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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琴 为你造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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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勇敢追爱的姑娘,终于还是选择让自己彻底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三年期满的最后一晚,花落独自站在窗前,呆呆地凝视着远方不知名的某处。
豆大的灯火跳跃着,一片晦暗不明中,谓风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是无端觉得她小巧下颌的优美弧线较之往常看起来忧伤了许多。
很快,他便拂去这些念头,轻轻晃了两下脑袋后走过去,语气是一贯的平直冷硬,“烦请让一下,我要关窗。”
闻言,花落缓缓转过了脸,麻木地望着面前这个自己深爱了快三年的男子。
今时今日,她终于可以做到不再像以前那样傻傻地惊喜于他的每一次出现了。
虽然,这可能会是最后一次,他与她的人身靠得这么近了。
不过很快,他就会离她更近了,而且永远不会再离开她了。
看了一会儿后,花落的眸中忽然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光亮。
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早就该死去的心死得更彻底一点,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又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去孤注一掷一般一字一句用力道:
“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片刻,或者一瞬。”
这句话在这三年里,她问过他无数次,由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失意落寞,再到今天的近乎绝望。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她,谓风竟不自觉地紧了紧拳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可最后,他照旧淡漠地答:“没有。”
他从不知情爱为何物,更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永远都不会需要。
他这一生都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人。
花落于是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待我稍稍好些?只是想过,偶尔想过。”
“没有。”
花落开始放肆地狂笑,长笑不止,仿佛笑尽了自己那一场始终看不穿的虚妄可笑的梦。
本以为至此,她该彻底死心了,可她笑着笑着,眸中还是沁出了星点水光。花落开始怨恨上苍为何要让她遭此情劫,爱上这样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爱上自己的无情无心的男人,爱得那么久,爱得那么深,爱得那么卑微,爱得那么绝望。
不知笑了多久,她终于停下。
“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花落一直在笑,笑容却再不复当初的纯真澄澈,而是凄艳的哀绝,“以后你会记得我曾经爱了你那么久吗?”
始终平静无波的眼中似乎起了一丝波澜,但转瞬即逝,谓风最终还是摇头,“不会,都不会。”
本以为会大哭的姑娘听了却是露出一个意料之内的笑容,谓风并不知道她内里的心其实已经彻底被冰锥子碾成了齑粉。
刚刚那一声比一声凄厉的诘问,花落是想着逼自己也逼他,可到了最后,他依然安然无恙,只有她一个人被自己一步步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末了,连那最后的一点水光亦消失不见,花落的双眼彻底失去了聚焦,像是心字香焚尽后残存的那一点再也不可能复燃的死灰一样寂灭而又决绝,她平静得几乎不像自己。
“你应该听过那个传说吧,那个关于半月湖蜉蝣一族代代相传的打造绝世名琴之技的传说。”
谓风神色一震,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她继续道:“那个传说是真的,我能为你造出那把绝世名琴。”
垂眸看她,谓风张口欲言,却只觉喉咙收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于是花落自顾自地往下道:“明日记得来半月湖旁的桃林取琴。”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谓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叫住她,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本能的冲动,等他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已经这么做了。
可当对上少女那平静无波如一潭死水的目光时,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最终只吐出硬邦邦的四个字,“什么时辰?”
“到时你自会知道。”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也不等谓风回应,这回她是真的走了。
生平第一次,她做了那个先离开的人。
素白的裙角在料峭的寒风中翩跹起舞,扬起同样刺骨的决绝,谓风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女子和从前那个明眸皓齿、笑容有如昭然盛夏中雨后清荷般清新脱俗的小姑娘是同一人。
第二日,半月湖附近的桃林里狂风大作,红光冲天,山海动荡,苍穹割裂。
一阵地动山摇的风暴过后,果然有一把名琴在一片霞光中现世了。
原来唯有用情至深、爱到极处者才能做到,原来传说中打造名琴的技艺是要付出生命,抛却魂魄,献上一颗完整的心,赌上生生世世。
是故不是所有的生灵都能打造出这把名琴,是故千百年来从没有一只蜉蝣,也从无一人尝试此法,是故这把绝世的名琴沉睡了千百年又千百年。
阎罗黄泉,神佛满天。皇天在上,此心可鉴。
以身造琴,以心祭琴。以灵奉琴,此情不换。
名琴出世,魂消魄散。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