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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5 猥琐发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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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温乔，杨驰也跟队员们一起登上回基地的巴士。
阴郁的车厢里气氛低迷，大家都没有说话，春节后的第一场打成这样，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杨驰目光搜寻，在倒数第二排的窗边找到了扣上帽子闭目的梁青岑。
领队施羽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星星说你赛前在走廊同人讲话，整场不见你回休息室，是在陪什么人？”
杨驰心里骂冯星嘴长多事，现在还没正式敲定，万一老板明早反悔怕是更要影响大家的情绪，可一时半会他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搪塞，只好模凌两可，“过几天就知道了。”
“连我都不能说？”施羽怎么说也是多少年的元老，从花枪成立之初就在，在俱乐部里甚至比杨驰的资历还老，以往有什么消息杨驰也会私下跟他通气。他思来想去，脑中灵光乍现。
“总部有消息下来，说是官方要拍摄定制剧，近期可能有编剧组下到各个战队基地采访，最终将敲定一到两个战队作为原型模板。我看各家都在做准备，毕竟流量时代曝光率就是财富密码。是这个事不？”
杨驰最近一门心思都在应对金主爸爸上面，别的倒没怎么上心。不过眼见误会的这么顺理成章，他也懒得解释，丢一个“嗯”便闭目养神去了。
施羽会意，“丁总都拉下脸去请Judy回来，咱们也得抓住一切机会，给选手们斩断后顾之忧。回去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让编剧组给咱们造势。”
杨驰转身背对施羽，车窗外的雨幕斑驳，将夜灯分割成五彩斑斓的光点。
将盛名变现的确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但同样也会带来更大的压力。他不知道这些年轻气盛的孩子们能否保持平衡的心态，也不知道梁青岑还有多少抗压的底。
而巴士的后排，梁青岑看向窗外，玻璃上的雨珠将绚烂灯光拼凑成一张唯美夜景，映衬他此刻复杂凌乱的心情。
为什么会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未开赛便已预见的结果，不过迟来了一些。实力的差距本不至于被碾压性的连追两场，他们都太想证明自己。
他知道自己在队友心中是遥远不可近的神，他们害怕因为他们技不如人将他拖下神坛，新来的辅助纽扣还没开赛便被人频频拿来同江海宸比较，星星打的再好，哪怕稳了一百次偶有一次失误也会被说对不起前任野王的托付。
包文烈在上路一人面对经验老道的前辈不断受挫，而重金买来的次级联赛fmvp中路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至于他自己……必须承认，他的压力给了大家无形的包袱。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需要一个清醒的契机。
袖子被溅湿大半，车里空调无法短时间烘干，手臂阴冷的触感蔓延到浑身上下，当他被那看不清号码牌的跑车溅了满身水，忽而梦醒，沁凉通透。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他早已习惯那些人对他的恶意。
夺冠之前有人嚷着要团队换ADC，夺冠之后黑粉数量不减反增。他成名之后的几年几乎都在恶意中度过，天性善良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对陌生人有着那样可怕的恶意，哪怕比赛一次次刷新自己的数据记录，那些人总有一个万能公式可以套用——全靠队友带。
一开始他以看上去毫不在意来掩饰委屈，可现在他早已麻木。
是继续输下去，成就观众们口中的英雄末路暗淡退场，还是破釜沉舟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一个无悔的句点。
人生或许有很多条路，但如果可以，在年轻的时候至少要尝试一次那条最崎岖最艰难的路，那条路陡峭非常，却始终向上。
为梦想，为尊严背水一战。
他明明可以选择退役，打了这么多年的职业他会有很富足的生活，一辈子衣食无忧。可是他选择留下来，因为不甘心，因为不死心。
所以他没有资格消极懈怠，因为他身上肩负的不只自己的未来。当那些引领他前进的人们一一离开，他不仅要学会舍弃依赖，还要成为其他人的依赖。
成长这种抽象的东西，朝夕之间便会到来。
回到基地，大家各自洗漱休息，冯星和纽扣在房间里悄咪咪复盘，忽然被敲门声打断。
“岑哥？”一开门，梁青岑胡子拉碴不苟言笑一张扑克脸吓坏小孩。
扫一眼从床上站起来的纽扣，“有空么？大家一起复盘。”
奇了怪了，几个月来头一次！两人太过震惊，以至于根本没反应。看着他们一幅被雷劈了模样，梁青岑摆摆手，“累了就先休息。”
见他要转身，冯星立马拽住他的胳膊，“有空有空，我跟纽扣都有空。”回头看一眼身后少年，立马收到强烈回应——小鸡啄米。
梁青岑点点头，转身又去叫其他人。
训练室里，白衣少年静默无声独自复盘。身后大门拉开，在见到领头人的一瞬，少年眼眸瞬间灿然如星火。他们甚至不需要开口便默契地在投屏前坐下来。
韩戈，去年次级联赛的fmvp，算是为数不多的天才选手，其天赋值直逼当年的梁青岑。只是生逢不同的时代，他比梁青岑更有野心。
他本可以去更好的战队，可是他主动找到杨驰，要求加入物是人非的花枪，哪怕薪资再少都不要紧。与冯星的个人崇拜不同，韩戈身上有那种少年英雄的天真孤勇，他想带着跌入谷底的王者重回巅峰。
彼时杨驰被这个极其年轻狂傲的的想法惊呆，由于行业特点，电竞领域也算狂人辈出，但一个新瓜蛋子狂成这样的怕是全联盟也找不出第二个。
丁昶生听完他的转述，思考了半分钟便决定签下这个新人，事实证明韩戈这小子的确有狂傲的资本，春季赛开赛连着四场的亮眼表现直接冲上最佳新秀。
最关键的是他竟然将团队整体的弱点全部看透，理解梁青岑的心境，关怀队友们的处境，以最小的年纪承担起最稳定的发挥，在梁青岑被针对时站出来C，在梁青岑失误时救队伍于水火。
凌晨一点半的花枪基地不再安静沉默，激烈的复盘终于将各自失意的散兵粘合到一起。
夜渐深，天将明。
一周后，冯鑫将花枪方面拟定好的合同材料分析完善，就等丁昶生回来正式签约，不出意外的话，温乔将正式成为小花枪俱乐部的新老板。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然而杨驰并不急于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不是他嘴巴紧，而是被人放了这么多次鸽子他心有余悸，事情没有最终敲定之前还有变动的可能。
更何况选手们的状态虽然有所回升，可是自从上次那场比赛之后，他们这一周的对手是数一数二的强敌，接连败仗到来的时间点着实尴尬。
从总部开会回来，杨驰犹豫了半天给温乔发了消息，约她这周来基地见面。只是温乔拖来拖去并没有给一个确切的时间。
这次会议给所有俱乐部商务经理下达了一个新的任务，全力配合编剧组完成剧本创作。
看得出来总部对此次影视化项目的上心，毕竟如今是游戏盛世，各种端游手游层出不穷，moba遍地开花，即使有着庞大玩家基础的伟大征途也不得不为应对分流做准备。
这次的影视化改编就是造势的关键一步。对游戏和俱乐部来说是双赢的机会。当然，对选手们亦然。
温乔是下午四点到达花枪基地的，队员教练分析师们都在训练，阿姨在煮饭，来开门的是领队施羽。
今日温乔穿一身休闲装，宽大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淡妆，学着覃妧的样子梳两股双马尾编在耳后，高挺鼻梁上架一个细边眼镜。覃妧说战队里都是年轻孩子，太过浓烈的装扮会生出距离感，没想到定妆完成意料之外的贴脸。
“果然真正的美女能驾驭所有风格。”出门前，覃妧语气有点咬牙切齿。
施羽开门眼前一亮，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等温乔自我介绍便先入为主的确认对方身份，并表示了热烈欢迎，“您是总部请来的编剧老师吧？我们收到了通知，就等您来。”
先发制人换温乔猝不及防。看上去似乎自己在不适合的时间到来，被认错成他人，不过这个他人应当是她所认识的人。
不知为什么，恶作剧心思被勾出来，笑意攀上眼角眉梢，索性将错就错，“你好，我是段昀昀。”
戏文专业的段昀昀意外试镜成功了一部爆火剧的女二，成功跻身新生代小花之列，各种好资源排着队找上门。可惜遇人不淑倒大霉，身心重创后为了调整心态远走他乡，疗愈一年再回来已恍如隔世。
与冯三宝敲定花枪项目的当晚，温乔去机场接疗伤归来的闺蜜，而后又一道去覃妧家喝酒接风。
三人相识于一次期末作品的创作排练，戏文系的段匀匀与表演系的覃妧相约合作，但对于剧本中的另一个女性角色始终寻觅不到人。两人分头寻觅，最终在一次大课上不约而同的看中姗姗来迟的温乔。
导演系的高岭之花，前校草、现任新生代实力派小生的女朋友。
两人都觉着温乔身上独特的气质与段韵昀笔下这个如同卡列尼娜一般的女子有着说不出来的贴合，可那是全校都识得的高冷女王，不好接近的印象固若金汤。
谁都没想到，打破壁垒的是覃妧——家的猪肉脯。温乔起的晚，勉强洗漱过，素面朝天来上课，根本不可能吃早饭，前后排的距离，她闻到了课桌里勾起馋虫的香气。
“嘿。”那双特别的眼睛微微上挑，水润明亮地看向覃妧，“能分一块不？”压低的声音透出一股不加掩饰的坦荡的渴望。
那袋肉脯最后全都进了温乔的肚子。故事的开始简单的令人匪夷所思，覃妧和段昀昀用一袋猪肉脯换来了一个理想当中的女一号，以及成为日后铁三角的闺蜜。
是以在覃妧家听到段昀昀说，这次回国决定重操旧业，接手了“伟大征途”的定制剧项目时，覃妧惊声尖叫，温乔只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她欣赏段昀昀的才华，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段昀昀写的剧本时便产生的想法。艺术这件事，到底是吃天赋的，当红小花旦可以有无数，但剧作这碗饭不是谁都能端得起。段昀昀生于世家，耳濡目染，下笔游刃有余。
施羽张了张嘴，这个名字对于别人来说可能陌生，但是对于追剧达人来说言情小天后的大名如雷贯耳，因而对待温乔便多了几分囊括了个人崇拜的敬意。
“选手们还在训练，我先带您参观一下基地吧。”施羽给温乔倒一杯温水。
温乔仰着头打量基地上方，从外面看方方正正一个三层盒子楼，深色墙面透出浓浓的工业风，大厅进来是巨大的发光logo，玫瑰与枪线条流畅，中厅顶部有一块全透天窗，阳光刚好照在logo前方。内部的色调白色居多，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压抑。
温乔跟着施羽一层层走马观花看过来，每个楼层都有环形走廊，一楼是两队训练室、会议室，二楼是餐厅、健身房和休闲区，三楼是队员和工作人员休息的房间。
看过冯鑫那里的一些战队资料，温乔觉得花枪基地的环境在众多基地中算中规中矩。不过冯鑫说那是因为近几年行业资本大量涌入，许多科技感十足的豪华战队基地都是新建的，当年的花枪基地可是一枝独秀，是众多职业选手心中的梦想。
参观了一圈，施羽叫来生活助理，“去看看他们训练赛打完没有，让杨经理出来一下。”
温乔的目光锁定在大厅最显眼位置的照片墙，装裱最大的那一副大合照时间停留在两年前，是他们夺冠的辉煌画面。毫不费力找到人群正中的那个少年，那时他有明媚的笑脸，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身后训练室的门打开，疲惫人声交织涌出，梁青岑揉一揉红血丝满布的眼睛，伸了个懒腰，一抬头撞见转身看过来的温乔。
纤细身形略显高，比东方人深邃一些的艳丽五官轮廓在灯光映照下更加立体，干净通透的树脂镜片后，双眼皮弧度弯出浑然天成三分笑，包裹着澄澈清明的瞳仁，好似隔着盛满佳酿甜酒的水晶杯壁正在打量着他，镌刻进眼角眉梢的天生媚色逼的他不敢直视。
而温乔眼中，梁青岑比起前两次见面看上去又多了几分憔悴，胡茬铺满下半张脸，活似个野人。要不是那双血丝满布的眼睛依旧透出一股坚定明亮，温乔差点没认出来。
梁青岑滞身门口堵住了路，杨驰发问的声音从少年背后传来，“怎么了？”
梁青岑木然错身，杨驰和身后的其他队员也陆续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