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周朝省

5、死心 心终于要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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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匆匆，光阴似箭。

　　一晃眼，三年之期将近。

　　三年间，花落就这么固执地追随了谓风一路。

　　暮暮朝朝，春去秋来，无论天涯海角，始终如影随形。

　　她随着他览过名山大川，跟着他从多情江南的烟雨空濛走到塞外漠北的黄沙满天，听他的琴声撼动高山后又去激荡川泽。

　　这样几乎走遍了世间，看遍了胜景，可她原本炽热的心却是越来越冷。

　　因为她知道，有一个地方是她终其一生也走不到的。

　　那就是他心里。

　　哪怕看起来，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哪怕在世人眼中，他们出双入对，俨然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依然是那么遥远，近三年来从未变过。

　　为何？

　　因为他的心里只有琴，除此之外再容不下任何其他，他对其他的一切从来都漠不关心。

　　她只能看着他行走天涯，四处寻名琴求琴谱，日夜苦苦钻研琢磨，即使他的琴技早已无人能及。

　　虽然难过，不过到后来，她渐渐习惯了，习惯了他永远那样冷漠地待她，习惯了他永远不会也永远都不想去懂她的心意，习惯到再不会如起初那般轻易地因此落泪。

　　于是，她只能在一日比一日深重的失落里依旧坚强地追随着他，一如既往地悉心照顾他的一应衣食起居，在日日听他抚琴中渐渐相信了他是真的铁石心肠，真的天生冷血。

　　她真的已经不再期待有朝一日他会被她的真心感动了，满腔的热忱已经在这近三年时光孤独寂寞的煎熬中慢慢地冷却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再过不久，她的心就会完全地彻底地死了。

　　不是对他的心，而是她的心，她那完整的一颗心。

　　因为这近三年来，不，或许该说是在半月湖十里桃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一整颗心就早已完全被他占据，就如同他的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完全地琴占据一样。

　　他们都是一样的执着，一样的孤勇。

　　只是无论如何，心死与否，她依然爱他。

　　就像是垂死之人临终前最后的挣扎，花落想，既然马上就要满三年了，既然她已经为了他抛开一切放弃所有地勇敢了一生，那么就让她在彻底死心前再最后勇敢一次吧。

　　为她自己，也为了这份毫无意义也没有结果却最纯粹也最真挚的爱。

　　她又一次问出了那个她已经很久没有再问过的问题，“你能不能尝试爱我一下？”

　　说话间，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落下，重重砸落进尘土，她就这么在他面前泪如雨下，像是在卑微地乞求着什么。

　　男子宽大的衣袖在寒风中轻颤，给人一种有所动容的错觉，薄凉双唇轻启时说出的话却冷硬堪比利刃毫不留情地直直插入心脏，“不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

　　花落最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谓风没有回答，只是轻蹙着眉头看她，一如她第一次向他示爱时一样不耐且不屑。

　　“快三年了，你真的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

　　他这时终于开口，却是说出一句更薄凉的话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

　　是啊，与他何干？除了琴以外，有什么会是与他有关的呢？

　　这一回，花落知道她的心是真的要全死了。

　　终于要全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