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西里斯]Bad Girl》乱一溪风月

4、两个疯子 窘迫

　　瑞茜觉得西里斯绝对是那些养在锦衣里的怪孩子，但实际上，他不仅怪，而且有一种让她不能理解的勇气。

　　“你这地方有趣得要命，”他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我打赌这里一定充满了刺激。”

　　瑞茜微微动了动嘴角，以作应答。

　　她依然坐在高地，俯视着下面围上来的一大群小孩，他们饥渴的目光显得西里斯像是只褪了壳的虾。

　　“小女孩，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瑞茜仍然没有理他。

　　西里斯感觉自己十几年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可他看着底下那群小屁孩子，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们得去干点坏事了。”
　　瑞茜说了第一句话，她往西里斯的方向微微侧过头，他们的鼻尖擦过，她看见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西里斯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

　　瑞茜被他的问题问住了，看了他半晌，盯得西里斯都有些不太自在时她才挪开目光，然后笑出了声，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为了你。”她认真地说。

　　可不就是为了绑架这位大少爷吗，她现在还得出去弄酬金呢。

　　不知道西里斯是怎么理解这话的，反正自诩情场一条龙的他居然觉得自己大脑有点空白。

　　“我们要去打劫。”她说：“想和我一起吗？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西里斯不可置信娇生惯养这个词会用到他身上，于是故意说：“我家可是穷得家徒四壁。”
　　说完还十分无辜地摊开了手。

　　瑞茜白他一样，似乎在告诉他别把她当成蠢蛋。

　　“去不去，给个答复。”

　　“当然不会——”他顿了顿：“拒绝一位漂亮女孩的邀请。”

　　“得了吧，并没有人在邀请你。我可是勉为其难带你去见见世面，朋友。”

　　“荣幸之至。”西里斯故意用十分诚惶诚恐的语气说道，然后就捕捉到了她转瞬即逝的笑意。

　　*
　　瑞茜似乎没走过什么正大光明的道路，她几乎只在羊肠小道里穿梭。但西里斯不得不承认，她走的路让他们大大缩短了去富人区的路程。

　　瑞茜忽然拦住他，“我们得从这里停下了，再往前走是那些看门狗的巡逻范围。”

　　“看门狗能拦住你？那些猫猫狗狗不是最听你的话吗？我还以为你能和它们商量商量。”西里斯往远处张望着。

　　瑞茜从善如流地开始爬墙，踩着旁边那栋公寓楼装在外面的水管晚上爬，听见西里斯的话，她百忙之中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要是我说的看门狗指的是人呢。”她漫不经心道，“你该跟上我的脚步了，朋友。”

　　西里斯顿了顿，看见不远处真的有来这边巡逻的人。他们人数不少，还配着能让他们吃子弹的家伙。

　　“好吧。”
　　西里斯爬墙的动作很生疏——这不能怪他，毕竟他可不靠爬墙打劫这些技能营生。

　　虽然他对自己目前为止没一项赢过了瑞茜感到不甘，但说实话，这里面也掺杂着隐秘的快感。

　　他们沿着水管道爬到二楼的阳台，瑞茜在这里藏了一块长木板，长度刚好可以够到对面别墅区的围墙，虽然围墙的栅栏尖锋利无比，但两个人都不把它放在眼里。

　　她把木板横过去，不到两米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瑞茜动作轻盈，只在最中间落了一次脚，借了点力直接就跳进了围墙里面。

　　西里斯其实不太相信这块木板能承受得住他这大老爷们的重量——但，梅林啊，难道你要让他在一个女孩面前打退堂鼓吗？

　　他西里斯·布莱克活了十几年的脸就这样丢了？
　　——绝不可能。

　　他咬着牙，尽量小心地去越到对面——至少不要把第一个落点定在这块可怜木板的中间。

　　事实上，瑞茜是有点捉弄他的想法的——这很幼稚，她当然知道，但她就是忍不住这样去做。

　　谁会不喜欢看一个得意洋洋的人吃瘪呢——尤其是西里斯·布莱克这样目中无人的家伙。

　　西里斯只听见木板“呷”的一声，仿佛在宣告他短暂生命即将到头，他觉得连同这块要命的木板一起断掉的应该还有他可怜的神经。

　　至少最后那一下他总算是跳对了，虽然落地的姿势狼狈至极，而且他的脚后跟像被削掉了一块。

　　瑞茜朝他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跳下来时也不至于太丑，这有安慰到你吗？”她摸着鼻尖，看着西里斯灰头土脸的模样笑出声来。

　　“并没有，”西里斯迎合着她的笑意，故意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你的笑声让我心碎。”

　　“你很擅长让姑娘们为你神魂颠倒，是不是？”瑞茜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抽出来，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

　　“我显然属于可以免疫你的那一部份女孩，我亲爱的朋友。”她顺便帮他掸去了鼻尖上的灰尘。

　　西里斯不置可否，眼神微不可察地黯了黯。他耸耸肩，“你总是容易想太多，我们的信任放在哪儿？”

　　瑞茜挑挑眉：“希望我们真的有那个东西。”

　　*
　　瑞茜手无寸铁，西里斯不知道她这个样子能打劫得到谁。

　　“你是准备装柔弱少女敲开他们的心扉吗？”西里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靠在一旁看她一个人忙活，一点都不准备上去搭把手。

　　“也许是敲开他们的保险柜。”她头也不回地说。

　　瑞茜正物色一块漂亮的石头——能一下把别人砸晕的那种。

　　她提着一个塑料袋，上面甚至印着粉色的兔子图案，谅谁都想像不到里面装的是滚圆的大石头。

　　“你的计划是把他们砸晕？用这玩意吗？”西里斯再次对她的计划提出疑问。

　　“是，又不是。喏，你也揣几个在兜里吧，待会练练准头。”瑞茜顺手扔过去几块石头给他。

　　西里斯往后退了两步，堪堪接住这两块重量不小的石头——那么细的手臂为什么能把这种重量的石头丢这么远？

　　他得把这个疑问列入《关于臭屁瑞茜小姐的一百二十问》里面才行。

　　他们临时搞了点武器——石头，然后进行打劫，西里斯觉得他们像是在过家家。

　　然而，下一秒，画风变换得他都来不及反应。

　　瑞茜真的提着她的石头敲响了正大门——是的，正大门。

　　“信件来啦！信件来啦！”瑞茜把门捶得框框响：“来自彩虹棒棒糖先生的信件！”

　　来人大概是管家。

　　“抱歉，我们主人表示并不认识来信的先生。”

　　瑞茜很无辜地瞪大了眼，“您仔细看看？大概是我不识字。”

　　管家很老实地蹲下来。

　　瑞茜打开的是她的小袋子，里面装的却不是信封——而是几个大石头。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认识。”

　　去他的彩虹棒棒糖先生，居然这都有人上当。

　　她眨眨眼，另一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拿着石头的手，当机立断往他的脑门上砸了下去。

　　西里斯看得眼皮直跳。

　　“走吧，”瑞茜朝他招手，“这家主人一早就出去了，就剩个守门的。”她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不省人事的管家，“现在也解决了。”

　　西里斯愣在原地好一会。

　　“他死了吗？”

　　“什么？当然没有，我的力道控制的很好——这里的情况也早就斟察清楚了。而且，我的‘作案手法’可从没重复过。”

　　瑞茜抬了抬下巴：“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被抓住。”

　　西里斯仍然沉默着。

　　瑞茜有些不快，她上前一步，看着他，神色十分认真：“这家的主人总是压榨穷人。他甚至让孤儿院里的孩子上街乞讨——”

　　“我从来不打劫好人！”瑞茜说完这句，扭头就跑进了宅子里。

　　西里斯看着她的背影沉思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
　　他们离开那里时太阳正在西沉。

　　远处淡色的天空逐渐过渡到他们头顶上的昏暗，他们沉默地走在巷子里，瑞茜在前，西里斯在后。

　　他们没有立马回到克利尔街，而是停在了某个荒凉的街头，默默看着街道尽头那半个红艳的太阳被一点点拽到地平线下。

　　浓浓的黑色逐渐将他们裹挟。

　　伦敦城中心开始亮起灯火，最后就像一团簇拥在一起燃烧的火球，和周围环境的黑暗界限分明，而克利尔街恰巧就是这团火球中不起眼的一点灰烬，没有半点光亮。

　　瑞茜盯了周围的明亮很长时间。

　　西里斯把脚探出黑暗，光与暗的交界处泾渭分明。在高高耸起的市区扁下去了一小片，被周遭的光明衬得更加黑暗。

　　“本来你还能获得一项特别活动。”瑞茜瞪了西里斯一眼，后者满脸疑惑。

　　“你是说拿石头砸那些巡逻的吗？那真是太有趣，有趣得要命了。”西里斯说。

　　“可以练准头！”瑞茜不服气地拔高了声音：“你别不识好歹！”

　　西里斯被她闹得有点想笑——这女孩发脾气的那么有个性。

　　瑞茜看着捂着嘴低低地笑着的西里斯感到有些窘迫，干脆扭头不看他。

　　他们之间又安静了好一会。

　　“麻瓜们总是这样吗？”他问身后的女孩。

　　瑞茜把他的魔杖绑在手腕上，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一个黑色的角落里。

　　“你指的是什么？”瑞茜没有动。

　　“灯火通宵。他们的资源难道不会耗尽吗？”他把脚收回来，整个人身上没有一点光。

　　“他们有无尽能源？”西里斯好奇地问她。

　　瑞茜的笑声很轻很轻，轻到只是从鼻腔呼出一点气声，她幅度很小的摇晃着脑袋，跟着遥远且不知来源的音乐晃着脑袋。
　　“为什么觉得他们没有？他们蠢——可是又聪明得很。”瑞茜回答他。

　　“真奇怪，朋友。为什么是‘他们’，不小心把你自己划出去了吗？”西里斯开玩笑道。
　　她不像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可西里斯却觉得她和巫师也不搭边。

　　“也许。”瑞茜耸耸肩：“也许你看到我是个人，狗见到我就是狗。”

　　“猫见到你就是猫？”西里斯被她新奇的说法吸引：“这是个不错的玩笑——如果这是玩笑的话。”

　　瑞茜不置可否。
　　她向前一步，一把将西里斯拽回黑暗。

　　“你知道为什么吗？”
　　瑞茜问。

　　西里斯不知道她在问什么，但他觉得如果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在她说出来之前他八成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说：“你告诉我？”

　　他从来没觉得任何一个女孩有趣味，她们有些能勾起他的欲望，却没有人能真正使他感兴趣。

　　“为什么他们的建筑彻夜长明。”瑞茜很认真地重复他一开始问的问题，见西里斯低垂着头若有所思，索性蹲下来，从下往上盯着他看。
　　她装作乖巧地弯起嘴角。

　　西里斯却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小动物，而她就像准备把他切开研究的科学家。

　　“他们要保证每个月的花销比上个月更多一些，同时伪装出资金紧张的样子，这样才有借口继续找他们的蠢货上级批下更多资金，从中牟取更多私利。”

　　瑞茜的语气平平，仿佛在和他扯家常，而不是在一起谈论可能被告造谣的言论。

　　看来麻瓜不全是单纯的，他们和某些巫师同样贪婪——这样的做派像极了魔法部的某些窝瓜。

　　“知道这些能让你那群小狗仔们当上大官吗？”西里斯语气戏谑地问她。

　　瑞茜哼了一声，意味不明，下一秒就站起来扶着他的肩，用自己的膝盖去顶他的膝盖弯。

　　西里斯没有反应过来，当场跪了下去，瑞茜弯着腰捧着他的脸，眼神不善。

　　“他们是我的朋友。”她这么说：“他们很蠢，很单纯，而且还很贪心——但他们是我的朋友，你最好别再出言不逊，西里斯。”

　　西里斯的手下意识地拉住她的小腿，一手滑嫩的触感让他一秒分神。

　　“真是狡猾的嘴脸——”他咬牙切齿。
　　去他妈的朋友，哪里有人这么形容自己朋友的呢？她大概是头一个。

　　“西里斯，希望你说的是那些可恶的资本家，而不是我。”瑞茜把他扶起来。

　　她眼角上挑的弧度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讥诮，她似乎总是这个表情。

　　“当然，我、的、朋、友。”西里斯一字一顿，用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