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好汉饶命!”
杜荆下意识喊道。
架在脖子上的刀更加用力了些,泛起丝丝的痛意,她清晰地感受着血顺着脖颈流向锁骨。
“少废话,地契在哪?”
杜荆僵着身子不敢动一下,生怕身后人一个冲动就把自己给掐嗝屁了,但让她说出地契的下落,她又着实不甘心。
毕竟这是原主父母留给原主唯一的遗产,一旦地契给了出去,一无所有的她还能去哪呢?
况且她说出地契的位置,这个人就会放了自己吗?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不会。
只能先拖延时间了!
“我说。”
“在哪?”
月色明亮,眼前的桌子上放着未点燃的烛台。
若是她用烛台偷袭对方,成功率有多少?
可能还没挥过去,就先被割喉了吧?
“好汉是我舅舅派来的人吗?”
“少废话,地契在哪?”
杜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个复读机吧?
“在耳房,不过是在耳房的一个暗格里,打开暗格需要复杂的机关。”
“现在带我去。”
“好汉,您看我都把地契的地点告诉你了,我一介弱女子,又没什么力气,天又这么黑,我要是不小心摔到了刀上,那就不能帮您了。”
身后男人沉默了一瞬,默默地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放了下来。
见男人拿着刀的手放了下去,她抓起桌上的烛台,猛地往后一撞,男人一个趔趄,杜荆趁机用烛台砸男人的后脑勺。
只可惜,她的力道似乎不够,男人嘶了一声,并没有晕倒。
她乘胜追击,正准备再来一击时,耳边传来一阵风,紧接着传出强烈的金属碰撞声。
她连忙躲到卧室门后,仔细观战。
两个黑衣人激烈地打斗到了一起,月色透过窗户,映得两人手中的刀更加明亮。
两人还没过几招,胜负便已见分晓,蒙着脸的杀手跌倒在地。
杜荆警惕地看着存活下来的黑衣人,谁知道这人下一步会不会杀了自己呢?
那人将手中的刀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看向她道:“姑娘,已经没事了。”
那声音温润如玉,如潺潺流水般流过她的心。
杜荆松了口气,走近那人,准备当场道谢,却没想到对面人直挺挺倒下。
她连忙向前几步接住对方,却不想被压得向后一个趔趄,身上的人顺势滑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似乎是头磕到了地上。
杜荆连忙扶起对方,心虚地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小声地呼喊了几声。
几次呼叫无果后,杜荆架着他的腋下,一步一挪将他拖到了床上。
虽然这人很重,可他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能随意把恩人扔地上。
将男人拖到床上后,她深深地呼了口气,点燃烛台,凑到男人身旁。
烛光下,男人脸上被零星血液覆盖,但那英俊的五官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主人的俊美。
杜荆打来热水,将男人脸上的血液擦去,露出干净的皮肤和近乎完美的五官。
然后没忍住,摸了两把。
男人的脸因为刚用热水擦过的缘故,温温的,软软的,手感极好。
擦了脸后,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男人的衣服扒了下来,只衣服上便有许多刀痕,更别提衣服下面。
她小心翼翼地温水轻轻擦拭男人的身体,接着用原主父亲曾经酿的桃花酒,给伤口杀菌消毒。
男人的后背有三道大的刀伤,身前只有一道,但这一道却是从胸下到腹部,比后面任何一条伤口都要长。
杜荆深吸一口气,用全力控制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用沾了酒精的布擦拭伤口。
饶是她已经足够小心,但手下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僵硬了一瞬。
处理完伤口后已经半夜,她看着地上的尸体,犹豫了再犹豫,最终还半眯着眼将尸体拖到了柴房。
处理完一切后,看着一片黑的卧室,杜荆沉默了。
想到柴房里的尸体,她踏进卧室的脚停了下来。
下一秒果断踏入救命恩人的房间,将被子往墙边一推,上了床,睡到男人身边。
毕竟这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理所应当守着,才不是因为一个人住还有尸体害怕。
*
第二天一大早杜荆便被院子里的噪声吵醒,床上的男人还在睡着,她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
体温正常,没发烧。
古代人都这么结实的吗?
门外的噪声越来越大,杜荆皱着眉出了房间。
刚到院子里,就见到原主记忆中那宛如充了气的皮球般的狗逼舅舅。
杜荆挑眉,笑问道:“哟,舅舅这是来验收昨晚的成果的吗?”
王富族眼神闪了闪,哼了一声,“什么成果?我今日来是有好事予你,虽然你平日里不孝惯了,但我毕竟是你的舅舅,现在你父母已经去世,你的婚事自然是由我这个舅舅做主。”
“婚事?”
王富族又恢复一脸得意,“对,我给你找了个合适的婚事。”
“我不嫁,俗话说的好,不婚不育,芳龄永继,不生不养,健康到老。”
“你……哼,你不嫁也得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
杜荆冷冷地看着和她对峙的王富族。
虽然她也想怼回去,但王富族说的也没错。在这个朝代,女子的婚姻就是父母一手操办,哪怕不愿意,也必须要嫁。
一般人遇到像王富族这种一心只看利益的家长,就只能认命。
不过,她才不会妥协。
她笑了笑,“舅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的对。”
“你知道就好。”
杜荆扬了扬下巴,“只可惜,舅舅似乎不知道,我早已有了婚约。”
王富族皱眉,“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杜荆走到院中桃花树下的长椅旁坐下,斜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王富族宛然一笑,“舅舅自然是不知道,毕竟这是我七岁时就定的亲事。”
“那时我母亲与对面的李秀才的妻子交好,而我也时常同李秀才的儿子李善学玩耍。十年前李秀才赴京城参加会试,临走前和父亲定下了我与善学哥哥的婚约。”
这件事还真不是她胡编的,而是原主的记忆中真实存在的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除了她刚刚说的那些之外,其实还有后续。
当初李秀才愿意和她家结亲的最大原因,是看中了她父亲在京城的人脉。
她父亲当年进京赶考,虽然最后成绩没有太过出众,但好歹也是过了会试的及格线,成为了一名贡士。只可惜父亲对官场不感兴趣,因而在京城没呆多久便打算回家乡。
父亲为人和善,爱广交好友,回家的那一天,父亲的几个同期好友来相送,并允诺日后若要来京城定会相助。
李秀才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提出了这个婚约。
就在李秀才家迁往京城后的第三年,李秀才通过了会试,并成功成了一名贡士,留在了京城,当了一名芝麻小官,当年便派人来信推辞了这桩婚事。
信中虽然写着是他家高攀不上,他的儿子配不上杜荆,但字里行间却处处透露着她杜家高攀不上他家。
后来父亲一气之下将信撕了,并回信取消了这门亲事。
当然,这件事只有她和父母知道,外人只知她已订婚,不知她早已解除了婚约。
当然,像王富族这种只看到她们家财产的人,连她订婚都不知道。
杜荆盯着自己这水葱似的手指,不由得感慨过去的小姐就是养尊处优。
连看都不看王富族一眼,接着道:“这件事,附近的邻居也都知道,若舅舅有疑问可以去问问邻居的叔叔婶子们。”
说完便起身准备回正房。毕竟她还没洗漱,根本没空陪着人渣在这里胡搅蛮缠。
刚起身,就见昨晚救了她的男子从堂屋出来。
他发色如墨,衬得那本就失血过多的脸更加苍白,头发半束,披下来的发丝服帖地贴在肩上,白色的里衣外只简单地套了件墨绿色的开衫长褂,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地贵气。
杜荆看呆了一瞬,连忙回神看向王富族。
果不其然,王富族见此,立马开始发作,指着杜荆居高临下道:“荆荆,你……你竟然敢私通男人!”
杜荆看着王富族眼中那明显地得意,笑了。
“舅舅,我怎么就又私通了?”
“哼,这人都从你屋里出来了,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荆挑眉,想了想又坐到长椅上。看样子还有一阵子要怼的,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舅舅难不成忘了?我刚刚才和你说过的啊。”
杜荆斜靠在椅背上,向站在门口不明所以的男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虽然她看似神态自若,然而内心也是颇为忐忑。
毕竟,若是对方不来,那她不就露馅了吗。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人看起来一脸冷漠,却真的乖乖听她的话站到了她旁边。
“舅舅,还不明白吗?这位就是我所说的善学哥哥啊。”
旁边“李善学”轻轻点了个头示意,“伯父好,我就是荆荆的未婚夫,李善学,承蒙伯父关照。”
杜荆诧异地瞥了一眼“李善学”,没想到这男人不仅昨晚救了她,今天还直接送佛送到西,直接帮她角色扮演起来了。
王富族僵着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善学”,最终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出了院门。
烦人的东西终于走了。她扭头看向旁边的男人,“今天谢谢你了。”
男人不解地盯着她,“谢?”
“就是,谢谢你……刚刚还有昨晚帮了我。”
“我身为荆荆的未婚夫,自然是要帮着妻子。”
杜荆盯了他一会,道:“没有提前和你说明情况是我的错,不过公子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男人轻轻歪了歪头,“开玩笑?荆荆怎么忽然这么客气叫我公子?我可是荆荆的未婚夫。”
杜荆仔细观察着男人的表情,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中脱颖而出。
“你该不会,失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