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从头再来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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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本的李队虽然不再是那个万能的哆啦小李，但人还是挺好玩的。
问她为什么之前要跑，她说因为你们抓我，所以跑。
问现在怎么不跑了，她说因为你们好像抓不住。
给二队噎得哑口无言。
队长的嘴毒真是一点没变……
鉴于她现在的状况，林疏白需要二十四小时随侧待命，作为临时监护人。二队则专门分出一个轮值小组，名为监护，实为防止她惹出乱子。
李微言自然是很不乐意的，但转头林疏白就拿出了一份由她本人签署的协议，协议内白纸黑字写着相关条例。一看字还真是自己签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为了帮助李微言快速地融入现代社会，林疏白连夜出了一套现代社会常识教育科普课大纲，从基础的衣食住行再到行政系统的辨识。
内容再由二队成员进行补充扩容，洛小小进行适古性修改。不求李游能够重新成为以前那个神通广大的李队，先保证她能正常生活再说。
第一课，理解现代社会的基础构成，政体结构。
二队本来觉得，让一个几辈子都生活在封建帝制下的人去理解一个没有皇帝的社会是不是太艰难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微言对这套新社会架构的理解速度快的惊人，只大概了解框架之后，就开始直接就基层权力运作原理和政体政策制定和执行的具体问题进行提问。
比如官员采取何等选拔制度，官员科举的题目内容涉及哪些方面，有哪些要求，擢升或者迁降的考核标准及监督是什么体系，什么部门负责，如何运作。
又比如民主政体的具体结构细分是什么，没有皇帝和六部官员，国家的发展方向和具体的政策讨论制定执行过程又是如何，权力的分工和制衡如何达成。与帝制政体结构有何异同。
还有基层政策执行，如何保证上行下效，政策执行结果又如何监察判定；衙门细分下沉人员数量庞杂，如何进行有效约束和管理；税务几何，种类如何细分等等等等……
问完基础架构，还有更细更具体的提问，有些问题甚至敏感到直指政权合法性以及统治集团本身，将课程难度从小学生社会生活入门水准直接上升到政治专业课的程度。
本来二队众人还跃跃欲试地打算当一回李队的老师，毕竟面向古人的常识科普课能难到哪去呢，结果旁听了一半各个汗如雨下。
李微言对于现代事物的学习节奏，像是上一刻还指着牙刷问这是何物，没过几分钟就开始问塑料分子聚合物的链式结构、石油的裂解反应具体流程和制成设备。
哪怕是林疏白，这课上的都稍显吃力。
倒不是他回答不上来，而是这一系列突击的敏感提问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本人又在体制内，旁听的还都是警察，颇有李队长巧设连环问，林助理误上断头台的意思。
第一课结束之后，林疏白得去连夜改教学大纲，内容量从常识科普直逼十二年义务教育及四年高校相关课程合订本。
当年他的博士毕业论文都没这个难写。
由于要二十四小时监护，李微言晚上回哪住，林助和轮值小组就得在哪。
主仆俩如今入住的半山别墅让他们大吃一惊……虽然早知道她是游生的董事长，但她平日里太低调了，光看外表实在无法与亿万富豪这个身份重合在一起。
而今他们身处在这环绕着水榭亭台的新中式庭院中，才真切感受到游生资本财力之雄厚。从进门开始，处处细节都透露着智能化的痕迹，完全不像古代人会住的地方。
“欢迎来到半山别墅，万总已等待诸位多时。”
明明没有看到任何音响设备，小游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一辆无人驾驶观光车停在了众人面前，载着众人往别墅去。
众人一路看着院景简直叹为观止。
这院中山石池塘非是生生凿出的，而是倚着山势，本就有的，连池中游鱼都是顺着水系自己游进来的。
如今只不过对其形态稍作修饰，就颇有古味雅致，又不失其本身野趣。池水顺着山涧缝隙连着山中溪流，泵上江水，活水不断。院中池水潺潺，莲下鱼影跃跃，忽而现于水面，又忽而隐入山石之间。
以这池景为依凭，衬之十分古意的院景，布局和装潢在本具古味野趣的同时，视觉上又有着几分现代住宅的利落感和开阔轻快。
完全现代风格的别墅主体矗立在高处，却丝毫不让人感觉到突兀，甚至让人感觉到现代感才是这座半山别墅的核心。
草坪和绿化带中修剪机在自动工作，球形安保机器人和机器狗在组队巡逻。
轮值小组众人惊的下巴都没合上。
“也太有钱了吧……好牛逼……”姜和只在电视剧见过这种。“这就是江林第一资本的实力吗……老秦你们家不也是大公司吗？是不是也这么豪华。”
“你想多了我们家住的小区楼，跟李队比起来最多算是小康家庭。”秦为摆了摆手。
“狗屁小康，御臣一品那边房价50w一平老秦你装什么穷。”何子涵跟着骂了句。
比起半山别墅的豪华，林疏白更在意的是李微言是如何在失忆的情况下找到这里，并使用了李游的银行卡呢？
李微言说，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小子。
他们到家时，万里正在跟一系列的数据文本作斗争，他刚学会阿拉伯数字不久，为了能够使用赤霄MS的计算系统，他还得搞明白一些基础的数学符号和计算公式。
而在与数学搏斗时，发现一大堆未读的公司汇报文件，把他搞得头皮发麻。点进去浏览时又不知触发了什么，跳出来一个对话框，对面噼里啪啦发了一堆消息过来，一直在问万总您和董事长这段时间都去哪了，你们失踪之后公司董事会都快炸翻天了。
万里看不太懂，还得先请ai小游进行一个中译中的翻译。好不容易搞明白了公司性质和运营模式，以及董事是干什么的，想回复对方时，拼音打字又把他难住了，只能让小游给改成语音输入。
见李微言回来了，万里如蒙大赦，说大人救我。
李微言看了一圈游生的汇报文件和财报，她倒是沉稳的多，在万里崇拜的目光下，哒哒哒地敲着26键拼音输入法。
她说这叫拼音，万里你要记得学。
万里说大人您也太厉害了。
看着这俩曾经叱咤江林商业的大佬因为一个26键拼音输入法就惊叹不已，众人心中颇感复杂。
但他俩这一回复信息，问题就来了，董事和董事长回归，那当然要开董事会解释情况，但这俩人实在不像是能开董事会的样子。
游生资本汇报文件里那些词，靠着ai中译中还勉强能应付得来，可若是到了董事会，估计连董事质询都听不明白问的是什么。
万里头疼极了。
李微言却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这不还没开嘛，等开的时候再说呗。大不了倒闭，睡大街了就去公安局门口要饭。”
林疏白适时补充：“您放心，特管局会为您提供住宿和工资，不至于露宿街头。”
“喏。”
然而董事会的消息比众人想象的来的还要快，没过几天，助理就发了消息请两位董事前往游生总部大楼开会。
这几天万里终于学会了穿西装打领带，别墅衣柜里海量的定制西装有了一席之地，而李微言则还是喜欢穿宽松的古装，她从洛小小那学会了网购，买了一堆复原款和改良款汉服回来。
平日里发髻一绾，穿个素色交领短衫叠穿个半臂就直接出门了，加上额上红绳，耳边流苏，活像个算命的。
虽然她确实算命。
其实本来她还想配刀剑，但林疏白说这是管制刀具，不让带，于是她不知从哪整来把扇子插在腰间，站没站相，全然不改街溜子本色。
往游生董事会里一坐，也是这个德行。
彼时游生风雨欲来，正是动荡之时，董事会人心浮乱，都猜测董事长和执行董事的消息作假，董事会他俩未必出现。
然而他俩带着几个跟班姗姗来迟，气定神闲。穿着翻领圆领袍的董事长笑着往中间一坐，说诸位有什么话，请说吧。
虽然她的笑容跟平时看着区别并不大，但站在她身侧的秦为就是感觉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这种莫名的压迫感跟李队开会发火时如出一辙啊……
有董事先发制人，指责执行董事无故旷工，致使公司在这几个月中蒙受了巨大损失，执行董事和董事长需要为这些损失负责。
李微言一挑眉头，把文件夹往桌上一丢，把这几月里游生的失败投资和违约项目摊在众人面前，开始一个一个点炮。
“这个，去年由万总谈下的项目，违约原因是延期未交付，而指定交付方的人是张董事的好女婿，时任项目部经理，光是这个项目的回扣就吃了两百多万，吃了回扣也就算了，怎么吃了还不老实办事？在指责执行董事之前诸位还是看看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吧。
还有这个，战略部的三笔重大失误投资，这一笔，内线交易，利益互通，啊我记得负责人是肖董的表弟吧，拿公司的钱给岳丈做人情？这一笔，比前一个强点，提携学弟创业项目啊，但比起投资不如建议他换个行业别死磕夕阳红产业，可能还更人道点，负责人是哪位董事的千金来着？哦还有这个……”
随着一个接一个点炮，董事会诸位的脸色从杀气腾腾到偃旗息鼓，一个个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点到自己。董事长是失踪了俩月，但那双眼睛却好像一直悬在游生的头顶似的，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万总也就休了两个月的假，诸位就能把公司搞的这么乌烟瘴气啊？真是叫某大开眼界。”李微言敲了敲文件封皮，脸上还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诸位来到游生，都想赚钱，这我能理解，但……要是只想赚几笔，是不是太短视了？”
旁观董事会的轮值三人组看得大气都不敢喘，真是好熟悉的压迫力啊。
等到散会，洛小小忍不住问李微言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李微言神秘兮兮地笑了下，说不收徒。然后把文件丢给万里，让他花点时间了解一下，毕竟大公司的执行董事不能连26键拼音打字都不会。
对已经把赤霄MS摸索了个七七八八的李微言来说，每个人的信息在她面前都是透明的，只要她想，整个江林市的动向都能一清二楚。
加上林助的几节科普小课堂，她已经几乎适应了现代社会。
万里与李微言灵魂相连，她所知的知识和能力，都会通过识海的赤霄MS同步给他。只是他悟性稍差些，因此进度也就慢了几步。
收拾完董事会，李微言又开开心心地准备去大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比起二队里那个要端着队长架子的李队，如今的李微言着实是自由自在，任意妄为。
烤肉店里，李微言与众人举杯痛饮，席间她忽然对林疏白说，我晓得你们衙门是个什么衙门了。
林疏白有些莫名，因为他早已同她详述过特管局的事情，所以不知道她何以有此一句。
李微言叉起一块烤好的肉，放入盘中蘸料，先蘸辣酱，再蘸上一面烧烤料，这样咸辣正好。她嚼着烤肉，说你们衙门太爱讲规矩了，还觉得天下的东西都要守你们的规矩。
守规矩未必不好，如今天下承平，百姓安康，当守规矩，但，你们衙门何以觉得，这世间一切事物，你司都辖得呢？要知道即便是天上的衙门，也不见得就有这样的权柄。
饭桌上的气氛忽的冷下来，林疏白说不知李队何意。
李微言笑眯眯的，说日升月落，生老病死，天灾地动，你司可辖得？
林疏白说那自然辖不得。
李微言便又说，我却辖得，我若想教天地乾坤倒转，阴阳失序，不过一念之间。黄河改道，群山崩毁，沧海桑田，亦不过须臾。不是我托大，你那小小衙门，于我眼中，只天地一蜉蝣尔。而我于你司，与苍穹无异，你司何以觉得竟可以辖我？
桌上四人都怔在那，不知该怎么回话。
李微言却还是笑着，说不才在下，忝为天君，按上面朝廷的规矩来说，我当司掌三界善恶生死，我之意志，即为天道，我欲行之事，即为天谴。但我从不以此来辖制苍生，林助可知为何啊？
“为何？”
“因为将心比心，我不管别人，别人也少来管我。我难道是什么刑案重犯，一言一行皆要被监管记录么？”
眼看林疏白脸色愈发难看，李微言也毫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司衙门如今并不信任我，但信与不信，于我皆无碍。你司也不必常常盘算，我有异心当如何，因为若真有那日，当是天地共劫难，而非你司衙门一力所能承担。
我见苍生得衣食，得居处，不受灾病荒害之苦，因此愿意守你们的规矩，而不是怕不受规矩会如何。所以你司也不必日日盯着我，泥人尚有三分脾气，又何况是我呢？
不必惊讶，我李微言此人，素来这般无法无天无君无父。”
李微言说这话时面色如常。
而同席之人神色各异。
之后，林疏白将这顿饭席间所有的对话一五一十地上报回局里。
显然，李微言的发言把特管局管理层全部干沉默了。管理层老干部们开了个小会，最后撤销了对李微言的全天候监视，但条件是她需要亲自来一趟特管局，进行一次协调问询会议。
李微言感觉这几天要开的会也忒多，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来了，她松松垮垮地往圆桌会议室里一坐，面对着一圈神情严肃的西装老头，托着腮说你们要问啥问吧。
这场问询会议没有观察员，没有会议记录，甚至连林疏白都无权进入会议室旁听。会议录音被录入0级保密，非局长亲自签署文件不得调阅。
其实这场问询的主题，是『神』。
神是否存在，以什么形式存在，其能力权限和对人类的影响能做到什么地步。她，是否也是诸神中的一位，具体的能力与权能又是什么，为什么滞留人间。
许多问题李微言实在是不能回答，用凡人的话来说，天机不可泄露，她怕说了就一道雷直接给劈下来。到时候她倒是没事，特管局诸位恐怕是不能全须全尾。
但她倒是回答了一些诸如如何使用引力弹弓技巧，省力地把小行星丢到自己想丢的目标上；以及多大的引力作用可以在海面卷起飓风，继而引发可以淹没沿海平原地区的海啸之类的问题。
她说的云淡风轻，会议桌对面的领导们听的惊涛骇浪。
至于她有这种权能，大可以为所欲为，为何要隐去踪迹行走人间，她说你们根本就不懂麻辣红油火锅和草莓芒果千层、稻香村新品桂花龙须糖的含金量。
领导让她回答的认真一点。
李微言说要真认真说了你们又不信。我要是告诉你我修行的本心就是斩妖除魔戍卫人间，并因此飞升得道。然后我个人爱好是济世救人，你们会觉得我是那种读圣贤书读坏脑子，把口号当真理的傻哔吧。
对面哑然。
她一耸肩，说看吧。
问询会议的最后，有一个领导问她，既然神明真实存在，那特管局一直以来的坚持又算什么呢？
李微言感到莫名其妙，神是否存在，跟你信不信神有什么关系。你信与不信，他们都不会搭理你。他们存在与否，又能改变什么吗？
“神？指望这种没用的东西不如多搞点科学，我个人是支持破四旧的。再说你们连皇帝都反了，还纠结这个？”这是李微言在这场会议中的结语。
总之在会议结束之后，李微言仍然保留了原本的全部职位及待遇，但听调不听宣，成了个位高权重的富贵闲人。
这下二队可就急了，他们那么大一个队长呢？就不回来了？？
林疏白来通知时，姜和直接哇一声哭出来了，死死抱着李微言胳膊不肯松手，说队长你别丢下我们啊——
因她这一鼓动，有些个男队员也抽泣起来，一时间二队科室哭成一片了。
李微言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平生最看不得姑娘眼泪，本来铁了心要走，这下又着实不忍心了。她挠挠头，说要是遇到处理不来的再给她打电话吧。
陆队问她如果不在二队，之后准备干什么工作？
她想了想，说她得先算一卦。然后从兜里掏出仨一元硬币，在办公桌上切了一卦，看到结果她啧了一声，刀兵重武，什么意思，让她继续当差？
又重切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众人都紧张地盯着那仨硬币，看不懂卦象是个什么意思。
李微言把钢镚抹进兜里，说铁心钱不准，然后就摸出仨五帝钱，又认真地切了一卦。
“见鬼了。”还是一样。
是谁在偷偷翻她的铜板。
她想伸手把铜板扣起来，却在碰到铜板的瞬间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影。
如一面镜子般，留着齐肩狼尾穿着一身机能风外套的李游，正坐在她对面，笑着摁住了桌上五帝钱。
李微言不爽地抠了两下铜板，没抠起来，她挽起交领短衫的袖子，还是抠不动。她看向对面，问她什么意思？
对面笑眯眯地说暂时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下这帮小鬼，他们底子差，尚需磨练。
李微言说不干。
她滑了两下铜板，说那可惜了，本来还想把江林市个人精选美食排行红黑榜和医士学位毕业证留给你的。
李微言挑了下眉：“那话又说回来……”
看着李队在桌前盯着五帝钱发了半天呆，众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最后她收了铜板，说在哪混不是混，勉勉强强在你们市局混几天日子吧。
“好耶！！！”
作者有话说
第332章 从头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