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ACT.31 有与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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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基德揉了揉肩膀打了个呵欠；但一晚的熬夜没有使他显得疲惫憔悴，反而比前些日子显得更有精神了点。基拉把泡好的咖啡放到他面前，看着旁边那一叠乱七八糟的资料。
“搞定了？”
“八九不离十。”
基德懒洋洋地拍了拍那些资料，“跟大家说辛苦了。”把自己手写的一份像鬼画符似的东西递过去，“叫文案部照这个思路给我整一份报告，一早就要。”
基拉看着那人神莫辨的字体估摸着里面高深莫测的思路，他突然无比同情并无比理解那些天天看起来神经衰弱的尤斯塔斯组文案部成员。
“你下定决心了。”基拉说，他这一句话甚至没有任何地疑问成分在里面。“香波地这边怎么办？”
“老爷子会安排的。反正——”他斜睨了自家最信得过的兄弟一眼，“有你在。”
“不觉得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还做这种举动有点不负责任？”
“嘿！你和我谈责任！”基德笑了起来，他用力地拍了下基拉的肩，手劲大得险些把他拍了个趔趄。
“身份地位顶个屁用！我活到今天混得潇洒，靠的是从不干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一大早地去见白胡子老爹，在门口却被堵了半个钟头。护士们来来去去进进出出，似乎这位有着庞大而壮硕身躯的老人身体又出了什么状况，情形看起来有点不妙。几位医生站在一角进行着简短的会诊，基德走了过去。
“老爷子情况不好吗？”
“有一点反复咳痰，相对平时的情况，也不算严重。毕竟这个年纪了……”
“一身旧疾老伤，又这个岁数，并发症和老年病也都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以前都是特拉法尔加医生主治的……到不了他的技术啊。尤其是前几天在战场上负伤，老爹还嚷着要他的主治医生来才肯接受手术，耽搁了不少时间；后来接了通讯，又被气得不行；最近又事情多，真怕他老人家身体顶不住病情恶化下去……”
医生们七嘴八舌忧心忡忡，基德在心里把那只不负责任的野猫骂了两遍，就听里面传来了老爹洪亮的嗓音：
“哪个混账小鬼在外面？”
基德走进去，他看见老爹惬意地靠在毛皮铺就的奢华椅背上，要不是那一身的输液管与敞开胸口上层叠的伤痕——有战场上的，也有手术留下的——他一定觉得刚才那一堆医生都是没事闲着吃白饭的庸才。
“儿子，你两手空空就来探病吗？”老家伙笑起来，他精神显得极好，示意基德坐下谈。“你那是什么眼神，嫌我老了？”
“你别不服老！”基德忿忿地说，“你要是不老我也不叫你‘老爷子’了。体谅体谅那些医生吧，他们都快给你忙死了。乖乖去幕后休养怎么样？”
“你们要是撑得起来这个家，我去安度个晚年也没什么。”白胡子促狭地看着自己膝下最喜爱的儿子之一，简直带了点挑衅似的问他，“这么一大摊子交给你接，你敢么？”
基德迎上他的眼神，倒全是盛气凌人不服输的架势，他毫不留情地反问：“你敢么？我是没问题。”两人一同大笑起来。
“说到医生，罗那个混小子！他的事我可不打算那么轻易就让他蒙混过去。我的主治医生就只有他啦！你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吗？”
话题自然而然地就到了特拉法尔加的身上。基德顿了一顿，竟然觉得有一些紧张。眼前人称“白胡子”的教父爱德华?纽盖特，是他所承认的父亲一样的人物。即使桀骜如他，在父亲的面前，也常常得收敛进去玩乐不羁不可一世的态度，端正身为儿子的身份，寻求老爹的意见与认同。
“我这趟来，就是想和你谈谈这只野猫——不对，是特拉法尔加的事情。”
他将尤斯塔斯情报部门熬夜搜集并整理出来的资料报告递了过去。
“这是香波地掮客组织这三个月内的活动记录。虽然很可惜，但那个叫拉斐特的混蛋说的是真的。”
白胡子翻看着手里详实的报告记录及分析数表，笑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我的儿子？你是说罗和他们有勾结么？”
“之前是有的，这一点得到证实了；但现在他被那些人利用了。也许他自认为他的行为是在保护莫比迪克或者香波地；不过我可不感他的情！”他拍了拍手里的资料报告，“还好情报部一直都有跟着这群倒买倒卖的家伙们；根据他们最新的动向来看的话，他们与玛丽乔亚达成一致后，很可能把特拉法尔加当作合约的筹码。我想那些没长性的家伙们即使合作也是暂时的；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挑起我们双方的战争好从中渔利。”
白胡子直视着他的眼睛：“的确是这样没错，我的孩子。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难道你打算单枪匹马深入腹地去把我的主治医生抢回来吗？”
“才不是……去为你抢回来啊，该死的老头。”基德笑起来，把手臂架上身后的椅背，想要装出比较轻松的姿态，但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做到。
“……那家伙是我的人。我不会放任他一个人自作主张在那种该死的地方任人摆布的。我要去把这只任性乱跑的野猫给带回来——哪怕用笼子装着、用铁链拴着，也要把他带回来。”
“基德。”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老爹坐直了身子，将两手交叠在面前，认真地喊了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的名字。“有些事情我想你该知道。你现在不再只是一个混混头领，现在有一城的重担压在你那里，我也还想继续放更多的重量给你分摊。你现在这举动可不像是想要我安心休养的样子啊。”
“至于罗，这次的事我想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虽然是个没教养的混账儿子，但我还是想放手让他自己去判断；你不相信他吗？”
基德觉得自己的话音有一些收不住地急促。
“我就是太相信那家伙的任性，以及太不相信我自己的耐性了。”他有些自嘲地推了推额头上的护目镜，终于把想说的吐露了干净，“这么说也许不太恰当，老爷子。你有几千个儿子，几十位医师；但对我来说，特拉法尔加只有一个。”
愣了片刻，老人的脸上出现了然却又有些好笑的神情。他呷了一口手边的酒，悠然地说：“原来之前那些流言，不是无聊家伙们的玩笑话啊……听说你们在总部大厅里当着几千人的面接吻？”
基德胀红了脸，强忍着摁下头脑上暴起的青筋：“……我没想到您老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是我的儿子们的事——你的事，就让他们多说了点。”白胡子朗然笑道，“我说你怎么今天浑身都紧绷着……怕你老爹我不同意？原来我不同意对你还有用？哈哈哈哈！”他撼天动地的大笑声湮没了基德抗议的叫嚣，好半天才停止下来。
“总之，给我一个月……不，二十天足够了。”基德笃定地说，“我把他带回来。如果那时他还不回来，我就一个人回来。”
“你确定只能是他吗，儿子。这可是只有一次的选择。”
“没有别人了，不再会有，也不可能会有。”
老爹自顾自地喝酒，一口连着一口，似乎完全不顾身上的病痛与创口。“对了，听说玛丽乔亚的酒挺好的，给我带点回来吧。”他斜睨了基德一眼，“罗是个不错的孩子。配你浪费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红獒此刻脑袋和头发都快是一个色了，他虚张声势地摔门出去，掩饰着想要夺路而逃的心情：“好吧，那我就替你最喜欢的主治医生啰唆一句——你他妈的一把岁数了少喝点酒！！”
客人们来来往往，门上的铃轻盈地响个不停。娜美算了一会儿流水账，又抬头看了看吧台上沉默不语的男人。山治一只手支着颊，用另一只手上长长的指节轻叩杯缘，像是老式的上了发条的钟表，由快渐慢。
不是吧……他到底要保持这个石化了似的姿势多久……
她哪里知道沉默不语的山治此时的心理活动却是无比的激烈澎湃悔恨难当——
早知道就不该问那个家伙那些没有智商的问题！
一切都起因于发生在不久之前的对话。
那个本来看起来还挺憔悴的红毛突然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不过只是知道了罗的动机和可能的去向而已，值得搞成这样吗？
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很看重你是真的啊，罗。他开始觉得有些嫉妒自己的死党。
“那么我先回去了，分析一下‘黑胡子’的动向的话，应该就知道那只野猫跑去哪里了。”基德立刻站起身来。
“喂！我先说清楚，你这家伙自作主张的话，他可能会更炸毛到跟你对着干，到时候别哭啊！”
“看他炸毛也比看不见他要好！”那家伙自信满满地说。他转头就要出门；山治又叫住了他。
“妈的……老子爱管闲事，就当是在自言自语。……那家伙一直以来都过得挺辛苦的。你要是亏待他老子把你剁成粗碎啊。我本来想，要是有个温柔的LADY陪着他，也许会好一点；怎么就找上了你……咳……”
基德扬起了眉毛：“你啰啰嗦嗦地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是老早就想问了！”山治咬牙切齿，“你之前也说结婚什么的……那、那个！你就没想过他是个男人？结婚有个毛用？怎么结啊结你个大头鬼！你们俩在一起，不会烧饭也不会搞家务天天吵完了打打完了吵很有意思？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和LADY……”
基德瞪圆了眼，憋了半晌，突然哇哈哈哈哈地大笑着向后面的环状沙发一屁股跌倒下去。卷眉毛的厨子气急败坏地喊：“我他妈的是认真在问！”
“你最近也春天到了吗，黄毛！”基德笑着说，“我就看你一听到铃声总是往店门口望，好像在等人……你不是喜欢娜美那娘们吗？”
“要叫她娜美小姐你这个白痴！谁在等人啊我可谁都没等！往店门口看是礼仪啊礼仪！！”
“——不跟你扯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了。黄毛，我们是无法地带的人啊，那种循规蹈矩的想法你还是早点扔掉吧！要和LADY怎样当然是你的自由，但老子就是喜欢野猫又怎么着呢！”
乱七八糟！答非所问！文不对题！明明才刚刚被甩，他这份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不可抑制地在心里不断回想并吐槽的山治忽略了店里进进出出来往的人群，你看，我也并没有特别在意是谁来了店里，更没有特地在等谁……咦？
熟悉的脚步声和刀鞘间的撞击声响传入耳里，接着是有人推门而入的门铃声响，山治立刻向蛰伏的野兽发现猎物一样猛地支起了身子，本人尚未觉察自己的异样，但这动作倒把娜美先吓了一跳。
这家伙，刚才还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呢，回魂回得也太快了点吧……
绿色的短刺头脑袋伴随着一脸不爽的神情，三把刀的剑客像是拖着什么碍事的重物那样有些艰难地挪了进来。山治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摆一张什么样表情的脸，他想要迎上那家伙锐利的目光，却又逃避似的别开头假装没看到。
上一次……说了那样的话。虽然不知道这个白痴有没有生气的记性或者几天前的脑容量，但总是有点莫名其妙地、脸颊发烫的尴尬。
“卓洛！”
是娜美的声音。她的声音里有惊讶也有惊喜，惊讶的是罗罗诺亚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惊喜的是她最新的一笔私单生意似乎终于抓到冤大头了。
“我跟你说，最近有个稳赚不赔的不错生意……”她走上去挽住罗罗诺亚的胳膊便向自己这边拖，而那家伙却只是看着吧台的方向——
“臭厨子。”
妈的老子怕什么啊怕不就是颗浮游绿藻吗他只有被人吃的份难道还能吃了人？！老子可是厨师啊哪有厨师怕食材的道理？！他要是态度诚恳老子就一笔揭过上次的事也不是不可以；心情好的话就告诉他“那些都是气话你就当没听过”好了！
“喂，臭厨子！”
“耳朵没聋听得见，叫你个头啊叫！”
山治恶狠狠地转过头，过眼的流海被这动作带得覆满了整张脸。他有些庆幸这样尴尬的神情就不会被那家伙一览无遗，但面前的情景却让他呆滞了一霎。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挟持着绿发的剑客，争抢得不亦乐乎。娜美正拖着罗罗诺亚的右胳膊，而那个好命家伙的左边半个身子都挂着树袋熊一样的粉色长发的美人。
“我跟你说，卓洛，只要你帮我做了这一单，我们之前的欠账都好商量……”
“喂，笨蛋卓洛，说话要算数啊！！我要吃法国大餐啊法国大餐！！十人份的！！”
那绿藻头倒是直直地看着自己，眉尖很不耐烦地蹙成一团，抬手把挂在他身上的女人丢到了吧台旁边的椅子上。
“给这个饿死鬼投胎的家伙搞点吃的。”
山治愣了愣，他渐渐地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是带女人出来吃饭的吗？……他也会带女人出来啊……真是稀奇。……等等——稀奇个毛！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我自己的脑袋也像尤斯塔斯那个红毛一样被门夹过了吧！！
那个女孩子看着他做了个招呼的手势，歪着脑袋说：“我是乔艾莉?波妮。你是山治嘛？大家都说你做的菜好吃爆了。”她指指旁边的剑客，大咧咧地跷着腿笑起来，“连这个味觉白痴都会说好吃！真难得……我要法国大餐，十人份的哦！”
卷眉的厨子还楞在那，抽了一半的烟烧到手指，他才一下子醒悟了似的、好像激动得有些惊慌失措地跳起来。
“是！一切当然按您的吩咐，美丽的乔艾莉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ACT.31 有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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