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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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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霖带黎语清去的是个外面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样样齐全的小诊所。
前厅没人,钟霖娴熟的掀过帘子,去后面找医生,黎语清静静坐在凳子等着。
医生应该是在睡觉,被钟霖叫醒的。黎语清望着睡眼蒙松的医生,在心底猜测。
医生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一头花白的头发很惹人眼。
黎语清瞧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医生,心想作为医生居然能有这么茂密的头发,真是厉害。
肋骨断了一根。
黎语清有些意外,要不是真的疼,她都要怀疑倪兰几人脚下留情了,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给钟霖打电话的。
她想着还是拍个片吧,毕竟医生只是在她肋骨四周按了按,最后断定肋骨断了一根。
不过被钟霖拦住了。
由于没有明显移位,黎语清没绑固定带,医生给她开了些药,内服外用都有,嘱咐她要注意卧床休息,减少活动。
又拉着钟霖嘱咐着饮食上多吃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如鱼、肉、以及大豆类食物。
钟霖点点头,很听医生的话。
从诊所出来,天已经彻底的暗了。
钟霖开得慢,到租房楼下,已经晚上十点多。
黎语清慢慢下车,环顾四周,没有饭店,也没有超市。
钟霖跳下车,把车钥匙放兜里,望着黎语清讲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吃的。”
黎语清想说一起去,但想到自己只会拖延时间,说了句好。
钟霖的背影在转角处彻底消失,黎语清收回视线,低头望着地面,神色复杂。
钟霖回来的有些迟,手上提了三个袋子。
“走吧,上楼。”钟霖从车上拿过黎语清的包,挎在身上。
黎语清望着钟霖身上一堆东西,莫名有些想笑。
走到一半,她想笑也笑不出来了,“钟霖,你为什么要租顶楼?”她问。
钟霖侧脸望她,解释:“视线好。”
“哦”
终于到了七楼。
钟霖把茶几往外移了些许,找了个矮凳。
黎语清坐在矮凳上,准备去开饭盒,被钟霖阻止。
“嗯?”她望着钟霖。
“你坐着别动。”钟霖说。
黎语清:“我又没残疾。”
“你想的话,也可以。”钟霖说着把粥放黎语清面前,端着回锅肉盖饭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黎语清对比了下两人的伙食,失笑,“哎,钟霖,你这算不算虐待伤残人士。”
“你刚刚才说自己没残疾。”钟霖扒了口饭,她早就饿了,中午十二点左右吃的饭,中途一直没吃东西。
“伤残跟残疾可是有区别的。”黎语清拿起勺子,望着面前的粥,很稠,看起来像刚熬不久,“刚刚医生也说了,要注重饮食。”
粥还很烫,黎语清舀起一勺,吹了几口才送进嘴。
钟霖瞄了她一眼,“我发现你真被打通任督二脉了。”
“说了在勤加修炼,你还不信我。”
钟霖:“。”
“不过……”
“不过什么?”
黎语清接着说道,“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来你这住两晚。”
钟霖把一块肉送嘴里,慢慢嚼着,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
“你在寝室不方便,先住我这里吧。”钟霖说。
勺子倾斜,滴了一滴汤在碗里,或许是粥比较稠,并没什么变化,黎语清观察完,才答:“不用,太麻烦了。”
“到时候,你在寝室更麻烦,你想让她们都知道?”
“不是,只是觉得没必要。”
“你现在这样,不方便。”钟霖分析道,顿了顿,又说:“而且到时候没人跟你说话,估计得疼死。”
黎语清放下勺子,偏头望着钟霖的侧脸,为后面那句话所动容,可她还是拒绝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有止疼药,问题不大。”
钟霖头一歪,俩人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现在才知道跟我客气?”钟霖语气很淡。
“什么?”
钟霖不说话。
黎语清低头喝着粥,空气里弥漫着沉默。
过了良久,钟霖饭已经吃完了,她站了起来,打破沉默,“你慢慢吃,我先去洗澡。”
“好。”
黎语清盯着勺子,不理解钟霖生气的点在哪。
钟霖洗完澡,黎语清粥还没喝完。
“不想吃就别吃了。”钟霖说完进了卧室。
黎语清放下勺子,没再吃。
钟霖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套睡衣,不是黎语清昨天那套,换成纽扣的了。
“不要洗澡。”她把睡衣放沙发扶手上,说完,去收拾茶几。
黎语清拿着睡衣,去了厕所。
一直到俩人躺床上,俩人之间气氛都是怪怪的
黎语清仍不明所以。
“钟霖,”黎语清终于出声,“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好像情绪不怎么样。”
“挺好的啊。”
钟霖语气不再冷淡,黎语清松了口气。
“我不是说了我会解决吗?”钟霖翘起二郎腿,开口问。
已经身处黑暗,可黎语清还是想用手臂遮住眼睛,单手一动,扯得骨头疼,她便放弃了。
她不明白钟霖为什么会问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可又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这个麻烦是她惹出来的,自然是她要解决的。
可问题就在,她给钟霖打了电话。
当时确实很疼,疼到她以为她真就要栽那里,她根本没力气站起来,衣服上是深深浅浅的脚印,外套被破了一个洞,可能是不小心在哪被磨到了。
她一开始就把联系钟霖列入了选项中,终究是用上了。
她没作答。
见黎语清不说话,钟霖换了姿势,右腿搭左腿上,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不怕吗?”
“怕啊。”这个问题,黎语清很快回答,知道瞒不过,“当时手都是抖的。”
钟霖笑了一声,似乎是想象到画面了,“那你还敢去。”
“你没过这样一句话吗?”黎语清说,“穿鞋的怕光脚的,光脚的怕不要命的。”
“你就是那不要命的。”钟霖评价道。
黎语清勾了勾唇。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不过这次没了怪异的气氛。
“钟霖”
“嗯?”
“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啊?”
钟霖:“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黎语清扬起嘴角,“诶,学霸,能不能坦诚一点。”
钟霖不出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为了赵嫚,跟一群并不怎么待见你的人一起野炊,当然,除了陈雪梅跟许力,值得吗?”
钟霖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耳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黎语清这是原汁原味直接给搬过来了。
“你这记性不错嘛,怎么语文那几句古诗记不住?”钟霖有些无奈。
“你这转移话题的能力也不错嘛。”
钟霖沉默了一阵,开口。
“记得初二上学期,周六,很多同学都回去了,教室里有几个男生在讲台看黄片,你凑上去,一脸天真的问他们在看什么,那几个男生不怀好意的邀请你一起看,你还真就认真看起来了,看的时候,还问他们,两个人是在干嘛。”
听到这,黎语清忍不住笑,一笑又扯得身上疼,只好僵着个脸,憋住笑。
“我就觉得你这人,这都能装,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哎,那时候是真傻。”黎语清承认道,“从小在农村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我们那里的镇,从未接触过,真不懂这些,没人教我,生物课,老师羞于启齿,全靠自己摸索,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那片看着,还没电视好看,没什么感觉。”
钟霖朝黎语清那边望了一眼,脑海里回响的是黎语清当时看完那句:“这也太无聊了。”
“傻子。”钟霖闭眼,没问为什么没人教,没问为什么现在住镇上了,也没问寒假怎么在饭店上班。
“现在想起来,确实挺傻的。”黎语清说着,又想笑了,“你就因为这个不待见我啊?”
钟霖:“……说话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好的。”黎语清从善如流。
钟霖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没说另一个缘由。
“对了,衣服我给你洗了,明天你穿我衣服。”钟霖说。
“你……”黎语清蓦地想起,刚刚是她先进来的,钟霖比她晚了十分钟左右,“原来是在帮我洗衣服啊。”
“不然呢?”钟霖问。
“钟霖,谢谢你。”
“早点睡吧。”
“好。”
原来钟霖是帮她洗衣服去了,她还以为钟霖是生气去了。
耳边是钟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黎语清歪头望了望。
想起钟霖刚刚说的话,她忽然想起六年级的时候,她12岁,第一次来月经。
看着裤子上的血,她不害怕,只是迷茫。
她没告诉任何人,默默的把裤子洗了,洗了很久,搓的手通红,还是洗不掉,于是,她找个地方把裤子扔了。
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每天玩得很开心。
后来,是二婶发现,给她科普的。
二婶给她买了卫生巾,告诉她怎么用,还告诉她,月经来的时候,不能碰冷水,不能吃辣的冰的。
她懵懂的听着,然后照做。
回忆随着时间追溯,黎语清又想起小学是在村里读的,那时,她都不知道还有初中。
她运气好,卡着分考进了酉川三中,不再困于小小的村里。
她热情似火,好奇见到的每一样东西。
裙子、小说、手机、电脑……第一次接触。
可她仍旧懵懂。
她站在教室走廊上,望着不远处热烈激吻的男女,内心毫无波澜,只是疑惑,他们为什么要那样。
有人偷偷瞄心上人,她依旧疑惑,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