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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七)难逍遥 (十七)难 ...

  •   (十七)难逍遥
      女官吗?不过一个丫鬟罢了。慕容秋狄端着一只纯金印花水盆在小道上走着,铅华洗净,换上了一身素颜,反倒觉得少了一些累赘,多了一些轻松与自在。如若不是身上还有着担子,其实做一个丫鬟也没什么不好,麻雀虽然很微小,但却没有凤凰的烦恼。飞得太高,有时会摔得的越重,越痛,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反而做一只安分的麻雀却能够求得安稳的一生。
      路过那棵桃树的时候,慕容秋狄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树上的花梗,还记得她刚进清韵宫的时候,还是花之灼灼,而如今已经斑斑驳驳,徒留一片突兀的花梗,渲染一片花过悲凉。自从那晚之后,当日一同进宫的秀女们都各自踏上了自己人生的旅程,夏韵涵成了夏昭仪,而她慕容秋狄却成了她的贴身侍女。初来清韵宫的时候,慕容秋狄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命运真是个顽皮的精灵,总喜欢开一些荒诞的玩笑,让人哭笑不得。那晚,夏韵涵告诉慕容秋狄,她的父亲是夏程侯,也就是当年慕容将军的骑前先锋,而她此次进宫的目的,就是替父报恩,代替她来演这场倾国倾城。所以,命运让曾经的主子成了丫鬟,曾经的丫鬟成了主子,究竟是谁欠了谁,又是谁来还谁的债呢?
      素素被安排进了坤宁宫,做了皇后的贴身侍女,不过这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此中深意,慕容秋狄自然明白。不过是皇后需要一个可以牵制自己的人罢了,而素素便是最好的人选。“替我照顾好夏昭仪,本宫自然也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姐姐的。”慕容秋狄愣愣的站在桃树下,皇后的叮咛言犹在耳,自己最后还是连累了素素,想着不禁涌起一阵酸楚,自己今世欠素素的,恐怕也只有来生再还了。
      “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正在出神之际,一个明亮的声音在身后想起,不用回头便已知是谁。这半月来,萧遥每隔两日便会进宫一次,每次也会借机同她搭讪,而慕容秋狄却都是剑走偏锋,囫囵地搪塞过去,有很多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对他讲明。回过头,对着来人微微福身,低眉颔首,说到:
      “奴婢参见二殿下。时候不早了,奴婢要给侍候昭仪娘娘梳洗,不能陪殿下了。”说着,慕容秋狄不禁歉意的对着萧遥笑笑,便往回廊走去。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难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见慕容秋狄故技重施,萧遥不禁皱起双眉,用力拉过佳人,不禁让慕容秋狄毫无防备的跌入萧遥怀中,一时失手,听见‘咣当’一声,手中的水盆不禁掉落在地,溅起了一颗颗透明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看起来很美。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我不问;你不辞而别之后去了哪里,我也不问;你为什会出现在宫里,成为我父皇选的秀女,我还是不问。我什么都不问,你的过去我都不在乎,为什么你还是一样要拒我于千里之外,难道我对你来说,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吗?”看着眼前这张冷艳的脸,萧遥不禁泛起一丝恨意,即使自己为她做了这么多,却还是不能拨动她心里的那根弦,为什么?多少次他一次次的在心底追问,与其说是问她,不如说他是在扣问自己。
      “殿下想知道我离开你之后去了那里吗?”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媚人的笑意,素手轻揽上萧遥的颈脖,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呢喃地说到:“我去找了一个人。”说罢,看着萧遥眼中的怒气,痴痴的笑了起来,放开手,从萧遥怀中挣脱,便头也不回地离去,却在回头的一霎那有一滴清泪悄然滑出。既然注定负他,那么不如让他憎恨自己,哪怕在他心里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好过再欠一份深情。毕竟,她慕容秋狄不是萧忆南,做不了他那样绝情。
      别了萧遥,慕容秋狄一路小跑着回到房内,关起了房门,泪水还是禁不住的在脸上肆掠,一直以来,慕容秋狄对萧遥并非毫无感觉,只是曾经沧海,她已经无力再去接受另一段感情,再铭刻一段刻骨铭心。
      “其实这样是最好的选择,于你于他,都是。”
      见慕容秋狄无助地跌坐在地上,任眼泪奔腾,夏昭仪不禁从纱帘中走出,轻抚着那张泪水染湿的的脸庞,边说着,边将慕容秋狄抱在怀中,算是借她一个可以暂时逃避人世的小巷吧,在这深宫之内,谁也逃不掉命运的捉弄。
      痛,很真。慕容秋狄不禁搂住了夏韵涵,忘情的痛哭起来。萧遥,萧忆南,爹爹,素素,飘渺宫••••••一切的一切都从心底的角落翻略出来,像是积聚了很久的山洪,在某个时间突然爆发,连慕容秋狄自己也是爱莫能助,在这一刻,她不是背负了太多使命的慕容秋狄,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需要一个依靠的肩膀,哪怕这个肩膀本身也是柔弱的,哪怕这个柔弱的肩膀也只是过眼云烟,只是这一刻,就已足够。
      “相信我,会挺过去的。”夏韵涵不禁搂紧了慕容秋狄,轻轻地说道,不只是对她,也是对自己。
      “娘娘,皇上来了。”
      正在两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时,听见门外一个声音说道,夏昭仪不禁轻拭了脸上的泪水,扶起慕容秋狄,对着门外说道:
      “嗯,本宫一会儿就来。”转身伸手替慕容秋狄拭去了眼角残留的泪水,轻声说道:“我先出去了,你收拾一下也出来吧。”说着,对着慕容秋狄淡淡一笑,轻提起裙摆,开门离去。
      “臣妾恭迎圣驾。”来到正堂,见皇上已经坐在红椅上独自摆弄起了案上的砚台,不禁走到皇帝面前,行礼到。
      “不必多礼了。眹看你砚里墨迹尚未干透,想是又有了什么佳作吧。”说着,不禁轻撩起佳人的脸颊,露着淡淡笑意。不知为何,与这个夏昭仪在一起时,眼前总是浮现出当年与那人在一起的时光,不经意间,已经二十多年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想着,皇上眼中不禁露出了些许黯淡。
      “皇上——”见皇上看着自己发呆,夏昭仪不禁轻声唤道。“臣妾昨日一时兴起,画了一幅踏雪寻梅图,素闻皇上是丹青妙手,不知可愿为臣妾指点指点。”说着,便从一旁抽出一卷稿纸,在案上展了开来,抬起头,对着皇上莞尔一笑,却是春日无限,竟让一国之君也有了一刻恍惚。不禁伸手搂过眼前的美人,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会不经意了走到这清韵宫来,看着怀中美人烧红的双颊,竟泛起了一丝当年与另一人初见时的感觉,不禁玩弄起美人脸颊边的发丝,轻轻说道:
      “眹今晚再来好好欣赏。”说罢,脸上扬起一抹坏笑,玩味甚浓,却在就要一亲芳泽的时候,眼角却突然闪现一个人影,不禁放开了美人,转身对着走进来的慕容秋狄说到:“在这儿可还习惯?”
      “谢皇上挂念,奴婢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罢了,何德何能昭仪娘娘的青睐,唤作贴身丫鬟,又怎能不习惯呢?”慕容秋狄对着皇上行礼说到。
      见慕容秋狄点着淡淡素颜,眼角中收起了那日的浮华烦躁,皇上不禁看得一时痴迷,这一份气质神韵明明就是似曾相识,这么多年萦绕在自己心中,始终磨灭不去。慕容?不禁在心底呢喃着,沉思中,眼角不禁露出一丝慈爱的目光,伸手扶起了慕容秋狄,竟让慕容秋狄一时无所适从。
      男人的心思,慕容秋狄很是懂得,从皇上眼中明明可以看出对自己的喜爱,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眷恋,却不知为何始终不肯招幸自己,想着,慕容秋狄不禁泛起一丝疑虑,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对那一天究竟是希望还是恐惧,那不如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她不相信飘渺宫会就此放过她。
      “你先下去吧,我和娘娘还有话说。”见慕容秋狄心思不定,皇上不禁拉过身旁的夏昭仪,对着慕容秋狄淡淡的说道。他是大康的皇帝,身边来来往往换过了多少女人,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有见过,慕容秋狄的心思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不知为何,皇上却始终对她不置可否,让人捉摸不透。
      “是,奴婢先行告退。”慕容秋狄不禁向夏昭仪望了一眼神,只见她被皇上搂在怀里,原本红晕未退的脸上不禁又蒙上了一层红光,直逼耳根,好一个娇羞可人,也难怪飘渺宫主会选中她来代替自己了,只是,这一切于她,也不知是喜还是悲?虽然想着,但依旧应声而退,此情此景,自己留下岂不是太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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