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KL|ZS两极》皇飞雪

22、ACT.20 绽与熄

　　琳琅满目扑鼻喷香的饭菜变魔术似的顷刻就摆了满桌，这让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特拉法尔加在基德杀死人的眼光下仍然毫不在意地给了山治一个充满热情的拥抱。山治热切地回应了他的拥抱，并得意地撇了一个不屑的眼神给基德，再度证明“要留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留住他的胃”这一至理名言。
　　“这才叫他妈的生活！”特拉法尔加满意地叼着半块炸鱼排发出了感慨。风卷残云地消灭掉桌上的菜肴的两人酒足饭饱地倒在那里，连基德都不得不对黄毛厨子的厨艺做出肯定的判断。
　　“真他妈的好吃到家了。混蛋厨师，谁跟你过一辈子那绝对是享受啊。”
　　金毛厨子得意地吸着烟，这对客人的用餐反馈和干净得连汤都不剩一滴的实际状况都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决定帮帮这两个不得要领的恋爱白痴。
　　“我的一辈子当然是献给美丽的LADY们的了，你们也就配眼巴巴地沾点光——不过别把好话说的太早，我可不白给人做饭的。”他顿了一顿，瞟了瞟眼前的两人，“正好了，本来打算过几天带两个人去香波地的市场成批采买，今天就抓你们俩个来做苦力一并买了好了，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
　　基德的老大派头发作起来，他睨着山治的脸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苦力？整个香波地还没人敢拿我做苦力！闲着？老子可不闲，老子正优哉游哉地享受婚——”
　　话没说完他后脑勺就被狠狠地掴了一巴掌，力道大得差点让他咬到舌头；被打断了话的基德很恼火地向身旁看去，但特拉法尔加却又撑住了他的肩膀，只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让这只暴躁的怪兽消停了下来。黑色短发的医生实施着最典型的“大棒加胡萝卜”政策，接过了山治手里的采购便条。
　　“我靠，这东西可真不少。”
　　他立即发挥黑心店医生的生意人本色，和开饭店的厨子讨价还价起来：“照这个工作量，你得再帮我们做几天的储备粮才算扯平。”
　　山治看看特拉法尔加，又看看基德，递给后者一个暗示的眼神，不过收到眼神的人却只是皱了皱眉头，完全没明白恋爱指导老师的用意何在。
　　“咳咳，”山治清了清嗓子，白了基德一眼，“那行，我这就帮你们做点不容易坏的放冰箱里。但你们得给我现在就去把清单上的统统买好，再送去巴拉蒂就行了。价格得按我写在上面的，只能低不能高。”
　　基德皱起了眉头：“你这个得寸进尺的厨子竟然还要老子去还价？”
　　“你就当你去收保护费！”山治没好气地说。老子在帮你制造机会，你这个傻逼敢情是猪脑子？！
　　“你随便去问问，我尤斯塔斯的保护费谁敢还价？还价这种小市民做的事情，不合老子的风——”他又挨了一巴掌。
　　“妈的特拉法尔加！！”他火冒三丈地想要确立自己户主的尊严，可还没站起身来，嘴唇上却又被狡黠的猫灵敏地一舔，这不过一愣的时间，手腕被扣住就向外拖去。
　　“走了，乖狗。”
　　山治偏开头，无可奈何地揉着自己再看下去就要长针眼的眼睛。

　　抵达香波地最大的批发市场区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时间了。基德老大不耐烦地走进市场，要不是因为身边这只小野猫兴致勃勃的原因，他早没耐心在这种拥促嘈杂的地方和一群大婶们挤来挤去。
　　特拉法尔加尽职地在几千种调味料的批发市场里用心找着山治要的那种。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看得人头大，市场里充斥着混合了各种香料的气味。有上了五十的欧巴桑尖叫着什么令人兴奋的新闻，挤着肥硕的身躯，要从狭窄的过道里飞奔过去；特拉法尔加灵巧地一让，她那肥硕的屁股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基德身上。
　　“靠！没——”长眼啊！老子的地盘上从来都是两边列队恭恭敬敬给老子让道，竟然还有被撞的道理？！
　　但基德终于决定不和中年妇女一般见识。再说他的特拉法尔加正看着他呢，那一双爱看好戏的眼睛此刻不知正在期盼什么。是自己暴跳如雷和欧巴桑争执的窘态，还是难得彰显的绅士风范？
　　对方却只是抹了一撇笑在嘴角上，又转头去研究那些调味料了。
　　基德捺不住性子了。
　　“喂，你刚才想说什么对不对？你想看我出糗？哼！”
　　“得了吧，你整个人站在这儿就是个极致了，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更糗的了。”
　　基德咬牙切齿；但特拉法尔加已经找到采购单上的几种，并流畅地向老板报出了名称和数字。
　　“哎呀呀，小哥，一看你就是生手，这个价格你走遍香波地去问问，绝对买不来……”
　　老板和特拉法尔加的商业对话持续着，基德仰着头像听天书，而刚才撞过他的肥胖欧巴桑领着她的姐妹竟也挤来了这个摊位。她们有些稀奇地看着基德和特拉法尔加，刚才那个欧巴桑就用胳膊肘子捅了捅基德。
　　“小伙子们看得面生嘛，头一次来？”她看了看特拉法尔加拿出来的几款调味料，“眼光倒不错！都是好货。你们这样的男孩子很少来这里呀，做批发生意？”
　　基德忍着不发作，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欧巴桑低声又说：“你朋友的价格压得太低啦。这要熟客才能拿的，你们太嫩啦，又不知道来头，老板不会放价格给你的。听阿婶一句，头一遭就略微亏点嘛，后来就好拿了。”
　　妈的那个混账厨师果然尽找难题！基德在心里吐槽。但特拉法尔加却和老板聊的挺欢，他不知道该怎么插话阻止。阿婶们见他为难，好像心知肚明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他个子太高没法拍肩只能拍背——就早有预谋似的涌过去将特拉法尔加包围起来。
　　“哟哟，老板哪，我们又来了，还是那几样料呀！对对……”她们看了看迷惑的特拉法尔加一眼，倒熟稔地左右挽住了他的胳膊。
　　“喔，新来的小伙子也在你这买东西啊！小伙子人不错哟，老板算他和我们一样价吧！小伙子自己做生意的，以后也常来买。”
　　“嘿！和你们一样价倒行，他开得可是我卖不了的价哩！”老板斜斜眼说，他看得出眼前的两个陌生男人肯定不是做这行的，当然不能松口。
　　“呀，两边让一让，都让一让！今天也是关门生意了，就都算我们便宜点吧！”欧巴桑们笑嘻嘻地发挥着无可比拟的天然优势。特拉法尔加的胳膊被她们挽着，虽然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不显眼的行头，但该显眼的家伙怎么着都会显眼。有位阿婶看到了他衬衫袖管里露出的胳膊上的大片骷髅纹身，有些惊讶地叫起来。
　　“小伙子们是混□□的吗？”

　　在香波地，不，甚至整个无法地带，□□都简直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里的所有人可以说都离经叛道，坚守所谓的狗屁正义的家伙都去了正义地带那边。但混□□就证明持有枪械，背景和动机也一般不那么单纯；而且通常靠近他们就会被卷入一些斗争中间。普通的市民经常是把他们当作“危险人物”来判定的。
　　不过基德的好脾气终于在大婶们稀奇地摩挲着特拉法尔加的胳膊上纹身的时候彻底终结了。他没好气地拨开那些肥硕的身躯，将整个无法地带里头号无法无天的他所唯一遵从的法律揽在怀里和外界隔绝，然后伸手向桌案上重重一拍。
　　“老子就是整个香波地最大的□□，”他怒气冲冲地看着老板，将那张厨子给的破纸条扔了过去，“照这单子上给我配好了今天就送去灰色地带的巴拉蒂餐厅！敢糊弄一点点你就死的很难看！”
　　他那暴戾嚣张的眼神令这家摊位的老板打了个激灵，而整个香波地批发市场的负责人此刻正脚不沾地地飞奔过来。他们都想起了这个站在市场中间格格不入得好像个笑话、刚才甚至露出很温柔的眼神的红发男人究竟是谁。

　　特拉法尔加叹了口气，他早该猜到和这只红獒一起出来就别想老实本分地买个东西。不过闹到整个市场提前歇业、一堆人诚惶诚恐地等他“恕罪”的情况——这也太夸张了。他侧脸看了看罪魁祸首，这家伙果然当之无愧是这块领土上的“CAPTAIN”。自己虽然接手了尤斯塔斯组，却没法把影响力做到这个地步呢。不过，那也是因为老爹一直使唤来去的原因，如果专心致志地做，也未必输给这家伙……
　　他看着基德的侧脸，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眼神时而有些挑衅，时而又有些气馁。
　　基德发现了他的视线，便一路捉着过来，他的话音里有些得意：“看，你找那些该死的牌子半天，还讨价还价那么久，还不是老子一拍板，立刻全都解决……现在剩下大把的时间呢。”
　　“和你这样的混账一起购物简直浪费乐趣，”特拉法尔加叹了口气，他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起来，“还超没品地竟然会吃欧巴桑们的醋……”
　　“切——当时是谁一脸求救似的看过来啊，我就只好勉为其难英雄救、救野猫……”
　　他脑后又挨了一巴掌，这家伙打的顺手了，自己大概也是习惯了，竟然不觉得痛。

　　两个人就这么地在香波地的商业街的夜色里走着，周围十个人倒有八个会回头看他们一眼或者几眼。男人会本能地觉得危险，并随之感到莫名的吸引；女人总是被基德身上的自负，或是特拉法尔加的倨傲勾住魂魄，走出老远才发出叹息。
　　他们两人却彼此无言。似乎该说点什么，但又发现不知道和对方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但即使什么也不说，也感觉没什么打紧。
　　“都怪你这个白痴，浪费了山治的一片好心。”
　　“什么？”智商和情商都为零的红毛笨蛋果然不明所以地反问。
　　“他是为我们创造增进了解的话题和约会的机会啊，你却一口气解决了问题，所以我们现在才落得这副田地。”特拉法尔加恶作剧似的眨眨眼。
　　“切！难道非得有话说才叫约——”基德突然舌头打了个结，等等，重点是“约会”？
　　这家伙是说，我们在约会？
　　对了，那个黄毛的厨子说，要求婚得先约会……
　　他目瞪口呆、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一事实。

　　不过，所谓“约会”，至少应该像那样吧？
　　左手边的情侣正挽着手看橱窗里模特身上的一套情侣衫。女孩子紧紧地攀着男友的胳膊，几乎要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上去；男友想到了什么似的在她耳边低语，然后两个人笑得抵住了额头，头发摩挲过彼此的脸颊。
　　前头的情侣正在疯狂购物的途中，男人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手提袋，就差在脑袋上也要顶上一个。他像头骆驼那样被牵着走，女友蹬蹬蹬的高跟鞋在喧嚣的街头踏出雄赳赳的进行曲。他们的手紧扣着，偶尔可以看见走在前头的女人回过一张满是干劲的笑脸。

　　但那只野猫就走在不近不远的前面，也没有要去逛店的意思；他的双手插在兜里，更没什么机会被谁牵起来。基德觉得奇怪，他以前为什么没有碰到过这种难题，那些女人总是自然而然地就攀上了他的胳膊，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开。她们会撒着娇地、变着花样地求他带她们去哪里、或者买什么东西，答应了的话便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笑容，不答应的话就苦着脸央求，或是在一边生着一目了然的闷气。但眼前这个家伙呢，他连他现在是高兴还是生气，是想继续走下去还是掉头回家——以及是会乖乖跟他回别墅还是打算回他自己在莫比迪克的临时公寓，他老实说都把不太准。

　　“看什么呢？你那不怀好意的凶恶眼神都快把周围人全吓跑了。”
　　特拉法尔加发现了身后心不在焉东张西望的基德，他陡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失败。他确信自己是喜欢着这个家伙的；但又不知道究竟喜欢他哪里。难道是这个有些发傻的脑子？同样的，这个家伙又喜欢自己哪里，难道是动不动就和他打架的习性？
　　就像现在呢，香波地的夜晚是美女出没的胜地，他的眼神就留不在自己身上了；瞥完了那个娇小可人的，又看向另一个御姐型的。其实只要他乐意，勾勾手指她们大概就会过来一批，又何必装得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特拉法尔加觉得相当不爽。他顺着基德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对正在吵架的情侣，女的倒的确有几分姿色，此刻正泫然欲泣。他有些嘲讽意味地说：“这个不错，对吗？”基德没在意听，他正在想自己和小野猫的吵架问题，随口便答：“啊……是啊。”
　　于是后脑勺又被一巴掌拍得清醒。
　　“喂！你又他妈的发疯？！我正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就凭你那脑袋？你省省吧！”
　　特拉法尔加有点高兴基德的视线又回到他身上来了，尽管那个视线在看向他的时候总有些咬牙切齿的恼火；他敏捷地一撑胳膊便跃过街头的长椅，让基德还击的手扑了个空；两人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追逐起来。
　　特拉法尔加灵巧地从人群中钻过去，还绕着路边的灯柱转了个圈；基德沿着商业街高出的一截路沿奔了过去，他的平衡力也好得惊人。两人快速的追逐不免撞到了人，所过之处一片骂骂咧咧的声音，却阻止不了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脚步。
　　前边是正在路演的街头，到了派发礼品的时刻，人潮涌动。基德追得兴起却被人群挡得火大，眼见着就要看不见那顶白帽子的所在，他踏着垃圾桶的边缘往上一跃，手攀住了二楼不知谁家的铁栅，脚一蹬就翻过了人群，在高处看见那只野猫拐了道，便向另一头包抄过去。
　　三岔路口的车流很急，路旁的红绿灯变得很快。特拉法尔加在路口停了停，他没有看到基德的身影。嘿——那就稍微等他一会儿吧，黑发的医生对自己的身手感到满意，放慢成了悠哉的步子，一抬头便看见那鲜亮的红头发从他正面的方向迎了过来。
　　哇，这可不好。特拉法尔加朝他做了个鬼脸，挑了挑眉，身子就往后退。他一只脚已经踏下了路沿，但却突然看见面前的基德变了脸色，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僵停了一下；基德这一瞬间便遽冲至面前，将他向着自己拉进怀里。
　　背后有运货的货车飞快地驶过，擦着地面传来有些恐怖的摩擦声。高速带起的骤风几乎是贴着背刮过去。他想自己现在一定是以一个非常糗大的姿态被红发的家伙使劲抱紧的，而且这里还是摩肩接踵的热闹街头；他有些郁闷地将略微发烫的脸埋下去。
　　夜空中响起烟火的炮响。路人们立刻放弃了对刚才险些发生的交通事故的探究，转而去看天幕上绽开的花朵了；基德拉开怀里的家伙，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伤口以后，终于舒了一口气。他抓抓头发，用恼火又担忧的眼神望过来。
　　又一朵金菊似的烟火绽开了。人们有拍手的有叫好的，也有拿出相机咔嚓咔嚓个不停的。特拉法尔加像是逃避基德视线似的急忙看向那些烟火的方向，他却发现中间有一朵烟花，竟一直都没有熄灭，就那样皎然绚烂地绽开在夜色的边缘。
　　“那是……？”
　　“你可别把那个也当成烟花了，那是肥皂泡公园的特大摩天轮。你知道肥皂泡公园么？”
　　特拉法尔加了然地笑了起来：“那里是香波地的名胜吧？人称‘永恒情人节’的地方？”
　　“好像是有这么一说吧。”
　　基德话音刚落却觉得手心一热。他的手被特拉法尔加再自然不过地握住了，拉得他整个人向前了几步。
　　“走吧，”他的野猫的眼里流转过烟火般的色泽，他看着他说，“我们去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