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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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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突然发现,周行在躲他。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口渴时没了递到嘴边的茶杯,肚饿时才察觉早过了饭点。
壶里有新煮的凉茶,锅里有温热的饭食,只消多走一步,自己去厨房拿罢了,怎么说都不是独居时候能比的,可顾怀就是觉得别扭。
正因处处都留有痕迹,这种避而不见,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顾怀第三次去摸那只杯子的时候,徐准从故纸堆里抬头,问他:“师弟,你是不是渴了?”
“没有。”顾怀顿了一下,放下杯子,又拿起摊在面前的手札。
徐准常年游历四方,难能见上一面,通信又不方便,顾怀自然舍不得错过这次机会,恨不能把平日积攒下来的问题全都拿出来,一次性探讨个明白。
“好吧。”徐准遂又低头,随口道,“说了这么久话,我是有些渴了,还有茶吗?”
顾怀拎起茶壶,发现壶里也空了,站起身道:“我去倒。”
他出了屋,才发觉天色不早。
过了中秋,暑气虽还盛,白日却在以能教人察觉的速度慢慢变短。夕阳斜挂在西陲,流光在人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听到一两声老雀嘲哳,叫路上的人该回家了。
早晨晒出去的草药已经收好,顾怀泼了茶底,拎着壶走到厨房,看见周行守在灶前,七尺长的个子缩着腿坐在不足小腿高的胡凳上,看上去竟有几分委屈。
顾怀没做声,手里的陶壶放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
周行听到声音才回头,忙站起来,问:“先生,你饿了吗?”
顾怀只盯着他,直将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才哼了一声道:“茶水没了,我来添。”
“有中午煮的凉茶,我给先生倒。”周行说着走过来,去拿案上的壶,刚伸手,就被顾怀按住了。
“……先生?”周行缩了一下,却被顾怀扣着腕子,没收回去。
天色愈发暗下来,顾怀背对大门,教人看不清神色,周行却能感觉到那两道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刀子似的,像是要把他剖开,把所有不合时宜的、见不得人的心思都敞在光天化日下。
周行垂下眼,想要避开那目光,却走不掉,只好任自己这样半悬不坠的吊着,等着先生亲口定他的生死。
所幸顾怀没有让他等太久,只是一开口就不冷不热的,问:“躲什么?”
“……”
周行一时没答,顾怀心里那点别扭就愈发恼人,气道:“别一天到晚哭丧着脸,我可是何处亏待你了?”
“没有。”周行总算机灵一回,忙答道,“先生待我很好……先生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那你做什么躲我?”
“我见先生与徐先生正忙,不好打扰。”周行低声道,“不是要躲您。”
周行说得诚恳,毕恭毕敬的态度却比之前还要闷人。
顾怀只觉得不对,却说不上来。他在外人面前端着惯了,这些年一个人将泽心堂开起来,被人捧着敬着,尊一声先生,更养成了骄矜的性子,是绝不肯拉下脸来追问,好像他对周行多么另眼相看了。
医者在病患面前就是要保有权威,否则如何对症下药?说到底,周行也不过是有求于他的一个患者,顾怀留他下来,只是不想看着他死在外头罢了。
虽人力所限,终有尽时,但能救而不救,是另一回事。
因此,他和周行的相遇,纯粹是一场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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