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8 去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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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浑身戒备的陆霜天，曲无容并没有任何敌意。她扔下了佩剑，摘掉了面纱，露出那张满是疤痕的、白到透明的脸，“还有一些人，我是在等他们。”
“外头还有些‘被选中的人’？”陆霜天眼皮一跳，被S/C/P-CN-1045转化的人都成了该项目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得把那些遗落在外的S/C/P-CN-1045-1们都收容进去，才算彻底完成任务，这也是收容了异常地区后，收容器没有像之前一样消失的原因。
“你在这里等，说明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陆霜天道，“那得等多久啊，‘奶与蜜之地’的庇佑会逐渐消失吧？你一个人在这沙漠里，能生存下去吗？”她在试探，试探新的S/C/P-CN-1045-1的数量和位置。
“不必等很久，我能感觉到，他们快到了。”曲无容回道。
“在下有些问题想请教，不知曲姑娘可否回答。”问话的是楚留香。
曲无容点了点头，她看上去比之前好说话多了。
“在下有三个妹妹被人带到了这沙漠里，不知姑娘是否有她们的消息？”这是楚留香来这沙漠最主要的目的。
曲无容摇了摇头，楚留香的妹妹并不是石观音掳走的，她们的失踪另有原因。
“第二个问题，龟兹国的大公主是如何死的？”
“石观音需要她的血，她便自戕了。”平淡的语调说出的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这块地究竟是什么？”姬冰雁的语调有些发抖，今日所见的一切都是超越他理解的诡异，越是揭开真相，越是让人恐惧疯狂。
曲无容看上去有些不解，她似乎无法理解他们的不安与恐惧，“那是……”她刚开口，却被另一人打断。
“是主赐予人类的‘应许之地’，那里处处流淌着奶和蜜，是没有烦忧的天堂。”出人意料的，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一点红，他冷淡的表情里隐隐透着憧憬。
楚留香和姬冰雁看向一点红，就像看见了鬼。“红兄，你……”
一点红转过头，向他们露出带着释然的温和微笑，没人注意到，这样一个风吹日晒多年的糙汉，什么时候皮肤变得同大家闺秀那样白皙柔嫩，“楚兄、姬兄，我找到了自己活着的目的，你们该为我高兴才是。”
“这么快……”陆霜天皱起了眉。一点红是唯一一个没有喝下她赞助的模因阻断剂的人，可从他们刚踏入S/C/P-CN-1045区域内部开始算起，直到围观“仪式”完结，陆霜天将异常区域封印入收容器内，总共时间也不过两个小时，他就被完全转化成了新的S/C/P-CN-1045-1。
“是那些药水……”楚留香看向陆霜天，后知后觉开始恐惧，如果陆姑娘没有给他们药，是不是他和姬冰雁也会着了道。他转过身，朝陆霜天单膝跪下，抱拳道：“陆姑娘，算是在下求你了，能否救救红兄？”楚留香从未对别人如此卑微过，但为了兄弟的性命，他愿意豁出去。
姬冰雁也跟着下跪请求，虽说他与一点红不过一面之缘，可兄弟的兄弟，也是自己的兄弟。
“唉？！”陆霜天被吓了一跳，赶忙扯着楚留香和姬冰雁的手臂，想把他们拉起来，“你们先起来，求我也没用啊……那瓶药是前辈的馈赠，只能预防和阻断异常对人的影响，我真的没办法救他，一旦被完全转变，他就回不来了……”这种转变是对肉/体和精神的改造，并非破坏，哪怕是S/C/P-500（万能药），也不能把人拉回来。
“楚兄，姬兄，不必如此。”一点红将二人扶起，拍了拍他们膝上的沙尘，“我从未感觉到如此幸福，成为主的信徒，对我充满罪恶与鲜血的前半生而言，是救赎。”
曲无容向他伸出手，二人十指相握，不带丝毫男女之情，就像交往多年的老友。
一点红松了手，伸向陆霜天握着的收容器，白光一现，便消失不见。
楚留香握紧了拳，双手不住地发抖。
石壁另一端有些异响，众人皆被那动静吸引目光，只见一男一女两人从石壁上跃下，身手飘逸，可见功夫一绝。
“香帅，想不到能在此处偶遇，实乃幸事。”男人对着楚留香遥遥一拱手道，“在下‘拥翠山庄’李玉函。这是贱内，柳无眉。”
“‘拥翠山庄’？你是李观鱼老前辈的弟子？”
“不才，正是家父。”
“李兄怎会在此？”虽然这么问着，楚留香心里仍有一个不好的想法。
“为妻子治病。”说着，李玉函拱手致歉，“香帅的三位妹妹，连同那位黑珍珠殿下，此刻正在拥翠山庄做客，未能及时告知香帅，是在下思虑不周，让香帅担忧了。”
他又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楚留香道：“还请香帅顺道将这封信交给家父，孩儿不孝，不能再伺候父亲了。”
果然，李玉函夫妇也都已经受到了“诅咒”，他们为何要绑架楚留香的妹妹，为何会千里迢迢从姑苏到沙漠，又为何会牵扯到李观鱼老前辈，这背后的阴谋对他们而言也都不重要了，他们的余生，都将为“主”而活。
柳无眉走向曲无容，轻轻唤了一声：“师姐。”原来她们竟是同门，都是石观音的亲传弟子。
“师妹。”曲无容应了一句，二人对视，过往的恩怨消散在两张飘渺的绝美笑颜中。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将迎来新生。”夫妇二人携手，触碰了陆霜天手里的收容器，进入“应许之地”。
马蹄声从天边飞来，有一匹马踏着黄沙飞驰而来。龟兹王骑着那匹名贵的汗血宝马，向楚留香等人的方向疾驰。他身后五丈远处还跟着两匹马，马上是胡铁花和琵琶公主，他们的马亦是良驹，可仍被汗血马远远甩在后头。
琵琶公主声嘶力竭地喊着“父王”，语调凄厉，闻者心碎，可前方的龟兹王却充耳不闻，只顾策马拼命往前赶，仿佛后面追着他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胡铁花挥舞起长鞭，想把龟兹王从马上卷下，可被琵琶公主求着制止，她不想让父王受伤。
顷刻间，汗血马已经冲到了曲无容面前，龟兹王猛地拉住缰绳，宝马嘶鸣，止住脚步，高高扬起了前蹄做缓冲。龟兹王年过半百，身体也早就被酒/色摧残，高强度的奔袭已让他体力不支，此时便无力握住缰绳，即将从马背滚落之际，一双纤细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正是曲无容。
龟兹王站稳脚跟，向救了他的曲无容道了句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曲无容摇了摇头，转头对陆霜天道：“都到齐了。”
琵琶公主和胡铁花也终于赶到，伤心欲绝的琵琶跌落下马，若不是胡铁花扶了一把，怕是会被马踩踏。“父王！父王！您别去！别丢下我！”琵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抱住父亲的腰，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琵琶，你放手吧，我已经不再是龟兹的王了。”龟兹王掰开琵琶的手，从怀里摸出极乐之星，和手上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一起交到她手里，，“今后，龟兹国就交给你了。”
“不！不行！”琵琶摇着头，哭得梨花带雨，“我不过是个公主，如何能带领将士剿灭叛军？没有您，龟兹国就拱手送给他人了！没有您，我这个公主又有何用？”
“我苏败婆一生善谋，龟兹在我的治下还算繁荣，如今我累了，我已经等不到王孙来继位了。”龟兹王擦掉琵琶的眼泪，此刻褪去了王室身份的他，只是个慈祥的父亲，“我膝下只有胡笳和你两个女儿，你武功不低，智谋也最像我，龟兹国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胡笳已经先我一步投入主的怀抱了，我也该去了，我已经听见主的声音了。”龟兹王拥抱了自己的女儿，放手后却立刻转身，触碰收容器，化作白光消失了。
他的离去冷情、绝情，没有丝毫留恋。
曲无容是最后一个被收容的S/C/P-CN-1045-1，收容器和她一起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S/C/P-CN-1045, Contained.”在S/C/P-CN-1045项目档案的每一页上，突然出现这样一句斜着印刷的红色水印，就像有人在上面盖了章那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消失了？！”胡铁花被刚才的情形震惊地瞪大了眼，“老臭虫，铁公鸡，你们的脸色怎的这样难看？！”
胡铁花咋咋乎乎的声音惊醒了楚留香和姬冰雁二人，他们看了眼陆霜天，都带了些心有余悸。
“放心吧，诅咒之地已经被完全封印了，今后，它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Get到了他们的信号，陆霜天回了一句。
“什么？诅咒？这石观音还能用巫蛊咒人不成？”胡铁花摸不着头脑，“老国王莫不是被下了咒才疯的？”
姬冰雁叹了口气，“真羡慕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楚留香也叹了口气，他们之间，也只有胡铁花的三观仍旧完好。
“唉，不是。你们又在跟我打什么哑谜？”
而另一边，陆霜天走到琵琶身边，她想安慰一下这个接连失去亲人的姑娘，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踌躇了半晌，才开口道：“你的父亲的后半生，都会很幸福。”
琵琶仍是在哭，陆霜天又觉得这话太干巴了，皱眉苦思了一会儿，又道：“今后，需要你一个人扛起整个国家，我知道这很累也很难，可在你父亲眼里，你的能力能担起这份重任。你的武功和心计不比男子差，又是高贵的王室公主，你的父亲将权力象征交给你，正是要你正大光明登上王位，施展自己的才能和抱负，而不必躲在男子身后明珠蒙尘，只是成为某位王的妻子或母亲。”
琵琶被她的一番话震住了，一时间忘了惶恐与悲伤，半晌，才结结巴巴说着，“我，我不过是个公主……”
“公主怎么了？只要你拳头硬有手段，又是王室血亲，继位便名正言顺。”陆霜天一脸认真，“唐代还有个武曌称帝呢。在这片大陆的西北面，有座叫‘罗西亚’的帝国，他们的女帝‘叶卡捷琳娜’也是一代明君。”
“你该担心的不是‘配不配’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而是自己的手腕能不能镇住都城的反/对派，能不能担起‘国主’的责任。”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琵琶握紧了手里的戒指和钻石，一种被礼教和规矩束缚的欲/望从心底油然而生，那是对权力的“野心”。
“嘿！你这女子，性子还真是有趣！”胡铁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霜天，拎起酒囊喝了一口，遥遥向陆霜天做出举杯状，“你这个朋友，我胡铁花今天是交定了！”
陆霜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略微思索一番，道：“也不是不行……”借着帆布袋的掩饰，她从空间里取出琵琶之前赞助的水袋，举起来和胡铁花碰了个杯，“可惜我没酒，那就以水代酒，交你这个朋友了。”
楚留香将敏将军的虎符交给琵琶公主，那五千铁骑精兵，在将来也会成为琵琶公主的助力。
众人重返龟兹王营地，琵琶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她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对策，可用的亲信被她派出去大半，过两日便可返回都城，清缴叛党。
龟兹王之前宴请的那些宾客，还活着的只有王冲和彭家五虎。彭家五虎中受伤的几位已经能下地了，琵琶公主额外付给了他们一笔“医药费”后，他们便告辞。只是临走前，几人缠着陆霜天，无论如何都要报答她的恩情。陆霜天觉得这也是个机会，便把S/C/P-2599的照片用拍立得复制几份给了他们，说自己的妹妹“赵泽娜”被人拐走不知下落，希望他们留意自己妹妹的消息。
那王冲是石陀的师弟，石陀原名皇甫高，是华山派的传人，因拒绝了石观音，才被折磨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如今师兄弟相认，两人便一同回了华山，重建门派，琵琶公主自然也意思了一些金银，为结下一个善缘。
而陆霜天和楚留香几人第二天便告辞了，陆霜天赶着去找剩下两个异常项目，楚留香也急着去找自己的妹妹们，姬冰雁思念自己的两个爱妾，胡铁花也不想留在这沙漠里。
楚留香几人打算先回兰州，再借道返回中原，陆霜天与他们同路，毕竟人生地不熟，在人多的地方，也好打听去江南的路。
“陆姑娘，在下对你的身份一直很好奇。”半路上，楚留香突然向陆霜天搭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霜天决定装个波一，她努力让自己在骆驼上坐直身体，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一些难以被人类理解的、异常的事物。比如说杀不死的食人巨蜥、沉睡于深海长达数万里的巨蛇，会吃人的‘血肉之屋’、经由双手触碰便能将人变成僵尸的疯医生、能看见事物之未来的少女、能操控人神志的项圈、让人陷入恐惧幻觉无法自拔的‘牛铃’、腹中有一整个须弥世界的男人、能让活物自燃的传染病、能将活物变成钢铁机关的传染病、听一遍就能让人变成树木的歌谣、喝下便能长生不老的泉水、一旦没有被注视就会自己移动并杀人的石像、还有那片能让活人变成‘神’的傀儡的诅咒之地，等等等等……而我的工作，就是收容这些异常，确保它们不会毁灭人类文明，将他们封印到另一个空间来隔离人类与他们的接触。”
“可能你们有些难以理解。”她摊了摊手，“就当我是来降妖除魔的驱魔师好啦。”
“我来自千年之后，在那个时代，几乎人人都会些法术，法术对我们而言，就像是内力对你们的意义。”为了验证自己话的真实性，她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灵巧一翻，便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块长宽高10厘米的立方体金块。当然，这句话只有半句是真的，在陆霜天的世界里，只有极少数一部分有天赋的人才能发掘灵力，修炼异术，比如酆□□和余老师，他们的存在不能被“普通人”知晓，更要受到“有关部门”的管辖。
“那些‘异常’，也来自千年之后？”楚留香的三观刚被重塑不到24小时，自然轻易接受了陆霜天的说辞，“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我也不清楚。”陆霜天摇了摇头，“只是被派了这样的任务。”
对方没有说下去的打算，楚留香也不再追问，岔开话题道：“陆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去江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