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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她是一个特 ...


  •   钟霖被热的翻了个身,伸手去揉太阳穴,眉头直皱,没松开过,就这样过了五分钟,倏地睁眼,黎语清没在。她又翻了个身,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十点过十几分了。

      又缓了缓,起床出去,一眼就看见她要找的人坐在沙发上认真吃着早餐。

      黎语清听见声,嘴里含着粥回头望她,一口吞下,说:“我去买了点粥和包子,还是热的。”

      钟霖视线一扫,看见了单独放旁边的早餐,“我去刷个牙。”

      俩人吃过早饭,钟霖坚持着要送黎语清回去,黎语清拗不过,只得随着她,没问她今天生日,除了昨天吃饭外,还有没有其他安排。

      出门已经十一点了,太阳顶着晒,让人睁不开眼。

      黎语清一脚跨上后座,一只手扶后面,另一只则是攥着书包肩带,防止下滑。

      夏日的风,带着灼热,总让人想舒舒服服的偷个懒,犯个困。

      钟霖开得不快,驶出县城,她扬声问:“92?”

      黎语清过了一阵才嗯了一声。

      “几月?”钟霖又问。

      黎语清这会儿过了一阵没说话。

      钟霖纳闷,“怎么?不给说啊?”

      黎语清往前靠了靠,对着钟霖耳朵蹦了一个字。

      “四”

      钟霖稍稍躲了躲,“过了啊?”

      黎语清惜字如金,嗯了声。

      “非要我挨着问几号吗?”钟霖哭笑不得,这挤牙膏式的问答,她还是第一次这样。

      黎语清又蹦了个“四”出来。

      “四月四号?”钟霖确认道,随后想到什么,又问:“挨打那天?”

      “嗯。”

      “十八岁?”

      “嗯。”

      “操。”

      钟霖一路上没再说话。

      黎语清在后面望着钟霖的齐肩碎发,心里后悔不已。

      户口本上是九月一号,她给赵嫚说的是户口本上的日子,可她偏偏给钟霖道了实话,还是在钟霖生日这天。

      俩人一路无言。

      黎语清从车上下来,想说一起去吃个饭吧,一眼就看见了从门口出来的爷爷。

      黎爷爷显然是看见她了,正往她这边走来。

      “爷爷”黎语清乖巧的喊了一声,过去扶爷爷。

      钟霖见此,下车,朝黎爷爷同样乖巧的喊了声爷爷。

      爷爷爷望着钟霖,笑容写在脸上,“你是小清朋友啊?上去坐吧。”

      “爷爷,”黎语清抢先道:“这是我同学,恰好路过这里而已,她等会儿还有事呢。”

      钟霖望了眼黎语清,僵了一下,不过很快神色如常,“对的,爷爷,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说完,一脚跨上车,似乎真有急事一样。

      钟霖一走,黎语清就后悔了,她追上去,想叫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钟霖带她回了家,而她则极力在爷爷面前划清界线。

      慌乱、无助、恐惧、害怕、难过……

      黎语清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会害怕失去。

      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下来了。

      黎爷爷走近,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脸上满是心疼。

      “爷爷,”黎语清一把抱住爷爷,哽咽起来,“她叫钟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黎爷爷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小清乖,不哭不哭,等会儿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就好了,她会理解你的。”

      黎语清止住泪水,缓了缓情绪,扶着爷爷上楼。

      高慧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说了声回来了后便继续盯着电视看。

      黎语清打完招呼,把书包放回屋,到客厅陪着爷爷看剧。外面天气炎热,她怕爷爷受不了,没拉着爷爷出去。

      她给钟霖打了几个电话,没接,又发了几条短信,没回。

      电视里播着早已看腻的《情深深雨蒙蒙》,黎语清能猜到下一句台词是什么,可她没心情去猜,时不时拿出手机,怕漏掉消息。

      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没了最开始的慌乱难受,只是心里还没底。

      冷静过后,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钟霖对她来说,已经重要到她害怕失去的地步。上次跟赵嫚的矛盾,她只是觉得就该这样,心里有些小难受,远远没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知道钟霖生气了,不然怎么会是“有机会”,而不是“有时间”。

      别人特意送你回来,不邀请人上去坐一坐,吃个饭就算了,还装作不熟一样,赶人走,重点是前一天俩人还有说有笑,换作是谁,都得生气。

      生气归生气,她最怕的是钟霖以后不理她了。

      一直到晚上,钟霖都没回消息。

      黎语清躺在床上,手机拿起又放下,来回几次,从床上坐起来,叹了几口气。

      明天早点去学校吧,解释清楚,不管怎样,试一下。她这样想着,心里好受多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黎语清吃完早饭,陪着爷爷散了会儿步,回家看了会儿剧,背着书包打算回学校。

      她到楼下,看见不远处的身影,立马顿住,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钟霖把车开到黎语清面前,说:“上车吧。”

      黎语清站在原地没动,“你怎么不接电话?短信也不回。”

      钟霖没在意黎语清质问的语气,解释道:“手机没电了,今天才充电看到。”

      “哦。”

      “上车吧。”

      黎语清熟练的跨上车,手扶在后面。

      到了家楼下,俩人去菜市场,只剩下干扁扁、焉了的菜,于是最后只买了点番茄青菜,打算煮面吃,钟霖还去小卖部买了瓶醋。

      钟霖虽然问黎语清会不会做饭,得到肯定答案后,却没让黎语清做。

      黎语清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直飘向厨房,她不知道钟霖现在是个啥意思,但至少确定钟霖不会不理她。

      “你把桌子收拾一下,马上就好。”钟霖在里面吼了一句。

      黎语清起身去收拾桌子,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就是随便擦一擦,看看有没有灰,擦完她就进厨房了。

      “饿了吗?”钟霖问她。

      黎语清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面条,心想没有,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嗯。

      “你昨天干嘛去了?”黎语清问。

      “做我讨厌的事去了。”钟霖说着,关火。

      黎语清立马又问:“什么讨厌的事?”

      “赛车。”钟霖看了她一眼,“把面端出去吧,醋你自己倒。”

      “哦。”黎语清端着面出去,没放醋。

      钟霖端着面出来,见她没放醋,又去厨房把醋拿了出来,问她,“怎么?不吃醋了?”

      “你不是不喜欢吗?”黎语清问。

      “我是不喜欢吃,”钟霖笑了一下,“又不是不能闻。”

      “哦。”

      黎语清倒了一点醋,埋头吃了起来。

      “你为什么讨厌赛车。”黎语清问。

      钟霖很坦诚,“因为我妈喜欢。”

      “哦。”

      黎语清又埋头吃起来,吃到一半,她突然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了?”

      钟霖语气生硬,压得黎语清险先握不住筷,整个人直接愣住。

      钟霖看在眼里,跟着有些愣住,语气温和起来,“我就开个玩笑。”

      “昨天不该那样。”黎语清说。

      钟霖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很认真的望着黎语清,“所以,我在等你的解释。”

      “我……”黎语清愣住。

      “其实我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你,只是一直没问,初中那会儿你看着挺没心没肺的,活泼开朗,单纯直白,怎么上了高中,看着就假了。”

      “为什么每个月都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回去之后寒假还要去饭店打工。”

      “为什么你的成绩能一下进步一百多,还能稳定下来。”

      “还有,为什么你上次说‘又’做了一件让你后悔的事。”

      钟霖一连串的为什么砸的黎语清又双叒叕愣住了。

      黎语清放下筷子,去扯了点纸,擦完嘴,又喝了点水,坐在沙发上,沉思。

      钟霖也不催她,默默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洗完出来,黎语清还保持着最开始的动作,盯着面前的茶几沉思,与其说是沉思,倒不如说是发呆。

      钟霖坐过去,跟着发呆。

      “钟霖,人是要长大的,而长大的代价就是你要去经历一些事,或重或轻,都会教你长大。”

      黎语清忽然出声,钟霖回神,来回嚼着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事?”钟霖问。

      “我从小跟着爷爷、爸爸、还有哥哥长大,全是男的,所以养成了大大咧咧的性格,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玩,高兴的玩,村里人都说我心眼大。”

      黎语清声音很轻,轻轻的讲着她的过往。钟霖静静听着。

      “不爱学习,就爱玩,他们也不管我,什么都由着我,每天回家,书包一扔,跑去玩了,估摸着饭熟了,就自己跑回家,吃完,又到处跑。”

      “知道芝麻虫吗?我那时候啊,特别调皮,喊了一群小朋友,去捉芝麻虫,拿来当猪养,不过被我爸给扔了,说我才是真的猪,我还难过了好一段时间。”

      “也爱下河捉螃蟹,石头下面多的是,捉到一只,洗干净了,直接生吃,现在想想,那时候挺大胆。”

      “后来,上了初中,见到了很多村里没见过的东西,特别高兴,心想又有好玩的了。”

      “手机我也是上初中后才知道的,那时候家里是座机,我都不知道还有手机这玩意,马上就迷住了,一回家就嚷嚷着要我爸买手机,于是,初二上学期,我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现在还在用呢。”

      “初三那年,发现班上有女生抽烟,心想原来女的也可以抽烟啊,周末回家,趁我爸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去拿烟,蹲在炤前,迫不及待的就点了,吸了一口,呛死了,一把给扔了,心想怎么受得了。”

      “你见过大火吗?估计没见过,我见过,火很大,站在远处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熊熊烈火,烧的什么都没了。”

      钟霖全程静静听着,听到这,心里莫名颤了一下。

      “家没了,我爸也没了,让大伙给烧没了,是我亲手毁了一个家,杀了我爸。”

      “别说……”钟霖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可黎语清还在继续说着。

      “后来有个算命的说我命里带煞,一生孤苦伶仃,不得善终,被我爷爷赶跑了。”

      “房子没了,政府补贴了不少钱,我哥在镇上买了一套房,没过多久,就结了婚,我嫂子不愿我跟爷爷一起住,是我哥好说歹说劝住的。”

      “嫂子不喜欢我进厨房,她觉得厨房是自己人才能动的地方,我就在想,以后有钱了,租个房子,带着爷爷出来住。”

      “每次回家,是想早点见到爷爷,别一大把年纪了,在家里一个人受委屈。”

      “我哥一个月给我四百,刚好够,但我得省着,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刚好碰见饭店在招人,就赶紧去了。”

      “成绩我就想保持在一个中间水平,不惹人注意,不过高一还是有些高调了,被赵嫚发现数学全对,只能那样了。”

      每一个问题,都有回答。可钟霖听后只觉得心里很堵,堵的人心里发慌。

      她想说事情都过去了,人得往前看,可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人死于大火之中,年迈的爷爷还得受气,用着“借”来的钱当生活费,寄人篱下,她说不出都过去了这样的话。

      “有我呢。”钟霖说,“朋友一生一起走。”

      后面一句是唱出来的。

      闻言,黎语清低头笑了笑。

      这次掐着点进教室的除了黎语清,还有钟霖。

      “你俩怎么一起进来的啊?”俩人刚坐下,陈雪梅就转身问,还没等人回答,又朝黎语清道:“小可爱,你这次退了几十名诶。”

      “多少啊?”黎语清问。

      “好像是一百七十几。”

      黎语清没觉得有什么,很正常的一个排名。

      “霖哥,厉害啊,稳定发挥,超了第二名二十多分。”陈雪梅对着钟霖夸赞道。

      钟霖勾了勾唇,问:“你呢?”

      “我呀,”陈雪梅笑道:“稳定发挥。”

      “继续加油。”钟霖说。

      陈雪梅:“那必须的,小可爱,你也要加油了哦。”

      黎语清:“嗯。”

      周一早上,是例循的升旗仪式。

      黎语清想着等会儿去食堂吃碗面吧,好久没吃面了,可明明昨天中午才吃。

      她的吃面计划未能成功。

      校长激动的讲完话,年级主任让高一的先解散,对着马上升高三的他们讲了很多,无外乎是最后一年要拼搏、努力,给自己的青春留一个绚烂的句号。

      上个月高考,学校放了七天假,整个学校、县城、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严阵以待的状态中。

      她记得,那两天下着蒙蒙细雨,人们脸上满是期许,仿佛能获得新生一般。

      黎语清不喜欢那种场景,甚至想都不愿望想,但现在年级主任在上面慷慨激昂的讲话,还是勾勒出了她对高考的记忆。

      马上就高三了。

      她听见年级主任说这个月上完,八月放十天假。心想难怪都七月了还要月考。

      铃声响起,年级主任终于讲完,让他们赶紧回教室上课。

      底下同学埋怨声不断。

      黎语清想去买个面包,最后还是决定下课再去。回到教室,钟霖还没回来,她看着钟霖桌上堆的满满的各种真题,眼里有一丝动容。

      钟霖可以坦坦荡荡的说要考H大,可她不能。

      黎语清别过眼,抽出语文试卷,静静等着语文老师。

      钟霖回来时,一只手里拿着半个面包,牛奶夹心的,那是她常吃的一种,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个未开封的肉松面包,她直接把面包扔黎语清桌上。

      黎语清拿起面包,撕开,啃了起来。

      “哎,”钟霖失笑,“都不说句谢谢啊。”

      黎语清:“谢谢。”

      钟霖:“……如此敷衍的谢谢,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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