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扶桑》雨相白

53、直面

　　愈是紧要关头，越是不能出任何差错。
　　看来他低估赤练对卫庄的执着，收到蝶翅消息后的白凤急忙赶回，遥遥望去，一眼就看见了伏倒在地上满身血污的赤练和悬在她头上几欲斩下的那把重剑，巨阙。
　　太近了。
　　“喂，你要不要听我一个忠告，”企图把胜七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白凤落在几米远处，嘲讽似的扬起嘴角，出言道：
　　“我知道你喜欢杀人，没想到连女人也不放过。可惜啊，任何女人都可以，唯独这个女人你碰不得。”
　　他的目的达到了，胜七停下手中挥砍的动作。
　　“哦，是吗？”
　　“她浑身上下都是剧毒，事实上，她本身就是一种毒药。”
　　“白凤，快走！”赤练咳血说道。
　　对上胜七，外加一个重伤的她，即使是全盛时期的白凤，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全身而退....
　　原本扬起巨阙将要斩下的胜七收手转身，扫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白凤，面带不屑：
　　“我们农家百毒不侵，而这个女人的命，包括你的命，都不是你们自己能掌握的东西。”
　　【怎样的速度，才能把握住自己的生命？】
　　如今的白凤，依旧找不到那个人口中问题的答案。
　　同样是重伤的同伴，同样是强大的对手....过去的风发意气已经被岁月打磨殆尽了....
　　“要不要打一个赌。”
　　【要不要打个赌，比比谁更快？】
　　“你想从我剑下救人？”胜七正面对上身着白衣的白凤，话里带着血腥气，“你想从我的剑下把人带走？”
　　他倒要看看传说中轻功独步天下的人，会有几分本领。
　　也不过是巨阙剑下，再多道亡魂罢了。
　　“如果我赢了，你就转身离开，”白凤双臂环抱在胸前，“漫不经心”道：
　　“如果我输了，那你就不太走运了，因为倘若没办法把人带走，那我就只好留下来做你的对手了。”
　　白凤一向知道挑衅的最佳方式。
　　胜七的胜负欲被激起，“我知道你的轻功很高，但是你别忘了，轻功不代表武功。做我的对手，仅凭轻功是远远不够的。”
　　审时度势，眼前重伤的赤练在胜七身后，仅隔着几步距离；而他却和赤练间相隔着一个过于危险的距离，白凤垂下眼帘，嗤笑一声：
　　“既然这样，不如我先提醒你一下，我一旦出手，会先攻击你的背后。”
　　你若想先杀死身后的赤练，就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所以，在我冲过来时，打起十分精神对上我吧。
　　羽刃闪着寒芒随着主人冲向身形魁梧的胜七身前，矫健的白影轻盈闪过巨阙的横扫，云靴轻点在厚重的巨阙剑身上，借力空翻落在胜七身后，白凤趁机托起了重伤倒地的赤练，身形一闪，拉开几丈远。
　　“看来是我赢了。”白凤轻笑道。
　　剑下人被轻易救走，实属意料之外。胜七暴戾的双目升腾出嗜血的杀气，显然不会简单的放人离开。
　　“你觉得，你会活着离开这片林子吗？”
　　巨阙剑柄的粗大铁链随着胜七有力的舞动，厚重的巨阙携着疾风快速朝远处抱着赤练的白凤挥来，剑气激荡。
　　即使能躲闪开挥舞而来的巨阙，在密密麻麻剑气包围下，白凤依旧不能做到全身而退。
　　剑气划破肩膀，殷红的鲜血，浸湿了肩头轻薄的布料。
　　“你的轻功够自己脱身，带上一个人的体重，你认为还有机会吗？”
　　胜七说罢，握紧手中的巨阙斩向抱着奄奄一息的赤练的白凤，杀气四溢。
　　以自身为轴，白凤将赤练旋至身后，仰身躲过胜七来势汹汹的劈砍，足下步伐轻盈腾转，如同穿花蝴蝶，精巧的躲过胜七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是一记横砍，看清胜七的招式，白凤轻勾嘴角，双臂用力将怀中赤练轻抛起，纤细却不孱弱的腰肢后弯成一个极限的弧度，完美躲开巨阙剑身。
　　下一刻，白凤右手轻撑地面，借力直起身子，接住下落的赤练，两个旋身拉开了同胜七的距离。
　　“放弃我吧，他留不住你。”赤练嘴角渗出鲜血，殷红顺着肌肤滑下，娇媚的嗓音里带上了焦急。
　　【白凤，天空已经在你头顶，用你最大的力量去飞翔吧。】
　　“你还在犹豫什么？再不走的话，我现在就用毒杀了你！”
　　【其实，我服的毒，是没有解药的，对不起，骗了你。】
　　原来不管过去多久，他还是忘不了啊。
　　“好，我走。”垂下眼帘的白凤似乎叹惋一声，好似那个任性的人是赤练。
　　“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胜七怒喝一声，手下巨阙将白凤周遭合抱粗的树干横扫一片。
　　瞬间，倒伏的树干，直直的砸向中间被逼入树林的两个人。
　　被抛到半空的赤练认命的闭上了双眼，却在坠落的下一刻，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轻功不代表武功，但决定了你我之间的距离。”
　　借着砸下的树叶枝干腾身空中，白凤稳稳接住赤练朝着更远的地方跃去。
　　胜七在等着白凤的转身的那一刻。
　　猎物逃跑的瞬间，就是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被铁链牵引着的巨阙宛若一枝出弦的利箭，携着破风之声穿过一片狼藉。沉重的剑刃砸在白凤的背部，擦起艳红的血花。
　　白凤下颌曲线猛地绷紧，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头滑下。
　　赤练屏住呼吸，不敢让白凤分心。
　　如同被猎人的弓箭射中的白鸟，白凤身形一顿，直直的朝着林中坠去。
　　尽管如此，他还是强行在空中调转身形，护全了赤练。
　　护住怀里人，白凤后背微弯，毫无遮掩的重重撞上糟乱的树木枝干上，任由锋利的枝干穿肩而过。
　　“白凤，你走吧。”
　　赤练能感受到，白凤环着她的手臂在颤抖着，随之而来的，还有浓厚的血腥气。
　　半跪在凌乱的土地上，沉默着的白凤右手绕到肩后，决绝的拔出那半截树枝，顺便点了赤练的睡穴。
　　他疼得有些麻木了。
　　足尖一点消失在胜七的视野尽头，微风送来了白凤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
　　“看来，还是我赢了。”
　　一片白羽不知何时，牢牢地附着在胜七布衫上心脏的位置，其中意味，不说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