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再提苍龙七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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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
原本好好放在怀里的千机铜盘早就在盗跖的调包下换成了一个简陋的普通盘子，上面还画了个Q版的小人，还写了个“胜”字。
死性不改的小贼。
瞬间脸黑下来，手中的盘子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捏的产生裂痕，白凤远远瞥了一眼在侍卫从中辗转腾挪的盗跖，冷哼一声，掉头离开喧闹起来的千机楼。
即使如此，白凤依旧不虚此行。
因为，在凛冽风声呼啸高空中，他看见了先前一直隐藏行踪的卫庄。
“卫庄大人？”白凤诧异的扬扬眼角，关于张良找自己出面大闹千机楼，似乎也和卫庄接下来的计划有着密切的关系。
否则，卫庄也不可能从将军府主府的位置走过来。
提到最近的将军府，唯有秦国的相国大人，李斯来访这一件大事。
李斯，卫庄。张良....
莫不是卫庄去见李斯了，白凤心底升腾起一个大胆的推测。
倘若是同时关系到他们三个，那答案便是那个人的名字：
韩非。
御着凤鸟向城外飞去，蹙起眉头的白凤指尖一扬，激射出的白羽撞在站在塔尖少司命射出的叶片上，两枚暗器一分为二，飘落空中。
两人一瞥即分。
阴阳家的人。
韩非...阴阳家...苍龙七宿....
清朗冷绝的眉目间浮现一抹沉思，也许，他不得不淌这次的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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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大师来的真及时！”
盗跖跃到又班大师驾驶的墨家机关兽，朱雀的背上，懒洋洋的打个哈欠。
朱雀飞翔在密林上，夜风习习。
“小跖，东西拿到了？”手上驾驶着朱雀机关兽，班大师看看没个正行的盗跖，问道。
掏出藏在怀里的千机铜盘朝班大师晃了晃，盗跖的得意洋洋的炫耀到：
“盗王出手，当然靠谱了。”
重新收回到自己的怀里，盗跖伸个懒腰，眼角的余光却扫到爬行在朱雀右翼的八脚红蜘蛛，朱雀下方的密林中传来隐隐利器挥动的声音。
罗网的标志。
“班老头，罗网来人了，小心。”
话还没说完，林中厚重的巨阙携着利风顺着铁链的方向，从下方射向朱雀的右翼。
“班老头，你开稳点啊！”
受到重击的朱雀摇摇晃晃，站在朱雀背上的盗跖一时没站稳，摔下机关兽。
罗网的胜七，正等着伏击墨家，抢夺千机铜盘，而阴阳家的少司命也恭候多时，奉阴阳家的指示，争夺千机铜盘。
目标一致的两人果然动起手来。
被树干砸下压住胳膊，跑无可跑的盗跖叹口气，随性的靠在树干上，看着两个人开打，顺带等着高渐离等人的支援。
“哎呀，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你可真下得去手！注孤生啊，注孤生！”
恨铁不成钢的盗跖，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姑娘追我追得还挺紧，小爷的魅力还真是大啊。”
两边的人，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在一旁喋喋不休的盗跖，直接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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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险，嘶...”回到墨家基地的盗跖伸个懒腰，牵动左肩背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呲牙咧嘴的吸口凉气，“下手真是太狠了。”
“多亏盖聂先生的出手相助。”高渐离朝擦拭着木剑的盖聂拱手行礼，“否则，我们也不大可能从罗网和阴阳家的手里脱身。”
危机情况下，多亏盖聂出手击退巨阙的主人胜七，为高渐离营救盗跖留下机会，否则，墨家人也不可全身而退。
“小跖，千机盘呢？”雪女放下手中的包扎的东西，问道。
“当然被我好好地放起来啦。”盗跖拍拍胸口铜盘的位置，信誓旦旦的往外掏，“差点就被截糊了了，我可要好好修养几天。”
还好小爷技高一筹，不然盗王之王的名声就要折在那个骑鸟的人身上了。
不过，普天之下，也有和他速度上一较高下的人，竞速时心脏激颤的感觉确实很微妙。
可惜两个人立场相反，那人还伤了蓉姑娘。
难啊....心大的盗跖一反常态，叹口气。
右手从怀里摸索出那只古朴的铜盘，盗跖眼角的余光却在递过去的一瞬注意到原本完好的千机铜盘边缘新添的豁口。
屋中其他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意外。
“我可是好好的放在怀里的，”盗跖连忙解释，“应该是从朱雀上摔下去的时候，被树干砸到了，小爷可没有办法。”
但千机铜盘受损，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知道小跖成果脱身也算是九死一生，身为同伴的墨家等人没有埋怨什么。
现在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众人围坐在桌旁，打量着摆在桌上缺一角的千机铜盘，面露难色。
铜盘边缘的几个文字符号被剐蹭，明显是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先交给张良先生，希望不会影响黑龙卷轴的破译。”班大师将铜盘包好，放到密匣中，安慰情绪显得有些低沉的盗跖，道：
“张良先生足智多谋，定能解开密语。”
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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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终于出现在流沙搜寻的范围内，即使是站在远处的白凤，都能感觉到赤练走向卫庄时的急切。
越是赤诚而炙热的感情，越是让人心生怯懦。
憋回眼眶含着的热泪，站回斜后方的赤练，忍不住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卫庄，对之前对上胜七的遭遇，只字不提。
她会是一个合格的属下，一个在流沙溃散时主持大局的主人，这些，就足以让她与卫庄大人并肩。
她很高兴，即使付出沉重的代价，却又下意识不得不深思白凤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毕竟，他总是虚无缥缈的，如同天上一朵云，漂浮无定，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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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赤练。”坐在主座，浏览完近日来流沙的报告，放下布帛的卫庄难得轻笑道，“干得不错。”
收到来自卫庄大人的褒奖，下方打扮妖娆的赤练琥珀色的瞳孔中溢满暖意，“多谢大人夸奖。”
“下去好好休息，白凤留下。”
背手起身，卫庄吩咐道。
“是。”赤练俯身退下，这些日子，挤在流沙和搜寻卫庄间，她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远处，白凤双手抱胸倚靠在窗边，他或许已经猜到了卫庄接下来的话。
大闹千机楼于卫庄有益，这点不假，张良并没有骗他。
千机楼的动静吸引走将军府主府的兵力，方便卫庄与李斯的见面。
张良插手，两人见面，便离不开与韩非相关的话题。
“猜到我接下来的想说什么？”走到白凤身旁望向窗外，卫庄斯条慢理道。
应该是和韩非的“死因”有关。
卫庄支走赤练，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种温柔，仅属于卫庄的温柔。
白凤无声的点点头。
“韩非的死，以及....”
“苍龙七宿。”
“你知道的还不少。”卫庄扭头看向直视窗外的人，目光顺着白凤侧脸流畅的面部线条滑下，犀利中暗藏深长意味。
“张良说的。”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妙，因走神失言的白凤面色不改，把锅甩到竹屋内正在破译黑龙卷轴的张良身上。
看书的张良打了个喷嚏。
爱信不信。
“他倒是不避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卫庄背身转身回到位子上。
“卫庄大人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问我。”白凤眼角微扬，将问题踢回卫庄，互有试探。
看来张良和卫庄说了些什么，否则卫庄也不会话里有话。
只是，张良会和卫庄说些什么呢？远眺蔚蓝色天际，白凤收回眼底的思虑。
立在窗边的白衣搭配着坐在主位上的黑衣，黑白两色泾渭分明，冲突却诡异的融洽。
“那天晚上，我见到了李斯。”卫庄倒是没有想着隐瞒白凤似的，“不经意间”说道。
“卫庄大人怎么没有一剑刺死他？”
气氛忽得缓和下来，难得流露出恶劣的一面，白凤嘴角轻笑，调侃道。
“可惜吗？”配合着白凤胡闹，卫庄饶有兴致点点下巴，像是安抚突然闹起脾气的白鸟，“可惜他还有用，要留着。”
“那就很可惜。”兴致缺缺的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白凤背靠墙壁，面向坐在主座的卫庄，如是说。
落日的余晖斜斜的打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片暖黄。归巢的倦鸟三三两两，闪动着翅膀落入余晖下的树林，静谧而安逸。
卫庄很享受此时他和白凤间难得沉静温和的相处方式，在紫兰轩时如此，现在亦如此。
不过他收敛的很好，消下厉色的苍眸中没有表露丝毫绻缱。
毕竟，倘若白凤知道这时候卫庄脑内活动，估计这间屋子，就留不住了。
调侃归调侃，白凤还是记得心底的疑问，“那位秦国的丞相大人说了些什么？”
“自然说了些能留他一命的。”放下手中竹简，卫庄重新走回白凤身旁，敞开的木窗灌入黄昏的海风，“他对韩非下手了，但杀死韩非，却是来自阴阳家的六魂恐咒。”
“照你的意思，韩非的死，与苍龙七宿有关。”
“聪明。”
“苍龙七宿是？”
卫庄给的提示帮助白凤将一切节点连接贯穿，但白凤心底的迷雾却愈是浓厚。
“张良会告诉你答案。”
果然，就连白凤和张良的见面，都是在卫庄的意料之内。
“只是,,,韩非尸体的下落却没有找到。”背对着卫庄。白凤看不清白发遮掩下卫庄的表情，却知道他此时心情。
莫名心底一动，白凤立直身子，站在卫庄旁，鬼使神差道：
“如果韩非....”
在这里，而且……
堵在喉咙话还没有说完，原本稳稳立在窗旁盛放竹简的架子，像是被无形的力道操纵，狠狠地朝着白凤的位置砸下。
明明能躲开的，突然僵在原地的白凤，定在架子的落点，看着沉重的架子如同电影慢放动作，重重的砸向自己。
他躲不开，甚至连发声都困难。
动不了。
宽大黑袍下长臂一揽，僵在原地的白凤顺着男人的力道后退一步，撞在温热结实的胸膛上。
紧随其后的，是书架沉重的落地声，以及竹简砸下的声响，力道之大，甚至砸裂地上青石砖。
呼吸都显得费力，白凤生发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感知到一种隐隐的束缚感，看不见摸不着。
“你状态不对。”意识到端倪，揽着白凤腰间把人拽到自己怀里，卫庄扫视一眼狼藉，眉关紧锁，视线移向神情恍惚的白凤，语气严厉，试图唤回白凤的神志，“说话！”
区区书架，照理说，轻功绝顶的白凤理应躲得开。
卫庄空着那只手顺利地搭在白凤腕上，按上脉搏。这要放在以前，两人没打上一场，白凤不会这么轻易就范。
说什么？下意识眨眨眼，白凤选择性忘记了藏在牙关后的所有，垂下眼帘挣开两人间的接触。
“刚才有些走神罢了。”
“走神？”
“是。”
卫庄心里隐隐知道，无论如何总会有着一条无形的线横亘在白凤和尘世间，触碰不到，却无时无刻彰显着它的存在。
那条隔阂，自韩非离开后，卫庄返回流沙时，便已经存在了。甚至连他都会被隔开，就像现在这样。
先是一个借口，然后草草结束白凤他不愿意进行下去话题。
白凤总是这样，卫庄甚至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发展。
当那人立在凤鸟之上翱翔九天而过时，立在地上的卫庄抬头上望，身为流沙主人的他早已默许了白凤这种凌驾于他之上的逾越。他给予独属于白凤的特权，白凤却没有回送他想要的回报。
得不到回应的卫庄，却有无可奈何。
对上同处于鬼谷的师兄他可以步步相逼，来实现他的目的；当着对上白凤，相同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游离在尘世之外的白凤，不经意间从神色间流露来的沉重，让他难以逼迫，踟蹰不前。
九天之上的温度，太冷了，仅仅是从高处投下的冷冷一瞥，就足以让常人望而却步。
四目相视，僵硬的气氛在两人间不上不下的吊着。
两人沉默对视中，在卫庄再次开口前，白凤率先移开视线，看向他处。
每当有人伸手越过那条线，白凤就会再退一步，拉开安全的距离。
悄无声息的将白凤和外界隔开，独身站在另一边的白衣男子，垂眼俯瞰着熙熙攘攘，不动声色。
卫庄不喜欢走神时白凤空洞的眼神，恍若随风而逝，虚幻难以握在手中，抓握不住却又无可奈何。
有时即使是他，也不知道出神时的白凤在想些什么。
那是他无法触及的空间。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思绪完全没在这个重点上，白凤漫无目的地沿着山峦走向朝着顶峰掠去。
独身站在山巅突起的巨石上，高处远眺下的桑海，落日余晖下金红色的海浪阵阵破碎，晨曦景色尽收眼底。
此时的白凤却没心情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满脑子全是他未说出口的那几句话。
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触及到了天地间的界限，而对于未知，令他更忧心忡忡。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再提苍龙七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