了，真是活该。

　　他们当时大概想着，女人命贱，很容易死。不管是打一顿还是生个孩子还是的一场病就一命呜呼了。
　　到时候儿子再娶个新的年纪相当的进门正合适。

　　哪里想到刘氏如此坚韧，身体素质也是杠杠的。
　　不仅没有因为操劳累死，没有因为生孩子生死，反而还活得好好的，完全没有短命的迹象。

　　偏偏儿子考功名又最注重名声，刘氏的娘家人也不瞎，在薛叶安考中秀才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薛家，因此薛家即便想做什么，也不太敢。。
　　这不，只能把无辜的薛叶宁拉出来顶缸了。

　　可惜薛叶宁没打算赔上一辈子，又把自己扒拉过来帮忙。
　　这下好了，彻底乱套了。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惊魄很想知道薛叶宁的态度。
　　“我哪儿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薛叶宁鼻子里哼哼一声，说：“她在我们家待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的，是大哥对不起她，她是很冤枉也很惨。但是，但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呀！”

　　大约也是感觉到自己的地位不稳，在薛叶安成婚之后，刘氏便真的相信了薛家老两口说要把她嫁给薛叶宁的话。
　　她不仅相信了，还想方设法往薛叶宁床上爬。

　　当然，她这么做按理来说没什么问题。因为在她的认知当中，薛叶宁就是她的丈夫了。
　　但是吧，薛叶宁受不了啊。

　　他又不想冲她发火顺了爹娘的意，又不能真的让她得逞，就只好到处躲了。
　　现在好了，有了媳妇，他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惊魄深吸一口气：“所以刚才就是她在哭？”
　　薛叶宁点点头，默认了。

　　“懂了，我是你以结婚的名义，请来的谋士兼打手。”
　　“也不是，我就是需要个帮手，看你听聪明胆子也挺大的，就，就……”

　　“放心，我会帮你，毕竟你救了我一命而。我和妹妹，的确也需要一个脱离父母的理由。”惊魄说道：“所以我会帮你，只要你能保证，不论我做什么，都站在我这一边，怎么样？”

　　“你准备做什么？”薛叶宁生怕她一言不合又要挖坟烧屋，立马警惕起来：“先说好，爹娘虽然偏心，大哥也不怎么仗义，但薛家终为一体，你现在也是薛家媳妇，让薛家传出恶名什么的，可都没好处。”

　　惊魄翻个白眼：“我和妹妹在薛家，当然不可能让薛家出问题。但是，这个家里的事情，得我说了算。我要换个人当家，有问题吗？”

　　“这……也不是不行。”薛叶宁想了想，居然有点儿满意。就是这种事恐怕不太容易。但没关系：“只要你做，我就会站在你这一边。但提前说好，你要是失败了，我可就不认账了啊，我就说是被你哄了。”

　　“真不愧是一家子。”惊魄拧着他的耳朵：“挺会拿人当枪使。”
　　“嘿，你要这样想，咱们俩中间，总得留一个以防万一是不是？免得被赶出去，连个偷偷接济一下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