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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没脸见人 面上无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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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女婿是老大媳妇的意思,山里没成亲的汉子比比皆是,谨防他们拦路调戏云妮,这才请唐家出面威慑一番。
和云妮说这事,也是盼云妮念着自己的好。
别学疯妇发狠乱砍人。
云妮明显没想到那些,轻声轻语道,“阿奶,我走了啊。”
“路上慢些。”
都亲自送到这儿了,曹氏当然要做足慈善的样子,目光追着云妮渐渐走远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
云妮今日出门有点晚,日头已经爬上了山,她杵着细竹,头也不回。
山弯处,沈云翔坐在构树后,听到脚步声,探头瞄了眼,确认四下没人才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长姐,他们说野猪腥膻肉柴卖不了几个钱,都不乐意去。”
事情没办成,他不敢看云妮的眼睛。
云妮并无责怪,她垂着眉,目光落在沈云翔的裤脚上。天不亮沈云翔就出门了,鞋上全是露水和泥,裤脚侧边不知在哪儿刮破,碎步松垮的垂到了地上。
她想到了翠花,蹙眉道,“那就算了,你先回家吃饭,记得把裤子换了。”
沈云翔这才注意到出门忘记绑裤脚了,一脸懊恼。
迟疑道,“长姐,要不我和你去秦家村,我..我们可以把野猪迷晕再弄死....”
话音未落,脊背骤然一寒。
一抬眸,就见云妮冷着脸,眼底一片阴翳。
他无措道,“我,我只是舍不得那些野猪落入别人手里...”
不是故意口无遮拦的。
云妮唔了声,脸色恢复如常,细声道,“野猪难驯,只有我们肯定不行。”
说着,她蹲身,白皙的手攒起垂落的碎步,慢慢往上卷。
沈云翔站着不动。
云妮动作很轻,声音也是,“日后说话谨慎点。”
沈云翔明白她的意思,严肃地点头。
裤脚卷到了膝盖位置,云妮站起身,柔声道,“家去吧。”
“谢谢长姐。”
云妮看他跑远才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已经走了好几回,再不会在岔口左顾右盼找人问路了。
只是走过茅屋几间的小村子时,总能感觉到有人在偷看她,到山坳村时,被偷窥的感觉尤为强烈。
她稔着衣角,波澜不惊的朝竹林瞅去。
却看茅屋外蹲着个发髻凌乱衣衫单薄的妇人,她身后铺着长长的草绳,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云妮顺了顺额前的碎发,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走了。
远处地里,除草的妇人骂骂咧咧着,“咱累死累活才分五成粮食,太不划算了。”
“有五成粮食就偷着乐吧,哪日郭老四想通了放他婆娘出来干活,别说五成,一成粮食你都收不到。”
妇人嘴硬,“你当我乐意收啊...草比麦子还深,除半天草比我在自家地里干两天还累!”
妇人哼哼,“也不知郭老四何时把他媳妇放出来,老拴着不是法子啊。”
“是啊...”
已过了晌午,日头正暖,云妮看了眼头顶的太阳,轻车熟路的朝秦家村方向走。
她这次回家穿的布鞋,尺寸合适,走路不磨脚,整个人显得极为轻盈。
而虞九步伐就沉重多了,昨天他闹着要回京,算是和李善撕破脸了,李善仍像个没事人似的,今日还把他带山里养猪。
没错,李善将之前活捉的野猪养在了一个山洞里。
他们打猪草,他就守山洞。
下山时,身上一股子猪屎味。
进院后,他累得双腿酸软,不受控制的打颤,恶狠狠瞪着李善道,“明日别想我再进山!”
明明说好进山打猎的,如今竟干起养猪的活,把他当什么了?
李善语气温润,“你是主子,不去不妥,今日也累了,公子你回屋,我去灶房给你提热水...”
走前他们就交代古氏烧两锅热水,回来要用。
整个下午,灶膛里的柴火没有断过。
见李善提着水桶进来,古氏问道,“公子的气消了吗?可要让双瑶她们来讲课?”
休息了一晚,又吃了药,秦双瑶的嗓子好多了。
李善拿瓢舀热水,笑盈盈道,“课业重要,请秦姑娘和沈姑娘来吧。”
古氏眉梢一喜,“待会儿我就回家叫她们来。”
今日天晴,云妮清晨出门的话,应该已经到了。
正想着,几个护卫跑进来让她多烧两锅水,他们也要泡澡,古氏笑着应好,转身给他们烧了四锅水才得空回家。
秦双瑶在窗下缝绣帕,屋里不见云妮。
古氏蹙眉,“云妮还没来?”
“没呢。”秦双瑶搁下针线,忧心不已,“娘,你说云妮不会走错路了吧?”
日头西斜,已快傍晚了。
古氏想了想,沉吟道,“不会,你五婶看着她上的山,只要她下山后往右走,走过田家村就能看到回绿水村的路。”
“那怎么还没回来?”
“许是家里有事耽搁了,你别急,我先去虞家弄饭,你等云妮来了再过来。”
秦双瑶收起针线篮随她出门,“那我去山里接云妮。”
一到院里,就见秦进学沉着脸冲出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瞪着她们。
秦双瑶哼哼,“我又没惹你,瞪我干什么?”
秦进学鼓起眼,瞪古氏。
古氏心里门清,顿时没个好气,“你也就这点出息!”
她道,“等着吧,我已经托人去问了。”
儿子想娶云妮,她这个做娘的再怎么也要差人问一问,即使她瞧不起绿水村那个地方,可只要沈家通情达理好相处,两家结亲也不是不行。
离秦进学和古氏说娶云妮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他以为古氏没上心。
陡然听到这话,他双眼骤亮,上前搂住古氏手臂,笑容从眼底蔓到了嘴角,“我就知道还是娘你疼我。”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古氏嘴里嫌弃,眉眼却弯成了月牙,“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正经。”
“我这就回屋看书。”
秦双瑶撇嘴,当面没什么,出了院子才和古氏道,“娶云妮可能要花很多钱。”
翠花是个大嘴巴,云妮的事甭管好的坏的她都往外说。
据翠花说,云妮爹娘性子懦弱,她伯娘做主送她读书识字是想卖给好价钱。
古氏无奈叹气,“你五哥乐意就好。”
秦双瑶听得眼珠溜溜转,“那娘也帮我问问李账房可想娶亲...”
“......”古氏戳女儿脑门,嗔道,“你一姑娘家知不知羞啊。”
“我不管,我就是想嫁给李账房,我问过虞公子了,李账房家里不怎么过问他的事,至今没给他定亲。”
古氏:“.....”
哪有家里不过问儿子婚姻大事的?除非爹娘不在意儿子。
这种人家,嫁进去是要遭罪的。
古氏不想女儿受委屈,敷衍道,“你才多大啊,等两年再说吧。”
天色渐晚,她还要去虞家煮饭,匆匆忙走了。
秦双瑶不急,慢条斯理的朝村口去。
待日落西山,霞光渐褪时,她终于在山腰处碰到了缓缓走来云妮。
云妮杵着细竹,一脸风尘仆仆。
看到她,云妮略显疲惫的脸绽出甜甜的笑来,主动解释,“今日起晚了,双瑶,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呀?”
“没多久。”秦双瑶注意到她的布鞋沾了草和土,以为山里下雨导致的,亲昵挽过她的手,“虞公子让我们过去用晚饭...”
“我能换件衣服再去吗?”
“行啊。”
没人喜欢灰头灰脸的出现在人前,云妮换衣服时,秦双瑶发现她的布鞋也脏了,拿了双自己的布鞋给她穿。
还给她试了下自己新买的胭脂。
到虞家时,院里已经亮起了灯笼,李善站在灯影下,眉眼含笑的望着两人。
秦双瑶羞着脸,环顾四周找虞九的身影,“虞公子呢?”
“公子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要请大夫吗?”
“不用,休息几日就好。”
虞九生气闹着要回京这事秦双瑶是知道的,听闻这话,猜测虞九又闹脾气了。
她给云妮使眼色,“云妮,你给虞公子送些饭菜去吧。”
云妮看了眼灯光昏暗的上房,有些犹豫,“会不会打扰虞公子休息?”
“会。”李善道,“还请两位姑娘小点声,别打扰公子睡觉。”
云妮垂眼,轻轻点了点头。
秦双瑶有些可惜,云妮上了妆,整个人明媚且娇艳,虞公子见了肯定欢喜。
谁知他竟真的睡了。
殊不知隔壁的虞九气得牙痒痒,要不是李善非要把赏银拿回来,他何至于没脸见云妮而躲在屋里?
翌日,李善又要进山,咚咚咚敲他的门。
他故意不应。
李善:“公子,今日只打猎。”
虞九不上当,昨日也这么说,结果呢?让他守了一天的山洞。
良久,门外的李善又道,“有大收获。”
虞九皱眉,不想理,可完不成正事就回不了京,半晌,他问,“什么收获?”
“有尸骨。”
“.....”虞九拉开门,脸色不好,“昨天怎么不说?”
“昨日公子你不是在生气吗?”虞九侧身,低低道,“平安他们寻到一条荒废的路,路边草丛里露着许多尸骨。”
“那还等什么,走啊。”
他走出门,示意李善落锁。
李善看他一眼,缓缓道,“去那儿之前,我们得去山洞瞧瞧....”
“.....”
又是那几头野猪!虞九脸色铁青。
看一眼身上的白色长袍,他怒气腾腾转身,“等我换身衣服。”
来秦家村后,他已经烧了五六身衣服了,不能再烧了。
不多时,他穿着深色暗纹长袍出来,“走吧。”
李善上前关门落锁。
秦家村人口众多,漫山遍野都是人,然而他们看虞九天天带着护卫往山里跑却见怪不怪的。
护卫食量大,鸡鸭鱼肉全靠买的话,再多钱只怕也撑不了多久,带护卫进山打猎还能省下买肉钱。
是故虞九他们没有引起村民的跟踪,顺顺利利就进了山。
山里地势崎岖,树木密密匝匝,不见天光,虞九跟在李善身后。
快到山洞时,前面探路的人回来禀告,“头儿,附近来过人。”
他福身,递上几块枝桠划破的碎步,“小的循着痕迹追踪了段距离,那人从田家村方向进的山。”
李善拿着布看了看。
最普通的粗制布料,西州百姓家家都有。
他嗅了嗅布上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也很常见。
他问,“那人发现山洞了?”
“没有,可能害怕迷路,离山洞有几十米远就折回去了。”
虞九开口,“要不把野猪杀了?”
“不能杀。”李善道,“之后我们还要靠野猪混淆村民的视线。否则天天进山却不见猎物,久了村民会起疑的。”
虞九也不想节外生枝,“先去看看尸骨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