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帝珏》洛银冰

11、第 11 章 “这张皮简

　　原本乔桉想着下课后带陶桃去东宫用膳的，不想皇后一早就差了身边的宫女等在书院外。

　　“太子殿下万安，皇后娘娘有请。”

　　骤然和宰相府定下婚约，此事母后必然会找他谈，这一遭是非走不可了，只是——他并不想将真相和盘托出...

　　“想好怎么和皇后娘娘解释了吗？”

　　陶桃看得出他的纠结，其实她想说，皇后不是简单的人物，坐到今天的位置怎么会全无心机，有些事即使不说她也未必不知道，况且当年之事，若说她不知情，陶桃不信。

　　“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想说便说，我不介意。”就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便带着冬晴走了。

　　乔桉凝视着她的背影半晌，他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臣女陶镜参见太子殿下~”一道纤细柔弱的嗓音响起，拉回了乔桉的思绪。

　　回头一看，是宰相府的那两个庶女。

　　眉头皱起，陶妍死了，他倒是没想过去为难这两个人，但前提是她们老实的情况下！

　　“请问太子殿下，长姐往哪个方向去了？我和二姐想去同她问个安，方才课上课下都没有说上话...”

　　这句话说得颇有些可怜的意味，活脱脱两个被长姐忽视冷待的庶出姐妹。

　　乔桉可不吃这一套，当场毫不留情地回怼：“既然说不上话就不要上赶着去说了，本太子想——淑妃宫里应该也不会欢迎你们。”

　　半个眼神都没再留给她，收起扇子便往皇后宫里赶，他可没空跟她们废话！

　　陶镜没想过他会这么不留情面，可越是这样她便越是气愤越是不甘，这样矜贵高傲不可一世的人，连背影都那么令人着迷！凭什么对那个贱人一往情深百般呵护？

　　陶妍那个蠢女人，除了有个嫡女的身份，还有什么？哪一点比得上她？

　　“三妹，你怎么敢和太子说话的...他看上去好像生你的气了...”

　　陶镜第一次没跟她装姐妹情深，狠狠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留下呆在原地的陶欣一脸不解...

　　.

　　乔桉进到朝华殿时，皇后已经坐在饭桌前等候多时了。

　　“儿臣参见母后。”

　　“坐吧~母后都不记得自己多久不曾与你同桌吃饭了，今日正好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乔桉未置一词，只是乖乖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这三年宫外的日子过下来，他早就不拘什么吃食了，能活着对他来说都是奢侈。

　　皇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面前，自己的儿子，她印象中浮躁稚气的模样已经褪去，随着时间添上几分稳重和深沉，她明白是因为什么...

　　这三年来她时常梦中惊醒，若是当年那件事她不做应对，是不是她的孩子就不用这么辛苦呢...可没人告诉她答案...包括那个女人...

　　“桉儿，母后才发现你长大了，都要成亲了，可见母后——也老了。”

　　　　“母后——其实...”

　　“其实你不说，母后也明白你的打算，你不是个愚蠢的孩子，从小虽顽劣但心地却是十分善良，经历过这些事情，也成长了不少...”

　　话即此，她便站起身来绕到了乔桉这边，伸手将他拉起“随母后来吧...”

　　乔桉心中隐隐有些猜想，母后并不是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而是...要告诉他！

　　茶室里面是一个小型的书柜，只见皇后轻轻转动了一下右手边的花瓶，暗门悄然打开...那后面，竟是个牌位！

　　没有名字，一道空的牌位，旁边供着各种小食和水果，还有一条...红绳...

　　“有些事母后本想烂在肚子里，可如今再瞒恐耽误了你...母后实在不愿！”

　　说起来，这事已经有20年了...

　　当年皇上还未登基，王府里自然不会像后宫中一样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所以那时候身为福晋的她和为侧福晋的淑妃，关系也还算是和睦。

　　平衡的打破就在于，两人同时怀孕，十月怀胎一朝临产，竟又同时生下一名男婴...乔桉和乔烨。

　　从皇上决定争皇位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与淑妃，她的儿子与淑妃的儿子，将永远不得安宁！

　　她原本以为这一切的根源在于皇上的抉择，可没想到，却是在于一个女人...

　　孩子一起养在乳母处，那天她本想偷偷去瞧一瞧孩子，不想走到门口就看见侧福晋鬼鬼祟祟地似乎是躲着什么的样子。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变故也就此出现。

　　“王爷，位高者紫薇星也，则大事成！”

　　就是这句话！那个女人的一句话，两个用红绳穿起的珠子，便决定了四个人的人生！

　　她跌跌撞撞回去，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出现在她的脑中，位高者、紫微星、大事成...

　　外面一阵阴风刮过将窗子都吹开了来，她只好起身去关，看样子是有一场暴雨了...

　　忽然，一道黑影从墙根闪过，好像是....侧福晋！这么晚了她这般行事作甚？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跟上去！快跟上去！

　　她看着她进了凉竹轩，那是两个孩子和乳母住的地方...

　　用手指戳破了一点窗纸，里面的景象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两个乳母毫无苏醒迹象，两个孩子也睡得香甜，即使被人数次抱起放下也不哭不闹。

　　她捂住嘴巴屏气凝神，生怕被发现，在侧福晋离开后，她才连忙进入屋内查看孩子，若不是她刚才亲眼看见两个孩子的衣服被互相换了，她竟也难以区分，哪个是她的桉儿...

　　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眼神是从没有过的尖锐，若一定要牺牲一个，那绝不能是她的孩子！

　　听到这里，乔桉已经大概知道了下面的事情，母后定是...又将衣服换了回来，可淑妃却不知情，所以才极力促成他与宰相府的婚约。

　　“那...那个，孩子呢？”

　　话一出，他便后悔了，因为眼前这副无名牌位便是最好的证明。

　　“是淑妃，她买通了一伙强盗，在一次秋游的回途路上，将那孩子...”说到这里，皇后的眼里似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当时的事情若说是对淑妃的惩罚，那今日乔桉经历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对她这个做母亲的惩罚呢？

　　“这些年我备受折磨，可母后不后悔！桉儿，若当时我不那么做，丧命的...便是你啊！”

　　“可这些年我眼见你身陷囫囵，又不由得去想，如果当初我将计就计先一步把你送走，你会不会活得轻松些？”

　　“可人生哪有那些如果...”

　　“孩子，母后想告诉你，你若真想好了要娶陶妍为太子妃也无不可，横竖淑妃现在都认为你是她的孩子，只要你——”

　　“母后你在说什么？儿臣在你眼里就是如此贪生怕死之人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母后居然能说出这番话，为他做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最后竟还要牺牲掉自己！

　　“她不是陶妍。”

　　“真正的陶妍早就死了，她是我的人，婚约不过是哄骗宰相府和淑妃的一步棋罢了，所以母后，请你务必好好活着！不要让我的努力成为泡影！”

　　“什么？这些都是你安排的？”皇后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坦白惊得合不拢嘴，她如何也没想过，事实竟是这样...

　　“母后，现在请您告诉我，当年说出那句话给我珠子的那个人，到底是何来历？这对我很重要！”乔桉认真地注视着她，迫切地想从当年的事中找到支点。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将父皇的旧事与目的一起撬起！

　　“好！我同你说.....”

　　.

　　接下来的几日，乔桉又不见了踪影，只让硫枫给她带了句话，叫她不必担心，事实上她也没有担心。

　　陶桃百无聊赖地揉搓着手里的两枚铜钱，距离上次占卜已经过去许久，最近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她在思考要不要再次动用这个力量。

　　可如果想要深入这个人的内心，必得先和他接触，有所了解和联系，对象是当今圣上，这显然很困难。

　　要不就先浅显地算一下？

　　‘咚’

　　巨大的声响，给陶桃震得一激灵，冬晴立刻闪身到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外。

　　淑妃的地盘...难道还能有杀手不成！

　　“我出去看看...”

　　冬晴一垂手，袖口的匕首握于掌中，步履轻盈地朝门口走去，听声音是这边...忽然离陶桃不过两步之远的窗子被人打开，随即一道黑影跳了进来，直奔床上的陶桃而去。

　　冬晴瞳孔骤缩“小姐！”

　　“嘘~”

　　那人握着刀架在陶桃的脖子上，满脸邪气。

　　“站那别动！”

　　冬晴自是不敢贸然上前，不知此人功力如何，她没把握能把陶桃毫发无伤地救出！

　　“你便是太子妃？倒确实是有几分姿色...”

　　炽热的呼吸打在陶桃的后脖颈上，好不难受，她下意识想往前躲，于是那把刀逼得更紧了些。

　　“乖点~否则——我保证不了你还能不能活到出嫁...”

　　这个男人真是浑身都透出一股不对劲来，像个疯子！

　　“你是何人？为何被人追杀？”陶桃出奇冷静的声音让那人默了一瞬，随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不愧是宰相府的嫡小姐，就是见过世面，不过——”那把刀渐渐从脖子移到了她的脸颊，虚虚拍了两下“你也让我开了次眼啊~”

　　“这张皮可真不错，堪称完美，历乾境内，还有此等高人！”

　　“！”冬晴霎时瞪大双眼。

　　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