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离》罗生北下

34、第 34 章 没想过回去

　　临出门，黎语清返回去从柜子里找了件黑色大衣套上。

　　已经很多天没去店里了。

　　店门前站着一个人，那人也是一件黑色大衣外套，仅从背影瞧去，就知这人气质非凡。黎语清一眼便认出来是谁，她顿了一下，一步一步走近。

　　“怎么在这？”

　　黎语清停在那人右后方两步远的地方，轻声问道，似怕把人吓着。

　　钟霖侧身，淡淡的望着她，“出差，顺路看看。”

　　黎语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2:01

　　正是吃饭的时候。

　　“吃过午饭了吗？”她摸着手心的钥匙，没打算去开门，仍是轻声问道。

　　钟霖有些意外的望着她，又瞥了大门一眼，说：“没有。”

　　“那去吃饭吗？我知道一家店味道不错。”黎语清说。

　　“走吧。”

　　俩人并排走着，没人说话。

　　黎语清绞尽脑汁，想要打破这扰人的沉默，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全部吞了回去。一路上，她假装不经意间看了钟霖几眼，心想钟霖好像比上一次见面时瘦了。

　　“花店是你一个人开的？”

　　“啊？”黎语清正想的入神，连忙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这样开下去不会倒闭吗？”钟霖又问。

　　黎语清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以后打算去哪？”钟霖问完，又说，“倒闭以后。”

　　黎语清怔了怔，“就在这。”

　　“是吗？”

　　“嗯。”

　　“这些年，没回去过？”

　　黎语清察觉钟霖顿了顿才把这句话说完，压下心里的怪异，答道：“没有。”

　　钟霖停下，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很快便瞥开了。

　　黎语清跟着停下来，不解的望着钟霖，“怎么了？”

　　这时，一阵风吹过，黎语清伸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没想过回去看一眼？”钟霖问。

　　黎语清脸上表情划过一瞬空白。

　　钟霖抬步往前走，始终没听到答案。

　　黎语清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默默的带着路。

　　到了饭店，黎语清把菜单给钟霖，后者没看，直接让她点。

　　饭店还是传统的点餐方式，黎语清写完，在后面备注了不要葱蒜。

　　“下午几点上班？”这时店里人多，黎语清才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

　　钟霖抿了口茶水，说：“今天不上班。”

　　“哦。”黎语清松了口气，“那就不急了，可以慢慢等。”

　　钟霖嗯了一声，食指摩挲着杯子，良久，询问道：“我订婚，怎么没来？”

　　“啊，不好意思啊，那天刚好有点事，忘了跟你说。”

　　钟霖一时有些摸不透黎语清的态度，明明前一秒还在拘束，下一秒却如此没有诚意的坦白。

　　那我结婚，你总该来吧。

　　话到嘴边，钟霖没说出口。

　　“要待多久？有时间的话，我带你转转吧，这里的景色都还不错。”

　　话题转移的很明显，钟霖愣了一下，“不确定，要看进度。”

　　没说可以也没拒绝。

　　“那等会儿有时间吗？”黎语清问。

　　“有。”

　　“我们去……”

　　“语清姐，你怎么在这呀。”

　　话被打断，黎语清望着站在一旁的两人，言简意赅：“吃饭。”

　　冯禹尧哦了一声，说，“我十点的时候给你发微信，想着一起吃饭，不过你没回。”

　　“下次吧。”

　　“一起吧。”

　　黎语清望了钟霖一眼，改口道：“那就一起吧。”

　　“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冯禹尧说完，拉着严易离开了。

　　“朋友？”

　　“C大的学生，经常来店里买花，慢慢就熟了。”黎语清解释。

　　刚刚的话题，无疾而终。

　　看着慢慢端上的菜，钟霖默默的吃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黎语清有些恍惚，上一次见面，钟霖是有情绪在的，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在想什么？”

　　黎语清回过神，“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年的秋天来的有些早。”

　　“嗯。”

　　吃过午饭，钟霖回了酒店。

　　黎语清走在路上，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挺好的。

　　往后几天，黎语清每天都会去店里，只是，等的那个人，一直没再出现。

　　黎语清握着手机，消息编辑完又删，来来回回几次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盯着门口看。

　　冯禹尧一进门，就看见她把头低了回去。

　　“语清姐，等会儿去吃火锅吗？好久没吃过了。”冯禹尧靠在柜台上，问。

　　“好。”黎语清往冯禹尧身后看了看，“严易呢？”

　　“放假了呀，明天国庆，她去找她男朋友了。”

　　黎语清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低声重复道：“放假了啊。”

　　冯禹尧觉着好笑，居然不知道放国庆。

　　“那你怎么不回家？”黎语清疑惑道。

　　“懒得坐车。”

　　黎语清仍是不解，“三四个小时而已。”

　　“那是到车站，从车站回去还要三四个小时呢，我家没在城里。”冯禹尧耐心解释道。

　　“这样啊。”黎语清找出钥匙，把手机揣兜里，“走吧。”

　　店里没客人，随时可以关门。

　　黎语清把门锁好，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在往这边看。

　　她走了过去，冯禹尧跟在旁边，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没回去？”黎语清先开口道。

　　“嗯。”钟霖瞥了冯禹尧一眼。

　　“吃火锅吗？正打算去。”黎语清很真诚的邀请着。

　　钟霖勾了勾唇，说：“不先介绍一下吗？”

　　黎语清只想着把人叫上，反应过来，对着冯禹尧介绍道：“钟霖，叫……”她顿了一下，有些无措的望着钟霖。

　　“叫我钟霖姐就行。”钟霖把话接了过去。

　　“钟霖姐好，我叫冯禹尧，可以叫我禹尧。”

　　服务员给她们介绍的是靠窗位置，只有两边有位置，钟霖跟冯禹尧一人坐了一边，黎语清没犹豫的，坐在了冯禹尧这边。

　　黎语清扫码，点好锅底跟鸭血后，把手机递给了冯禹尧。

　　冯禹尧没推脱，点了几样菜后把手机还给黎语清。

　　黎语清又点了几样，下单，没问钟霖要吃什么。

　　冯禹尧觉得有些奇怪，没说出来。

　　锅底很快上来。

　　“可以去打油碟了。”冯禹尧说。

　　钟霖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黎语清起身让位置，“你们先去，我在这看着。”

　　冯禹尧拿了两个碗。

　　钟霖并没有意外。

　　冯禹尧其中一个碗打了满满一碗酸萝卜。

　　钟霖挑了下眉，她以为冯禹尧会打两份。

　　钟霖拿两个碗，一来就倒了不少醋。

　　冯禹尧看见，惊奇的望着她，询问道：“钟霖姐，你怎么打两份啊？”

　　“给黎语清打。”钟霖说。

　　于是，冯禹尧便好心提醒她：“语清姐不吃酸的。”

　　钟霖怔住。

　　“还有啊，语清姐也不吃葱蒜。”冯禹尧说，“我每次跟她吃饭，都没见她碰过这些。”

　　“是吗？”钟霖把醋倒在一个碗里，又重新拿了一个碗。

　　冯禹尧很是肯定的嗯了一声，强调了一遍，“语清姐不吃醋。”

　　钟霖端着一碗没有醋、没有葱蒜的作料回到了餐位上。

　　冯禹尧看着钟霖把有醋跟葱蒜的碗放在黎语清面前时，很是无语，她都说了语清姐不吃。

　　可谁知后者很是淡定的，把香油倒了进去。

　　“语清姐，你不是不吃醋跟葱蒜吗？”

　　闻言，黎语清僵住，她先是极快的瞄了钟霖一眼，才反驳道：“没有啊。”

　　“可你……”

　　她用脚碰了一下冯禹尧。

　　冯禹尧硬生生的把话止住了。

　　饭桌上，基本上都是冯禹尧在讲，大多是学校里的事，黎语清偶尔会附和两句。

　　钟霖全程安静的吃着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饭后，冯禹尧先回学校了。

　　俩人走在路上，黎语清才问道：“国庆不放假吗？”

　　“放三天。”钟霖答。

　　“哦。”黎语清想了想，加了一句，“挺好的。”

　　钟霖偏头往黎语清那边看了看，嗯了声。

　　“那……国庆要回去吗？”

　　“回哪？”

　　黎语清不确定钟霖是不是在明知故问。“回家。”她说。

　　“到了。”钟霖停住，说。

　　“什么？”黎语清跟着停下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家楼下，她看了看时间，九点不到，还早。

　　“上去吧。”钟霖说。

　　黎语清没动，低着头，小声把放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钟霖，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让迟迟没听到声音的黎语清遍体生寒，她抬头，撞进了钟霖满是复杂的神色里。

　　明暗昏黄的路灯，掩盖了忐忑不安的慌张。

　　良久，钟霖不答反问：“你呢？”

　　“上去吧。”不给黎语清回答的机会，钟霖又说道。

　　“好。”黎语清应道，“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关门。

　　黎语清慢慢蹲下，背靠在门上，闭上了眼。

　　明明这样才是对的，可她却希望钟霖像上次那样，对她有恨，不是现在这样的客气生疏。

　　钟霖不能坦然的说出好与不好。想到这，黎语清把头埋进膝盖里。

　　第二天中午。

　　黎语清看了看时间，打算去门口看看。

　　冯禹尧就是在这是进的门，直接了当的说：“钟霖姐没在外面。”

　　黎语清回到位置上，“没出去玩啊？”

　　“没有。”冯禹尧拉过张凳子，坐在对面。

　　黎语清说：“放假都不出去玩吗？”

　　“懒，不想动。”

　　黎语清失笑，“你倒是实诚。”

　　“语清姐。”

　　“嗯。”

　　半响，听不到下文，黎语清抬头，看着冯禹尧，“怎么了？”

　　冯禹尧望着黎语清的眼神，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今天国庆，出去玩吗？”

　　“你不是说自己懒吗？”黎语清笑她，“不去，要玩去约你同学，你们年轻人一起玩。”

　　冯禹尧连忙道：“你也是年轻人啊。”

　　“你多大了？”黎语清问。

　　冯禹尧怔了怔，“19。”

　　黎语清突然想起钟霖19岁的时候，也是大二。

　　“怎么了？”

　　黎语清回过神，说：“挺好的。”

　　冯禹尧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