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当初》木喃不南

12、第十二章 明辨释白

　　桑澜抱着手臂站在窗前“硕礼，你不应该这么跟邱邱说话的”

　　高硕礼坐在凳子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祝阿姨的亲戚的确有参与当年的事情，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跟逾枝有关系吗？”桑澜平静地反问自己的儿子“当年的事，我们几个当事人都已经不管了，你更没必要提起”

　　高硕礼直视母亲“你们不管是你们的权利，我心疼我母亲，也是我的权利”

　　桑澜深呼吸，走到儿子面前“硕礼，我从小怎么教你的？”

　　“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高硕礼撇开头，用沙哑的声音说

　　桑澜轻轻地把儿子的头掰正“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我理解你为我打抱不平，但你要怨恨的目标，不是当年没有参与的人，哪怕她们有亲缘关系，但只要她们没有参与，都不应该被牵连”

　　“首先，我先向你道声歉”桑澜看着孩子发懵的眼神“我不应该把我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你，另外我也要跟你声明，告诉你，是你有权知道，但并不是我希望你因此去怨恨任何人，我不想渲染苦痛，因为这样没必要”

　　桑澜还是希望孩子能够明白“那个时候我的确过得不好，但是你祝阿姨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我们是同龄人，我还尚且有工作，而你祝阿姨跟她的前夫甚至工作都不好找，后面婚姻也不顺利，甚至第二段恋爱也是以结束告终的”

　　高硕礼抿着嘴，桑澜摸着孩子的脸“宝贝，我这些说出来不是要跟你讲说我们两个谁过得更苦，是因为我知道你祝阿姨是个很好的人，逾枝是个好孩子，我不想你因为我的原因而去怨恨她们，甚至只是一个亲缘关系，去牵扯她们”

　　“我听您的”高硕礼睁开母亲的手，站了起来“您不要我计较，我就不计较”

　　高亓看着儿子离开的身影“他只是嘴上不计较而已”

　　“随你”桑澜摇摇头，看着爱人抱着手臂，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你都知道了？也来讨个说法？”

　　“今天我去见了她们”高亓靠着墙壁“也不算来讨个说法吧”

　　桑澜拿起喷壶“你是想问我，明知道当年参与的人有她们两个，为什么还跟她们联系吗？”

　　高亓没有否认，他和韶令珩本来也只是去劝说，但谁能想到知道了这件事“硕礼应该还不知道吧”

　　桑澜垂眸浇花“我没打算告诉他，也不打算告诉邱邱，这样对他们打击太大”

　　“我在酒桌上被针对的时候是似君出现帮我解的围，我被人灌酒的时候，是千俞帮我挡的酒”桑澜明白她们的苦衷，所以她没有一刻是怪过她们的“甚至徐倾音走的那段时间，我甚至住在她们那里的时间多过于我父母”

　　桑澜抬眼看他“我明白她们去做那些也是身不由己，她们也在用她们的方式在弥补，所以我也没打算揪着不放”

　　高亓直起身体“那卿姐知道吗？”

　　桑澜又转头去浇花“她们在她父亲手底下工作，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心里对她们的感激估计早就超过了怨恨”

　　“而且那两个傻子”桑澜笑出了声“是怎么觉得堵住了孩子的嘴，我们就不知道是她们的”

　　高亓静静听妻子吐槽，桑澜缓缓举例“一个十多年不曾改变的收纳手法，一个十多年不变的气味，两年同宿同班的同学，关系又称得上不错，怎么会认不出来”

　　桑澜嘴上说着没打算告诉高硕礼，但她决定在客厅讨论的时候，就打的是让高硕礼听到的主意

　　“君姨……”高硕礼除了徐倾音、陶海棠、傅惜三个人，也就只有江似君和闻千俞能让他愿意叫姨了

　　江似君站在公司廊上透气“嗯”

　　高硕礼不愿意自己一直视如亲姨的人，也会是自己怨恨的对象“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事情？”他说的很忐忑，他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江似君没想到两个孩子会前后脚过来问“硕礼，你愿意来问我，就证明你已经知道了”

　　高硕礼从小到大第一次提出了直白又无理的要求“我想听你的否认”

　　江似君无奈“抱歉，我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高硕礼颤抖地问出“为什么？”

　　“因为我要还债”江似君直白地说“我要给我父母治病，要还那利滚利的高利贷，更要保护我要保护的人”

　　“这就是理由吗？”高硕礼垂下头“当时邱邱的姥爷愿意给你还债是吗？”

　　江似君喘了一口气“是”

　　高硕礼听到只有这一个字，冷笑道“君姨你甚至辩都不辩一辩”

　　江似君看着公司外的天空，淡淡反问道“为什么要辩？当时摆在我面前的不止有我的生死，更有我在乎的人，所以时至今日，我都不后悔，因为让我回到那个时候我也会做这个选择，既然不后悔，那我便没有什么要辩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告诉我妈妈，你们认识我？”高硕礼压制着哭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哭，就是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我不后悔，但我有罪”简洁明了的八个字，把江似君和闻千俞这十几年来的所作所为摆在了面前

　　闻千俞接过了电话“硕礼啊，我们没办法见你们的妈妈，但这份罪必须要赎，所以很抱歉……”

　　“但我们也要真挚的感谢你和邱邱”闻千俞说“让我们以错误的赎罪方式，在心理层面上减轻了罪孽”

　　高硕礼擦干净眼眶里的泪，哑着嗓子说“君姨，闻姨，我妈她从来没有怪过你们，徐姨也是，相反，她们想你们了”

　　闻千俞笑了笑“邱邱刚才也给我发消息说她妈妈想我们了”

　　高硕礼坐到了床上“邱邱知道吗？”

　　闻千俞实话实说“你们兄妹两个都很聪明，但这一次邱邱比你先知道答案”

　　高硕礼清了清嗓子“她今天去看傅姨，本来她是想拉我一起去，但我今天跟她说了很不好的话”

　　“你怕她会怪你？”闻千俞其实大概能猜得到韶邱去见傅惜两个人会说什么“你从小就跟她玩一起，应该更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性子的人，而且你应该也能猜得到你傅姨会跟她说什么”

　　高硕礼用手扣着衣服的衣角“傅姨性子敏感，这两天邱妹又在查她和陶姨以前的那些事，多半就是叫过去聊了”

　　“一部分是为了解开邱邱的疑惑”闻千俞解释道“另外一部分，就是有她自己的心事了”

　　高硕礼皱眉“心事？”

　　闻千俞跟江似君两个人对视，都不由自主的把一颗心沉了下来“你跟在你傅姨身边这么久，你难道没发觉？”

　　“傅姨从前的确忧心忡忡的，但是遇到了禾姨就好很多了”高硕礼因为是早产儿，从五岁开始就生活在国外，生活在了傅惜身边，傅惜也可以说是他的第二位母亲，也是近两年才被接回了身边

　　闻千俞没想到傅惜藏的这么好“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心理疾病，叫微笑阳光抑郁症”

　　高硕礼傻愣在了原地，在他的印象里傅姨从来都是温煦和善，没发过脾气，说话柔声柔气，情绪稳定

　　“而且”闻千俞不信这孩子没注意到“你应该有注意的到，你傅姨一年比一年吃的药多，是因为她父母的原因，那些药单吃的确是可以治疗，可以强健体魄，但是药三分毒，那些药也正在逐步吞噬着傅惜的身体”

　　闻千俞接着说“在国外那些年，你是不是基本看不到你傅姨出屋子”

　　“那是因为她的父母在监视她，她的父母以她身体为由，严禁她出门运动，出去一次就会被断药一个月”说到这里闻千俞也是由衷的佩服，能在自身都被监视的环境下把高硕礼养的很好，甚至能在桑澜过来看望高硕礼，且长期停留的情况下，把母子两个藏的很好

　　高硕礼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闻姨，你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闻千俞知道自己说出这话，他就能猜的出来“你不如想想，我们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高硕礼的沉默让闻千俞知道他猜到了，她坦然承认“我们两个是被她父亲派过去监视的，但我们没有说你在哪，因为这是你母亲的愿望，她希望你能平安的长大，所以我们照做”

　　“那……那十几年国内的消息”高硕礼不信她们只做了这些

　　闻千俞沉默了良久“这是傅惜的愿望”

　　高硕礼低喃道“他们用药逐步毁傅姨的身体，又禁止傅姨外出，把傅姨囚困了起来”

　　闻千俞回头看，江似君靠在门边警惕的放哨“所以若可以，多去看看她吧，我想她不止想邱邱，你也好久没抱抱她了吧”

　　高硕礼抿着嘴低下头，闻千俞挂电话前最后说了一句“记得给她带颗糖”

　　桑澜不知道他们聊了这么多，只知道哭声渐弱“去问了，应该想的明白吧这孩子”

　　高亓搂住妻子“会明白的”

　　而身为另一个被瞒的较多的人，陶海棠此时此刻身在戴清川家里“今天就请我喝啤的呀？”

　　戴清川笑着说“难不成来红的？”

　　陶海棠笑着肘了她一下“难得让你请客，还是没从你这儿薅到羊毛”

　　戴清川今天也是难得清闲“只要我不死有的是你薅羊毛的机会”

　　“呸呸呸！”陶海棠笑骂“一个两个的嘴上都没个把门”

　　戴清川看着单手支在栏杆上的陶海棠，身为多年朋友，一眼就看出来了“真不去看她？好歹也是朋友”

　　陶海棠灌下一口酒“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唠叨了？”

　　“不是我爱管闲事”戴清川靠近她“是你自己满脸都写着纠结两个大字，看你这样子我也烦，那还不如费点口水劝劝呢”

　　陶海棠嘴硬“她用不着我管”

　　戴清川无情拆穿“但你想去见她”

　　陶海棠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戴清川边喝酒边伸手打住“少说你真不想，你要是真不想我也就不管这闲事了”

　　“她有对象了”陶海棠还是想划分一些界限，不然别人对象多难受啊

　　戴清川反问“那你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陶海棠还没开口说话，戴清川下一句话就怼了上来“那你看看徐倾音和桑澜，两个人不还好的给一条裤子似的，不然怎么会撮合自己的两个孩子，哪怕一个孩子从小在国外”

　　戴清川看着人沉默的样子“真不敢？”

　　陶海棠烦躁地搓了搓头“你先把你家里那孩子给操心好，再操心我的事吧，咋的，今天不粘你了，这么悠闲过来给我出主意？”

　　“他只是没有记忆了，不是变成了呆瓜”戴清川指了指不远处躺在摇篮上睡的人“今天跟苏烨他们玩累了，我也才好把你叫过来喝酒，好不好”

　　陶海棠勾了勾嘴角“怎么说，你难不成还被一个人管的喝不了酒啊”

　　戴清川摇摇头“也不算，之前体检的时侯医生说他要戒酒戒烟，他又没记忆，后面我观察了，发现他可能会有想喝酒想抽烟的冲动，但他不会，我就想着少在他面前喝酒，抽烟，秉持着不能教坏小朋友”

　　陶海棠差点没一口酒喷出来“他？小朋友？我该说你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呢”

　　戴清川摆了摆手“他那段时间何止是小朋友啊，反正只是养几个月，就又变成成年人了，几个月还是养得起的”

　　陶海棠又灌下一口酒“你就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