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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怨气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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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十三年十一月一日,户部尚书严如嵩与兵部尚书魏明一起上书梁元帝。
奏曰:“镇国将军史鸿升扣押倭寇万余人,不予朝廷,反加以训,欲编入其史家军。又扣留军刀数万把计,敌舰百余艘,皆藏于史府邸内。臣实感如斯行径有违为臣之道,忧其别有他图,望陛下实察之。”
群臣退守观之,皆避而不答。唯有都察院左都御史潘士林上奏曰:“臣觉史将军护国有功,为君为国忠心不二,此等实属传言之说。倭寇扰乱我朝十几年,其战斗凶狠众所周知,如果把他们训练成为我大梁所用的将才,用他们来稳定边界,这不偿是一举两得。”
帝笑而置之,批曰:“汝忧甚。”
然两位尚书并没有继续上奏,只是说此事有待于查,群臣见之皆同潘御史之言。
“哈哈哈,史爱卿啊,你瞧瞧这帮人,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好好给朕办事,倒是闲来无事捕风捉影最爱弹劾他人啊!”奉阳殿内,空阔的大厅内响起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梁元帝坐在龙椅上,一手大摇着一把御扇,一手抚着自己的胡须道。
“陛下。”右手下边的史鸿升淡笑道:“不是他们闲来无事,外面传言也有来于久,他们由此说法也无可厚非,只是他们都被陛下蒙在了鼓里。”
“是啊,是朕授意与你不把此事告示于众,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拿我大梁朝第一功臣开刀!”梁元帝停止大笑,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一脸温和的史鸿升,呵呵笑道。
史鸿升虽是武将出身,但却不是粗鲁魁梧之辈,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儒生,身形消瘦,目光慈祥,但惟独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却是雪亮的。
“陛下还是信不过他们啊!”史鸿升微笑着看向梁元帝叹道。
“呵呵,朕这么多文武群臣,唯有你跟周祝群最得朕的信任,你们一文一武,又是朕的岳父大人,当真是朕的左右手啊!”梁元帝此刻没有了在朝廷之事威严的面容,放下了身上所有的戒备,以一个晚辈的身份面对这位为他立过汗马功劳的大梁朝第一武将。
“陛下,倒是这都察院左都御史潘士林有些见识,竟是揣测到了此举的用意。”
“嗯,这个潘士林是个不错的人才,当时还是个御林军不起眼的后勤编制官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悠莲,把悠莲为你送去的金缕软甲给压了下来,以致于那次你受了重伤。要不是悠莲心善放他一马,恐怕有没有今天了。”梁元帝点了点头,对这个曾经沉默寡言的御史甚是满意。
“呵呵,陛下,这是他忠于职守啊,大梁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史鸿升颔首道。
两个人在里面交谈甚欢,前来面见圣上的周祝群在门口停下脚步文守门的侍卫:“你说,里面是不是史将军?”
“正要打瞌睡的年轻侍卫立马恢复精神道:”回首辅大人,是。”
“哦。”周祝群点了点头,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冷笑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此次事件各有各的看法,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下最高兴的恐怕就是钟天峋了。自己的一番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为此还为自己的外公捏了一把汗,那么多人都没有出来说话,唯独潘士林出来仗义执言,把原本是一件很严重的几乎被冠以图谋不轨的弹劾事件轻松化解,还一番巧言妙语,说得史将军深谋远虑,为国肝脑涂地,鞠躬精粹,无人不加以崇赞。
“已墨,跟我去答谢一下潘御史。”钟天峋从上书房归来,就立即拿了几样梁元帝赏赐的宝物,叫上已墨前去都察院。
钟天峋来到都察院,照旧说了一番场面话,照旧献上一些价值连城的翡翠玛瑙,潘士林照旧是连连推辞,但最后还是很不情愿地收下。
“有潘大人今日出言相帮,日后必定官路亨通。”钟天峋谈笑风生,还显稚嫩的脸上满是自信。
“殿下言重了,这是臣应该做的,何况史将军一直是微臣所敬佩的人物。”潘士林弯着腰不紧不慢地道,言辞惶恐恳切。
“哈哈!”钟天峋朗笑一声,跨步出门,已墨立马跟上后面小声道:“殿下,担心周围的眼线。”
钟天峋压低了声音,但言语里确实说不出的愉悦:“已墨,你不知道,我从小都是在母妃和外公的护翼下长大,总是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你看,现在我也长大了,可以保护他们了!”
“殿下一直都是聪慧睿智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殿下还是万事小心点为好。”
“嗯,我知道。”钟天峋点了点头,母妃的训导一直记在心里。
就在他们拐过弯就要离开都察院的时候,不想从旁边冲出来一个行色匆匆的宫女,差点撞到了钟天峋,回过头一见锦衣玉秀的钟天峋又慌忙磕了个头,然后迈着细碎的步伐匆匆离去。
“这是哪里的宫女,真是没有规矩!”已墨朝她离去的方向不满地斥道。
“好了,已墨,你看我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吗?做宫女也不容易啊,就不要难为他们了。”钟天峋淡笑一声朝着那个方向喃喃道,脑中又想起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辛者库大院,一群小丫鬟们正洗完了衣服对着被冻得冰冷的小手哈着气,有些人的手上已经长出了红通通的冻疮,经过冷水的刺激后发热,然后就是出奇的痒。
“阿连呢?“查看洗衣状况的隐设司清点了一下人数,却独独发现阿连没有在,而且归她洗的那一堆衣服也没有洗完。
众人都摇了摇头,说可能上厕所去了。
“姑姑,我刚刚看到阿连姐姐出去了。”站在人群里的沈慕突然指着后门方向道。
“这个阿连,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来那一天的板子挨得还不够啊!”隐姑姑不满地嘀咕了几句,然后吩咐宫女们把洗好的衣服拿去烘干。
天冷,湿的衣服直接晒上去很容易结冰,所以只好用专用的炉子来烘干。这时候也是宫女们最开心的时候,因为终于不用受冻了。
沈慕自从那一天后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以前洗衣服洗到最后总是哭叫,现在确实不哭也不闹,就算天气很冷,手冻得很僵,伸进冰冷刺骨的的水里也不皱一下眉头,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很安静地做好自己的活。
小丫鬟们进了暖烘烘的烤炉房,隐姑姑点好了人数,正要进去,却余光瞥见后门口鬼鬼祟祟地进来一个人,正是阿连。
“阿连,你去哪了?今天的衣服为什么没有洗完?”隐设司脸一沉,很不满地呵道。
阿连乍听到这道严厉的声音吓了一跳,又慌忙把两手靠在背后道:“隐,隐姑姑。”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隐设司狐疑地看向背后道。
阿连的神色有点不安,咬了咬唇,勉强正了正色道:“隐姑姑,是,是昨天我托秀宁宫的水仙姐姐带给我的冻疮膏。”说完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只小小的青色小罐装的膏药。
“哼。”隐姑姑轻哼一声淡淡地却很威严地道:“你倒是有本事拿到宫廷专用的冻疮膏药,真是没白当着几年的典设,学会了搞关系。你怎么不多拿几瓶过来,分给她们一些?”
“我......”阿连语塞,低着头不说话,自从那天被打之后,她一直过得颤颤惊惊,隐设司也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虽然沈嫣已经走了,但她好像也没有再次翻身的机会。
“好了,快去把剩余的衣服洗完,马上到里面来烘干。”隐姑姑罢了罢手道。
“是。”阿连低头小声应道,眼里却流出怨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