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书必哔哔赖赖》幽不好瞎幽

29、九霄大帝（三）

　　第三章

　　现实中未曾流逝过的时间，对于宁远和陆以恬来说却是多日未见。重逢后的情感，终于在能有人回应自己的两个春晚台词梗后迎来了大爆发。

　　“噗！”“哈哈！”
　　两人笑作一团，将对方的后背拍得通红也不舍得停手。

　　独自一人在陌生的世界里，那份掩埋在心里从未提及过的不安，此刻也迸发而出，却又瞬间消解在对方的笑声中。

　　直到路过的狗都被二人猖狂的笑容吓得接连摔跤，他们才尴尬地闭上了嘴，默契地回到了正题。

　　宁远使用一招“吃了吐”，否认了自己说过女娲的事情，自然也会不承认自己是嫉妒心作祟。他只是觉得不公平，作为头号读者的自己只是一介车夫，陆以恬这个一无所知的人却能得到这种大人物的身份。想要说服自己，他还需要别的佐证。

　　于是，陆以恬接着讲述自己在《九霄大帝》的经历：

　　说是活了亿万年倒不至于，但她确实也在这本小说的世界里徘徊了好些日子。陆以恬觉得自己应当不是女娲，她即没有用柳枝甩泥点子，也没有拿石头补过天上的窟窿。

　　即便是见到了盘古开天辟地的壮举，她自己却只能感受到些来自外界的风雨飘摇。没有主观能动性的她自然参与不了今后所发生的一切文明变迁、朝代更替。

　　直到最近，陆以恬才再一次有了身为人类的自觉。她徒手撕开了封印着自己的巨大冰块，与新长的双腿漫无目的在一望无际的白色原野里搏斗。

　　后来，她终于见到了人，但也不能称之为人。因为他们漂浮在空中，脚下踩着云朵。如此，陆以恬才发现自己脚下的白色地面也是一片巨大的云彩。面对此情此景，她发出疑问：为什么这么多云集中聚集在一起时不会下雨？

　　没有人能解答陆以恬的问题，每一个人看到她的表情都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大喊着：“天女……天女醒了！快去通知掌门！”

　　“所以我是什么天女，”陆以恬问：“朵蜜还是法苏？”

　　宁远赶紧摆了摆手，把陆以恬的发散思维收一收，不然他俩一会儿真的探讨起来，《九霄大帝》就该变成其他作品的衍生小说了。

　　但宁远其实已经听到了他想听的关键词，即使是在遍地仙人的修仙世界里，原文中拥有“天女”这个称呼的却唯有一人：她是仅存的上古时期的产物，是探寻仙魔大战真相唯一的钥匙。即使没有上述设定，仅仅是她的绝世容颜，也足以成为世人争夺的对象。

　　这样美丽又强大的存在，如果能甘愿成为男主的附属品，便能最大限度增加读者阅读时的爽度。只是如今这种情形下，宁远得鼓足了勇气才能说出真相。他顿了顿，才对陆以恬说：“你可能是女主——”

　　“真的？！”陆以恬当即兴奋起来，以女频的标准幻想她未来的对象。

　　男主诶，怎么不得是个大帅哥！

　　想来自己这十八年来从未降临过的桃花运，原来都是为了攒到今天用。陆以恬拍了拍宁远的肩膀，郑重地对他说：“多谢你把小说借给我看，你真是个大好人。”

　　看到陆以恬的星星眼，宁远连忙补上没说完的两个字——“之一。”

　　“哈？”陆以恬激荡的心瞬间平静了，连带着看宁远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鄙夷。

　　“这是后宫文，女主有多个有什么不对吗？”宁远看到陆以恬的表情后，哪敢再用“种马”二字，他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得知自己是男主后宫的一员后，陆以恬的语气冷淡了不少，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感情线也毫无兴趣。她只希望宁远这个穿书老前辈能快点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以带她离开这个没有WIFI的鬼地方。

　　宁远首先以《坠欢》为例，故事以沈禾和唐婉的情感状态作为主线，原文中二人在经历了接连不断的误会之后，不可避免地达成了一方死亡的BE结局；而引入了自己这个变量之后，沈禾和唐婉在误会开始前便心意相通，迅速达成HE结局，他自己也得以顺利回家。

　　所以，宁远提出的第一个意见就是：“像速通游戏那样，跳过所有不必要的支线任务。再找找剧情中的BUG，直通结局。”至于是BE还是HE，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男主死了，是不是故事就可以结束了？”陆以恬迅速找到了第一个BUG，反正脚踏八条船的渣男死不足惜。在虚拟绿帽的自我代入上，她和宁远倒是心有灵犀。

　　“你去杀？”宁远一招道德绑架打了回去，他强调道：“他现在可还是个八岁的孩子。”

　　如此，陆以恬也只能大手一挥，变出纸笔，对宁远说：“你讲我记。”

　　《九霄大帝》的剧情并不烧脑，没有了作者华丽的词藻，宁远口中讲述出来的故事在陆以恬耳朵里就是：受辱，奇遇，夺宝，升级，反击以及逐渐壮大的后宫。而且在不同的地点重复发生了三次。

　　于是，在宁远全部讲完之后，两个人看着A4纸上呈一条直线的主线犯了难。

　　“还有一个问题，”宁远补充道：“《九霄大帝》和《坠欢》、《穿进乙女恋爱游戏》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是一本正在连载中的小说。作为一本未完结的打怪升级流小说，理论上是可以无限写下去的。”

　　宁远曾经就瞻仰过这么一本，每次主角成为位面最强之后就会破碎虚空，重新成为新位面里最弱的存在，将“莫欺少年穷”的剧本重复重复再重复，而这样的事情足足发生了六次。

　　所以，在《九霄大帝》里似乎是不存在可以跳过的支线任务，也不存在他们所需要的捷径。既然如此，也只有脚踏实地的走好每一步路，一路护送男主成为真正的九霄大帝。

　　“就当是玩游戏了。”宁远这样安慰陆以恬，以及自己。

　　陆以恬指着A4纸上画着的男性火柴人，说道：“那么，眼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男主找出了来。”

　　“毕竟小说才进行到第二章，新手村就这么大点，男主应该就在附近。”宁远从陆以恬手里接过中性笔，在火柴人旁边画了一个长着四条腿的葫芦，说：“男主的小狗刚死，现在应该过着白天在医馆给骗子当苦力，晚上在破庙守着小狗尸体的日子。我们先去这两个地方找找，怎么样？”

　　又是小狗，又是苦力，陆以恬怎么感觉有人在骂自己是骗子。她不禁问：“你是不是还没告诉过我男主的名字？”这个问题的优先级甚至超过了：她从盘古开天地等到现在才过了一章？

　　“好像是，”宁远挠了挠头，笑道：“男主叫姚厌青。”

　　“谁？”陆以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一旁扫地的小道童叫了过来，对他说：“来，给宁叔叔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童怀里抱着扫帚，用怯生生的眼神望向宁远，还往陆以恬身后藏了藏，可他不够响亮的声音却震得宁远差点掉凳儿。他说：“我叫姚厌青。”

　　“这他妈是八岁？！”宁远站了起来，两个人的身高差堪比野原广治和蜡笔小新。偏偏旁边还跟着一只生龙活虎的车座子狗，印证小道童确实是《九霄大帝》的男主，而他的身高则是多年营养不良的产物。

　　看着一脸震惊却抓不住重点的宁远，陆以恬突然想起五岁那年发生过的事：是啊，毕竟他可是能在40度高温下暴走三公里去买冰棍儿，却没带钱又回来取一次的狠人。

　　陆以恬的唇边勾起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劝诫他注意重点的话也没说出口。

　　不过，两次穿书也让宁远成长了不少，他把正要逃跑的姚厌青举过头顶，对陆以恬说：“先等一下，也就是说我们刚才说的事，他全都听见了？”

　　听到这里，姚厌青在空中也不扑腾了，霎时间面红耳赤，羞怯到头颅几乎都要缩进盆骨里，根本不敢直视面前的陆以恬。

　　什么男主、九霄的他听不懂。唯独仙女姐姐是他未来的老婆，连大黄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