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帝珏》洛银冰

21、第 21 章 皇室子弟，

　　冬晴从回来便一直这样守在陶桃的身边，心里千百遍的对不起...但她是不能说出口的。

　　陶桃还没有醒过来，她已经恢复成了自己的容貌，是冬晴记忆里熟悉的样子...

　　脸色还有些苍白，细眉微蹙呼吸清浅，浑身透着一股弱不禁风的娇柔美感，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似乎就是这种印象。

　　小小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也不说话不反抗，只会自己默默忍受，即使身在泥沼也依旧纯真善良...

　　就在冬晴还沉浸在回忆里时，床上的人轻轻嘤咛了一声，似有转醒之象。

　　陶桃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可是醒来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所有的画面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轻轻睁开眼睛眨了眨，视线逐渐清明，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儿...似乎有些面熟...是谁呢？

　　“小姐！你醒了？”

　　冬晴乍一看见那双水眸带着懵懂定定地看向自己，没反应过来，看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才惊喜万分地出声。

　　小心地扶着她靠在床头，又倒了一杯热水来递给她，才试探性的开口：“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陶桃将一杯水喝完后，呆呆地思考了一会儿冬晴的问题，冲她摇摇头，表示没有。

　　身体倒是没有，可是她的头好空...感觉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知道...我是谁吗？”

　　冬晴不自觉紧张得捏紧了陶桃的被角，看着她皱着眉努力思考的样子，将将放下心来。

　　“没关系，我一点一点告诉你。”

　　陶桃点了点头。

　　“这里是星云司，你的名字是陶桃，是星云司的大小姐，我叫冬晴，是你的贴身侍女，我们很亲近。”

　　“前几日你失足落水摔破了头，不过现在醒过来就没事儿了，别担心。”

　　陶桃又点了点头。

　　“有什么想问的吗？”

　　陶桃捻起自己的发尾在手里转了两圈，轻轻启唇：“星——星云司是做什么的？我的父母呢？”

　　眼神里有不安有疑惑却唯独没有防备，不知为什么...她相信冬晴的话。

　　“星云司是一个占星卜卦的地方，专门为百姓解决烦恼，解答天象之惑。至于小姐的父母...他们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她...已经没有父母了吗...

　　“嗯嗯...我知道了。”

　　陶桃又喝下了一杯水，被冬晴扶着躺回去休息，她刚刚醒来还没有多少力气，只是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就累得不行了。

　　躺下没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

　　.

　　乔桉状态很差，可他没有停下来消化情绪的时间，皇上生死未卜昏迷不醒，太医院的全部太医极力救治却丝毫不见起色，众人皆是惶惶不安。

　　身为太子，自是要担起监国的重任，几天下来的连轴转，乔桉整个人瘦了一圈。

　　“太子殿下！不好了...西北王...逃走了...”

　　乔桉坐在上书房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硫枫站在一旁静静磨墨。

　　听到这个消息，乔桉并不意外，区区牢房怎么困得住他？

　　“知道了，你退下吧。”

　　乔桉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着头脑昏沉，闭上眼睛“硫枫，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放过他...”

　　“殿下...恕我直言，殿下不该放过他，放虎容易擒虎难，若他再生事端...”

　　“若再生事端，我决不会再手软。”

　　...

　　“太子殿下，凌皓被擒，如今西北乱成一团，正是收复的好机会。”

　　“臣附议。”

　　“臣附议。”

　　硫枫在一旁嘴角直抽，这帮老家伙还不知道凌皓早跑了...否则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岩将军，你有何看法？”

　　乔桉饱含深意的眸光落在李岩的脸上，当时力排众议主张攻打的西北的人，现在反倒连附议到不说了...

　　李岩此时真是进退两难，冷汗直流，打死他也想不到，事情急转直下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如今历乾大部分权利都已牢牢掌握在太子手里，右派宰相已经被查，尚未定罪，而今又轮到他了...

　　“臣...臣附议。”

　　“既如此，将军便即刻出发吧...”

　　“！”

　　“收复西北乃将军最先提出的，如今虽出了些变故，但以将军的将才想必定能为历乾拿下西北，将军不愿？”

　　“臣不敢！”

　　“那就好，有将军替本太子镇守西北，孤自然无忧，将军也请放心，您的家眷孤会让他们享一生荣华！”

　　李岩顿时面如死灰，太子这番话明显是让他永生都不要再回京都，否则他整个李家都将不复存在！

　　“太子殿下，刘童在上书房等候。”硫枫小小声禀告。

　　乔桉立刻大手一挥屏退众人，随硫枫往上书房去，刚进门便看见刘童一身粗布麻衣背手而立站在一幅画前，听到他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他向来如此，乔桉也习惯了。

　　硫枫一如既往地和他不对付，两人见面就吵嘴“见到太子殿下竟敢不行礼！”

　　“你行礼了？”

　　“我——”

　　乔桉根本懒得搭理，自顾自地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难得进宫一趟...什么事儿啊？”

　　.

　　朝华殿内，皇后侧卧在榻上闭目养神。

　　这些时日她反复回想起东宫的那个场景，至今仍心有余悸，有一瞬间她都有些不确定，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到底是怎样？

　　那孩子竟然没死！还被皇上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她忽而发现，数十年的光阴过去，她对枕边人的了解不及万分之一！

　　思及此，她不由得想起最后一次，那个女人和她说的话...

　　“皇后娘娘，我要走了，出宫去，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最后一次为你卜卦...”

　　“万物皆系因果循环，娘娘所说之事，到底是违背了天意还是顺应了天意都未可知，不妨持续下去，再看结果。”

　　“娘娘日后若有需要之处，尽管提出，我若有命活着必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

　　三年前，她束手无策之际，向她求了救，而那时...她甚至不知故人是否还在...

　　美眸缓缓睁开，眼底雾气渐浓，一滴清泪滴落，迅速与锦袍融为一体不见踪影，只留下一行泪痕，隐隐泛着凉意。

　　“说起故人...倒是该去见一见她了...”

　　东宫那日混乱结束之后，淑妃便一直被拘在自己宫中，太子下令不许踏出半步，宰相府也全部禁足，两边完全互通不了任何消息。

　　皇后是第一个踏进这里的人。

　　她没有带婢女，一个人只身前来。

　　推开宫门便看到淑妃端坐在正殿之中，眼神不复昔日神采，周身气场却依旧还在，只听脚步声便知道是谁来了。

　　“姐姐来了~快坐吧。”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坐坐？”

　　“皇帝病重，中宫皇后应该十分忙碌才对，姐姐小心身子。”

　　她好像疯了...平平静静地疯了...

　　“当年之事...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其实这个问题如今问出来早就没有意义了，可她还是想听淑妃的答案。

　　“哈哈哈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成王败寇，天机如此，我没什么可说的。”

　　淑妃笑得凄然，她这一生从未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嫁进王府、成为淑妃、换了孩子...她都不后悔，哪怕落到今日这步田地，若再让她选，她依旧如此。

　　“做皇帝就那般重要吗？不惜让他管别的女人叫娘？”

　　淑妃嗤笑一声“姐姐，说句实话吧...难道你不想让你的儿子做皇帝吗？不然你也不会施计将孩子换回来...与其问我何不先问问自己呢？”

　　“是啊...”

　　是的，不管她再怎么不承认，她终究是有私心的，这些年胆战心惊之余她也曾无数次窃喜，她不善筹谋却为她的儿子赚了一个好前程...

　　直到她的孩子被刺杀而他敬爱的父皇却选择袖手旁观的那一天！

　　“我错了...我或许不该...不该把孩子换回来，这样乔桉便能在西北无忧无虑安度一生...”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啊姐姐...你是真的糊涂啊...咱们的皇帝怎会放过对他有威胁之人？若真远走边关只能为人鱼肉！皇室子弟，除了太子剩下便都是多余...怪只怪造化弄人，我俩竟同时生产！”

　　“哈哈哈哈哈哈~”

　　淑妃的眼泪终于滑落，可她仍大笑着...

　　“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笑到沙哑的嗓子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难以察觉的哽咽，可她表情依旧淡淡的...

　　“关起来了，怎样发落还未定夺。”

　　“杀了他吧。”

　　皇后简直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杀了他。”

　　她又重复了一遍。

　　“姐姐，你从小家世显赫，入王府便是正妻，怎会明白低人一等的感觉，阶下囚当真还不如死了算了，他是我的儿子，我便替他求你一次。”

　　皇后这一刻百感交集“可你又怎知他不想活下去？若他想活呢？”

　　“我们都是在自我感动罢了...何曾在意过他们想不想做皇帝？想不想生？想不想死？”

　　这句问话她没得到淑妃的回答，刚步入朝华殿便有小太监传来消息....

　　淑妃毒发身亡...

　　至此，她的故人便再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