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所谓的天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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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学长见状，歪了歪头，然后以相对于年龄的过分克制，轻轻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的啊——他期待了很久的同伴。
那命中注定的，属于他的朋友。
是这样一个，爱在别人面前演戏，对一切不屑一顾，而又骄矜异常的小狮子。
在看到拥有热烈红发的少年，以那双颜色独特捉摸不透的鎏金色眼眸，冷淡而又沉静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某种超乎年龄的理解，与那之后对周围一切的轻蔑。
那骄矜而又冷酷的小狮子……
想必平日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也和他一样，沉默地嘲笑一切吧。
只是在此刻，在自己打扰并冒犯了少年的此刻，少年才显现出这一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表现。
少年眼底那些微的，真切的不耐烦彻底打乱了他对少年原定的态度。
相比起其他同龄人直接将其通过行为与语言具现化出来的表现，少年连负面的情绪的表达都显得过分成熟的压抑与克制。
他从这点微不足道的细节中，窥见了一个过分早熟且善于压抑忍耐的孩子的心。
这孩子与他是同一类人。
他们同样聪慧，他们同样压抑。
那，这柔软懒散，却也不屑骄矜的少年能理解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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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眼前的学长那双墨蓝色的眼眸中的笑意为何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笑，直面他的少年只觉得那笑容隐隐有些压抑，却又好像自由了起来。
并且逐渐越来越放肆起来。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学长笑得越发开怀，有些莫名牙痒痒。
于是少年压低了声音，试图不引人注目地再次提醒这位莫名其妙的学长道：“到下一个人了。”
然而眼前的学长依然在笑，甚至蓝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于是少年有些不情不愿地加了称呼，并且怕这位学长还是没反应，还在学长的称谓前面加了前缀。
“……我的同盟学长。”
少年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
师兄，别笑了别笑了！玩家在心里如此吐槽道。
听到了少年的称呼后，那位学长才姑且收敛了一下笑意，举起手抵在唇前轻轻地咳了一下来作为收尾与掩饰。
然而那双墨蓝色眼眸依然是笑着的，并且笑意真切，不再混有之前那种仿佛在嘲讽所有人的若有若无的讽意与戏谑。
学长好像终于意识到要好好介绍一下自己一样，声音带了点闷笑过后的沙哑，轻柔地道：
“阿希尔·斯图亚特。”
“我的中间名不常用，但如果你想……”
“奥斯图姆，你可以叫我奥斯图姆。”
明明一开始就自称为学长强调着等级的他却如此道，好像不再打算利用学长的身份压人一等，而是打算平辈相交。
而且介绍中间名这个行为，总让少年有些幻视刚刚他与其他新入学的同学的对话……
难不成那个时候这位学长也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怎么，看他叫别人中间名吃醋了来争宠的不成？
这位学长看到少年有些怀疑的眼神后，还是欲盖弥彰一样地加了句轻飘飘的解释。
“毕竟，你的亚瑟叔叔，和我们家族关系良好。”潜台词之意就是因为两家长辈关系好，所以小辈之间继承了长辈的好感度，也可以称呼中间名？
但是，亚瑟叔叔又是谁？
少年的眼眸颜色在眼前人话语间隙里自然而然发生变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仍然是不动声色的，但那双金色浓郁的眼眸之中，又浮现出了点淡淡的茫然。
亚瑟又是哪位？叔叔……印象里侦探的好友栏里只有个舅舅没有叔叔啊……
于是玩家再次翻起了好友栏，并且在内心cue系统什么时候可以给越来越长的好友栏加一个搜索框。
搜索框默不作声地出现于玩家眼前。
于是玩家直接搜索亚瑟这个名字，并且成功地愣了一下。
愣神的少年抬眸看向他，确认地重复了一遍：“亚瑟叔叔？”
学长挑眉：“你父亲没和你说过？那可是他的弟弟。”
玩家莫名心虚起来。
对不起啊，好友栏里的名字这种东西……除了见过面把名字与脸对上号的，确实有点记不住，尤其是这种名字比较大众的。
而且这不是自己还没把小号的儿子身份完全代入吗，你这么一说还以为是侦探号的叔叔呢……那确实各种意义上的想不起来，毕竟自己对角色生成的背景没什么印象，而侦探号直接被自己弄成处于失忆的状态了。
于是少年为了转移注意力，继续抓住另一个关键词重复道：“关系良好？”
学长闻言，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戏谑感觉又回来了，注视着少年的墨蓝色眼眸里的笑意有些玩味，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人脑子打结的话。
“你父亲与亚瑟叔叔的舅舅，也就是他们母亲的哥哥的妻子，是我祖母的姐姐。”
少年茫然地看着他，耳朵还有点不确定刚刚听到的亲属关系，近乎下意识地发问道。
“抱歉、什么？”
于是学长又贴心地重复了一遍那个绕口令一样的亲属关系，好像早已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这样的情景一样的流畅，语气轻快而自然。
“你父亲舅舅的妻子是我祖母的姐姐。”
学长说完后，看着他的表情，又闷闷地笑了。
“我说过了，我们可是天生的同盟，我的小学弟。”
而他也确实，为这一幕预想了很久了。
红发的少年望着他，色彩浓郁的金眸依然是茫然的。
而他依然在笑，为这预计许久的一幕，好像什么残缺已久的仪式，终于被完美地衔补上。
欢迎回来，作为雅克布的你，我的伙伴。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本已决定无论你多么平庸而无趣，我都会以自己最大的热情接纳你今后在我余生中的存在。
可你比我幻想的更好，好上数千数万倍。
你的存在不再是个单纯的符号与定义，不再只是个令我免于无人可同伴的“同盟”。
仅仅只是刚刚的只言片语，我就知道我们的头脑无比地契合。
这样的你，不会让我再孤独下去的，对吗？
就像父亲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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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雅克布与斯图尔特家族联络感情的夜晚，举着酒杯的两人在阳台上，以这句话作为问候的开场白。
“这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这确实是个美好的夜晚。”
一同来到阳台的两人碰了下杯，其中一人注视着酒杯中酒液颜色的色泽，突兀地道:
“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幸运。”
“我也是。”
眼眸颜色与白发的侦探一样的其中一人如此回复道。
于是对话开始了。
“那小子可真是冷心薄情，一声都没吭就直接离家出走了，还一走就是那么多年。”
另一位黑发的男人如此道，虽然表情还是笑着的，但却隐隐有些压抑的难过。
而铂金发色的亚瑟·雅克布低垂下那双与哥哥颜色一样的眼眸，以与其说是温和，不如说是一种标准的挑不出来错的语气，安慰着对话的另一方，也就是自己天生的同盟。
哪怕这同盟，原本应该是哥哥的。
“我们不可能预想到这一点，这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错。”
“虽然……现在想来，他也已经给我留下过很多暗示了。”
而那双同样颜色的眼眸，却冷淡得好像不存在任何额外的情绪一样，只是沉静地叙述着事实。
“至少，我还能收到他给我准备好的东西。”
他的描述客观得无可挑剔，未以告别来形容这一举动，甚至未以含有主观色彩的“礼物”或者“离别赠礼”来描述那件饱含心意的物品，可这平淡而客观的话语却仿佛刺破了什么令对话的那方保持平静的屏障。
他听到了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
那笑声是那样的局促，好像是某种出乎发笑之人意料之外的下意识反应，是用来转移并掩盖某种浓厚情感的工具。
“呵、你们终究是兄弟，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完全不给你留点东西。”
“可对我就不一样了。”
“十多年的交情，好像在他眼中就像过眼云烟一样。”
“是真的不给我留下任何的遗留物，包括念想。”
“明明，当初那么亲密的关系，但在他看来，或许也只是附加在他身上的另一重束缚吧。”
黑发的男人声音低沉，有些自嘲。
看到黑发男人的这幅模样，身为那个人的弟弟，同时也是眼前姓斯图尔特的男人的同盟，他还是开口了。
“……他以前，在得知你会来拜访我们家的消息时候，还是会感到高兴的。”
“……呵，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往事了。”
“现在的他，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远在贵族家正处于失忆状态的白发男人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在一旁撑着手看着书的贵族见状，抬起头从头到尾审视了他一会儿，就吩咐仆人去煮一杯姜茶。
回忆起了英国姜茶那在茶里加上一大块姜，然后加糖焖煮的粗糙的烹制过程与其最终的味道，惯于忍耐的白发男人难得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
但被目前的饲主无情镇压，甚至附带一句冷酷的警告:“你要是喝不完，那块姜也给我吃下去。”
玩家:那在我感冒前你不如鲨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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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对话还在继续。
“毕竟，当初的我没选择温切斯特。”
“我听说，选择就读的学校的那时候，他在做下决定前就据理力争过不进伊顿，可却被家中长辈驳回，所以是最后一刻，才变成温切斯特的？”
“……是的。”
“我记得，父亲与赶到家中的舅舅，坐在客厅里讨论着去哪所学校，他们几乎已经达成去伊顿的共识了。可他只是在抗议不被接纳后，就默不作声地回房间收拾好了行李，并托母亲告诉父亲与舅舅，他选择去温切斯特。”
“……然后就在当天晚上，孤身一人悄悄坐上前往温切斯顿的火车了。”
黑发的男人又有些嘲讽地轻轻笑了一声。
“我本来自信满满的以为，他会和我一样上伊顿。”
“可是，直到开学我才知道，他去了温切斯特。”
“想必，这就是我和他原本应该亲密无间的人生交集出现转折的地方了。”
“我没有参与到他的探险中，最后的一次见面还是两所学校进行体育联赛的时候，我们作为对手才见的面。”
“那时候，他的身边，出现了新的人。”
“我看着他身边的人，心中的情绪一直在翻滚着。”
“因为——那本来应该是我的位置。”
而此刻代替了兄长的位置的他，也只是歪了歪头，然后平静地问道:
“这就是，你将你的儿子放到温切斯特的原因吗？”
而男人也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如果当初的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至少……”
“至少，我可以一直陪伴他到他离开这里之前。”
“我们本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挚友啊……”
“我们是天生的同盟……”
“如果有我在他身边……也许，他根本不会选择离开。”
“……因为，无论这里的空气如何窒息，他至少还有一个我。”
“——如果他还愿意回头看的话，呵、我是说。”
于是那笑又变得干涩而短促了。
而身为那个人弟弟的他，也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评价与感言。
空气一时变得很安静，就像这个美好的夜晚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