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被贩卖的金丝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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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简瑜清从沉眠中苏醒时，整片海域就只有他一条人鱼了。
他游遍了这里，都没见到一个同类。
简瑜清不死心，游往了他所不知的海域，他好像游了好久，然后就被一群很奇怪的两脚生物给抓住了。
他们一开始对他很好，比如给他好吃的，还有一个小小的两脚生物天天来找他玩，教会了他一些简单的语言和文字。
两脚生物告诉他，他们是人类，而他是人鱼。
人类？人鱼？好奇怪的称呼，这个想法只在简瑜清脑袋里过了一瞬就被他抛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没有他手上的东西好玩。
简瑜清继续低头摆弄小人类给他的稀奇玩意儿。
简瑜清虽然喜欢这样的生活，但他还是想找到同族。
简瑜清想，等他呆腻了再找个机会回到海里吧，毕竟这个世界这么大，他也只找了一两片海域，还有好多好多地方等着他探索。
直到有一天，简瑜清还没有打算离开，他们就将他献给了议员，换取了极高的报酬。
那个肥头大耳的议员妄图强迫于他，被简瑜清一尾巴抽飞后，那个领主将简瑜清暴晒于阳光之下，再在简瑜清快要脱水晕厥时硬生生拔了他尾巴上的几片鳞片。
最后他们将简瑜清的指甲全部拔除，甚至连嘴巴也绑了起来。
简瑜清的意识再次恢复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暗中，身下是明显的晃动感。
他在前进，去往未知的地方，就像他第一次被卖给那位议员一样。
简瑜清缩在黑暗中，又要来了吗？
等简瑜清再次被光明笼罩时，他又见到了那位议员。
议员正对着一位身体修长的男人说话，那肥硕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简瑜清和那人对上了视线，那种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他害怕地颤抖。
简瑜清发现那个男人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下一秒简瑜清又回到了黑暗之中。
简瑜清并不知道这次自己又要前往哪里，是再次转手给他人，还是要折磨他？
他真的累了。
痛感通过神经传遍浑身上下，简瑜清呆呆地望着那块秃了的尾巴。
简瑜清很宝贝自己的尾巴，每次洗尾巴都要洗半天，很认真很认真地一点一点洗过去，尾巴上的鳞片有哪块没有光泽干枯了，他都要心疼好几天。
现在，他的尾巴上直接秃了一片。
原本因为伤痛已经麻木的心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眼泪流出，化成珍珠落下，慢慢地和之前的混在了一起，几乎就要铺满缸底了。
沉浸在悲伤里的小人鱼没有注意到鱼缸停了下来，光线在变亮，他迟疑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是之前那位，好像很厉害的人类，小人鱼被吓得往后缩了缩。
简瑜清的动作没有逃过面前人的眼睛，于灼羡的目光柔和下来，“不要怕，我帮你把身上绑着的东西拿下来。”
于灼羡边说边伸手比划。
人鱼在这个世界原本不是什么稀罕物种，早在四五百年前第一条人鱼出现在世人眼前后，人鱼产业便兴起，但因为人类的大肆捕捞侵害，人鱼产业仅仅维持了一百多年就迅速没落了下去。
现在已知存活的人鱼只有两条，还是年龄很大的那种，人鱼是很稀有但也仅此而已了。
之前大部分被捕捞上来的人鱼是听不懂人类说话的，于灼羡不知道水缸里这位能不能明白，如果实在不行，于灼羡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于灼羡看着几乎要勒进人鱼肉里的钢丝，寒芒一闪而过，最后化作满满的心疼，然后他看见了从精致脸上滑落的还有那一缸底的珍珠。
啧。
对那位议员的不满瞬间升至最高，之前他在圆桌的另一头看到了人鱼，于灼羡靠着那双熟悉的眼眸认出了人鱼，后来人鱼待着的鱼缸一直被一块黑布所遮盖，于灼羡并能完全清楚人鱼的状况。
现在于灼羡看清楚了，人鱼的手指被拔光指甲，尾巴上也很明显的秃了一块。
于灼羡没想到人鱼的状况会这样，早知道当初看到时就应该直接把人鱼抢过来。
他看向人鱼，却发现小人鱼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简瑜清很害怕。
他不但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他还因为过近的距离而害怕。
对于简瑜清来说那黯淡无光的几天像是一场永远的噩梦，让他瑟瑟发抖，让他整条鱼都陷入恐慌当中。
“不要，好痛，不要呜呜呜……”
人鱼的嘴巴被绳子勒住，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于灼羡一瞬间就明白了人鱼的精神有点问题。
那位议员……
该死！
他站起来快速后退远离鱼缸以免激起人鱼更大的反应。
于灼羡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一时这个杀伐果断的统帅大人有些茫然无措。
他能够看到细但坚韧的钢绳将人鱼的手腕磨破，甚至是有血丝渗了出来。
于灼羡站了片刻，突然在房间里翻找起来，终于从床头柜中翻出一瓶药，他倒出几粒，飞快地走到鱼缸旁将手里的药放了进去再迅速退后。
这是医官专门给于灼羡配的效果强但副作用很小的安眠药，他不知道人鱼能承受多大的剂量，只能小心地往里面放了一粒。
不知是这药效果真的很好还是人鱼累了，不多时人鱼就靠着缸壁下滑，慢慢睡了过去。
看着小人鱼平静的睡颜于灼羡呼出一口气。
2、
简瑜清是在温柔的水波中醒来的，那熟悉的感觉让他以为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切只是梦，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他游出水面，却看到了漫天星光。
星星闪烁，美得简瑜清一下子就忘了观察自己身在何处。
简瑜清从小生活在海底，从来没有见过星星的样子，他只听其他偶尔会游出水面的人鱼说起过。
那已经是不知多少年的事了，后来他来到陆地却发现天空上除了月亮什么都没有。
“咔哒。”
细微而突兀的声音传入人鱼耳中，他瞬间就钻回了水里，整个大水池平静的像是什么都不存在，只留微波晃荡的水面。
于灼羡自然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将手里的盘子放下便离开了这里。
已经到饭点了，于灼羡不知道人鱼喜欢吃什么，只能参照网上流传的人鱼食谱来安排。
于灼羡出去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用光脑调出里面的监控。
这是统帅大人家的游泳池，在将人鱼手上身上的伤治好的时间里，于灼羡特地吩咐引进海水到游泳池里，并将人鱼转移到了这里。
池里的人鱼像是要和于灼羡比耐心一般，过了许久才有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那条小人鱼一点一点的探出脑袋，谨慎地观察四周，再慢慢地往岸边放着食物的地方游去。
简瑜清本来想一直缩在水底不动弹的，可他实在是太饿了，他几乎是顺着味摸了过去。
那是满满的海鲜，应有尽有，而且于灼羡端了两盘进来，一盘生的一盘熟的。
简瑜清凝视着两大盘东西没动，他在饿死和可能被毒死之间选择。
他想起被松绑的嘴巴和被治好的伤口，相信与不相信在简瑜清的脑子里疯狂打架。
简瑜清害怕这又是一场获取他信任的骗局，等他一靠近就把他抓起来这样那样。
脑袋单纯而又想得太多的人鱼完全没有想过，他们如果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他这条小鱼是反抗不了的。
最后小人鱼还是放弃了那两盘食物钻回了水里，并游得远远的以防自己反悔。
目睹了全过程的统帅大人没有失望反而有些欣慰，傻瓜小人鱼终于明白要有警惕心了。
只是什么都不吃也不是个办法，于灼羡想着该怎么让人鱼吃东西呢。
3、
就像是种心照不宣，每天于灼羡进来送餐，简瑜清就躲在远处的水底，看着人放下东西离开。
于灼羡每次放下后都会随便拿起熟的那盘里的一块吃掉，但人鱼像是真的被吓出心理阴影了，就算这样也一点儿都不动。
于灼羡也想往水里放点活物，但他怕人鱼不吃等到那些活物死了烂在水里不好清理，毕竟人鱼现在受不了刺激。
于灼羡想来想去甚至都打算把人鱼弄晕吊葡萄糖时，默默观察了几天饿得实在是受不了的简瑜清终于浮出水面再次靠近食物。
简瑜清觉得，饿死这个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如果他们真的要对他做什么，简瑜清就拿自己的大尾巴甩飞他们。
简瑜清把两盘都吃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甚至是把盘子都要舔干净了也什么异常都没出现。
真，真的没问题？
简瑜清开心得在水里游了两圈消消食，然后愉快的下了判断，那个人类是个好人类。
于灼羡则躲在监控后面根据简瑜清的进食速度判断他喜欢吃哪些，喜欢生的还是熟的。
每天食谱都会变，只有送餐的人不变。
于灼羡每顿都准时准点出现，这就导致好几次统帅大人还在开会，下一秒就打断会议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搞得众议员都一头雾水。
终于在某次于灼羡进入时，简瑜清没有躲在水下，而是冒了头正大光明地盯着他，虽然还是离得很远就是了。
那像是一种信号，于灼羡也不再放下食物就离开，他偶尔会带一些小玩意过来，尝试和小人鱼讲讲话。
“阿鱼，”他还给他的小人鱼取了个昵称，“今天给你带了个小蛋糕，是我很喜欢的味道，希望你也会喜欢。”
4、
简瑜清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他浅薄的陆地知识里只存了几句简单的话，只是能看懂这个人类脸上的表情。
柔和的，喜悦的。
他见到我很开心。
很像简瑜清被渔民打捞上船时，那些小人类看他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样。
简瑜清尝试性地靠到了岸边，头一次在于灼羡没有离开之后才进食，他一边吃一边悄咪咪地靠近来人。
于灼羡没有离开，简瑜清吃完后也没有走，而是抬眼好奇地盯着人瞧。
这个人是他来到陆地上后见过的最好看的，虽然他统共也没见过几个人。
于灼羡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近距离地凝视这张漂亮到不行的脸，他仿佛能闻到小人鱼身上散发出来的海盐味。
于灼羡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想起了在光脑上下的翻译器，刚动一下想要调出来，小人鱼就突然又钻回了水里。
于灼羡失落地放下手收好盘子，“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末了不知为何又轻轻地吐出两字，“阿鱼。”
5、
简瑜清日常很无聊，但是他很喜欢，比起之前的痛苦来说，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尤其是他尾巴上的鳞片又长了回来。
他每天早上在专门给他准备的贝壳窝里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早饭，吃完在水里疯狂游来游去，清洗尾巴，偶尔爬上岸。
游泳池不是全封闭式的，左边有一整个墙那么大的玻璃，可以看到统帅府的后花园。
于灼羡每天早上会遥控打开大窗帘，有时阳光太毒的时候会开一半，而简瑜清时常爬上岸透过玻璃看外面，有时还会晒晒太阳。
一般等到快中午了他就会钻回去等着人来送饭。
不过这次有所不同，简瑜清不但没有钻到水底，他连水都没下，就那样直挺挺地坐在岸边，注视着人过来。
于灼羡没敢靠得很近，他一点一点挪过去，发现小人鱼没有一点躲避。
简瑜清歪了歪头不明白这个奇怪的人类在干什么，他甚至主动伸手接过盘子吃起来。
“你好。”
简瑜清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人鱼族的语言。
早在人鱼产业兴盛的时候，人鱼语言便已录入语言库。
于灼羡之前和人鱼相处一直小心翼翼，别说调出翻译器了，他连动一下都不太敢，他怕人鱼又被吓回了水里，而现在终于有用上的时候了。
“我叫于灼羡。”
“简瑜清。”在简瑜清看来，介绍自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放下了手上的盘子，认真地注视着面前人的眼睛，“我来自伊斯尼尔海，今年一百二十三岁。”
简瑜清说完歪头想了想没什么要补充的后就埋头继续吃，不得不承认不同于他抓到东西就直接开吃，这样烧烧熟再撒点作料上去的确是好吃多了。
接下来偌大的地方只剩简瑜清吃东西的声音，一向在谈判桌上滔滔不绝的统帅大人像是突然哑了一般静默无声。
之前那声你好是于灼羡昨天提前设置好的，他本来想等人鱼吃完再说，谁知道一点开翻译器就自动放出来了。
于灼羡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想到人鱼刚才歪头的可爱小动作，于灼羡又忍不住笑了笑。
“那个，”人鱼是指着于灼羡手上拿着的一个透明盒子问到，简瑜清其实从人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也是给我的吗？”
“对。”简瑜清的话语唤回了于灼羡的思绪，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全程看鱼吃饭，呆愣愣的，“这个是蛋挞，味道很不错，我带来给你尝尝。”
于灼羡拎起盒子上的绑着的绳结，一转头就看到小人鱼凑到他面前，双手并拢摊开放在他面前做讨要状，等着他将蛋挞放到手上。
于灼羡顿了一下，才将小盒子放到人鱼的手掌心里，满心眼都是吃的小人鱼没有注意到于灼羡没放下的右手。
简瑜清对于这些他从没接触过的美食怀着好奇，一口下去他的眼睛就亮了，“好吃！”简瑜清侧头小心翼翼地问，“下次还有吗？”
简瑜清没想到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上，遮住了他的视线，让简瑜清看不清面前人的神色，只有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有。想吃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
6、后记
于灼羡第一次见到人鱼，是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一位富二代过生日，租了个巨大的游轮，说要在上面狂欢一整天。
这种活动他从小到大不知参与了多少次，总是会腻味的。
他们在甲板上放着歌，极尽欢愉，于灼羡就靠在围栏边上望着平静的海面发呆。
视线中有一抹银色一闪而过，于灼羡正喝着酒，没有过于在意。
直到第二次，他直直地对上了那双湛蓝的眸子。
但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在了眼前。
回去以后于灼羡总是会做梦，梦见那片海域，梦见那双眼眸。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一双眼睛一见钟情，甚至是念念不忘至此。
于灼羡再次见到人鱼，是在一位议员的家里，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条人鱼，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抢夺的手选择离开。
再后来于灼羡作为A国统帅，应酬那些议员时，看到了被献上的人鱼。
小人鱼缩在巨大的鱼缸里，嘴上绑着绳子不能发出声音，身体在颤抖。
于灼羡将人鱼带回了家，将人鱼放到了游泳池里，再看着人鱼满眼惊恐地逃离。
“不要怕，你以后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是他的了，他的阿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被贩卖的金丝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