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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骤然听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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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苗理刚想说自己也没有那么八卦,她的胳膊就传来一阵刺痛。
张风重新拿了棉签,沾上碘伏擦在她手肘的伤口上。
“我都没注意到你这里也破皮了。”张风说:“听听八卦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处理完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田苗理疼得表情都皱在一起,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那要快一点。”
俗套的故事还是从张风高三说起。
他喜欢上一个学美术的姑娘。
“可是她被我害死了。”故事情节急转直下,连张风手上的动作都有些凝滞:“我爸妈去学校逼她,让她离我远点,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直到她受不了去跳了湖。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即便已经过去多年,我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
是他收藏一幅少女画给他的素描,先动了心。
然后被发现,被逼迫,最后扯着温和的她一同坠落。
少女自杀责任无从追究,时间的浪潮一遍遍冲刷着,没有人再得知当年的事情,他们只会一口一个疯儿子这样叫他,跟他父母一起滑稽地粉饰太平。
张风闭口多年,终于在今天开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田苗理瞬间明白了张风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样。
“你会觉得我心狠吗?”张风放下棉签,给她的伤口贴一张敷贴:“对自己的父母动刀,离家出走后不闻不问,连他们死了也没有回来。”
如果是张风说出他的理由之前,她大概率会说是的,他心狠。
她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对自己父母做出这样的事,尤其隔壁爷爷奶奶平时看上去是那么和善的两位老人。
可如果一切的背后是一条无辜的鲜活的生命,她说不出口。
“我才最该死,可过去这么久我也没死成。”张风说:“我跟我爸妈耗了那么多年,双方都精疲力尽,最后我选择离家出走。最浑浑噩噩的时候,张美沉跟上了我。”
他回忆着当年那个瘦小可怜的身影,不会说话,只是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甩都甩不掉。
张风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要带一个孩子,烦的很。
可就是因为有张美沉,才让他苟延残喘到现在。
“一想到我要当爹,我就浑身难受,我特别抵触这种关系,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好好养张美沉。”张风耸耸肩:“好在他找回自己家了。”
提起梅家他特别放松地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比跟着他强一些。他把摆在茶几上的医疗箱收拾好:“走吧,故事听完了,去医院。”
田苗理跟在他背后。
他确实没有什么必要对张美沉倾注心血,对于一个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陌生的孩子,让他瞬间放下心里的仇苦去用爱培养,这世界上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到。
田苗理可怜张美沉,觉得他长成现在这样不是他的错,可是张风说起来,他的做法也没什么问题。
谁都有苦衷,可现实是,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
张风按着车钥匙解锁。
田苗理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汽车发动,张风继续说:“张美沉吧,他的性格偏执阴暗,且难以纠正,直到他高中时这种特征凸显,我才发现,但为时已晚。一开始是他的班主任跟我反应,说他不合群,后来变成了他一个人孤立全班,还差点跟其他人动手。所以我大学让他学法,把他强行矫正成一根笔直的竹子,起码不要做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情。”
车辆驶出村庄。
车窗外景色变幻,从错落的房屋,到一望无际的田野,田苗理一直沉默地看着。
“你觉得你们不合适,但是在我看来,挺合适的。”张风笑了笑:“当然了,这个合适也是对张美沉而言。认识你这段时间,他整个人变得平和了很多。我单方面认为,这种平和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正常人,这是一种好的变化,能让梅家更容易接纳他。”
“这种合适是以牺牲我为前提的。”田苗理轻声说:“我倒是想治愈他,我也不介意牺牲我,可是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哪有病人面对医生却不开口的,除非他是哑巴,可哑巴也能打手语吧,也能写字吧,总该可以表达的吧。像张美沉这样,什么话都不说,心事藏着掖着,谁又能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照顾他的心事。
她跟他相处憋屈死了。
“他小时候特别自闭,因为不会说话。”张风说:“长大了稍微好一点。我当然也知道,你没有什么义务要帮他,”张风抿着唇,嗫嚅半天,才难为情地开口:“只是作为他的长辈,我真的希望他能从阴影里走出来,求你帮帮他,他实在是个不错的孩子。”
张风很少用这种词来评价张美沉。
他对张美沉的感情很难说,一边可怜他,尽量以大人的身份照顾这个孩子,一边又拼尽全力无视他。
当初他找借口让张美沉推掉他不喜欢的工作,回到怀河村,想让他感受民风淳朴,也在远离城市生活后,独自安静地找到他的自我。
看着他一次次拿着本来就没有正确答案的答案来找他确认,看着他收养张小红,看着他被认回梅家,看着他爱上田苗理。
他以为一切都会好,不管是对张美沉还是对他。
可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样。
张美沉被梅家人排挤。
他也在张美沉离开后变得如此的难以适应。
甚至追着他回到自己发誓再也不回来的怀河村。
张美沉把怀河村的老房子修的很好。
张风会翻动他留下来的卷宗和笔记。
再跟他喜欢的女孩子聊一聊。
张风发现,他真的喜欢上了张美沉这孩子。
他让他知道自己在活着,告诉他要活着赎罪。
张美沉帮了他很多。
所以,他也想帮帮他。
“求求你。”张风重复了一遍:“他说不出来的话,我替他说,只是希望你能帮帮他。”
田苗理低头,抠着腰间勒紧的安全带。
面对一个长辈如此低声下气的请求,她不忍心拒绝。
但是让张风替他出口没用,有些事情终归还是要张美沉自己去说。
“那我过几天去兴川市找核糖。”田苗理说:“顺便……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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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过几天,但田苗理一直到12月研究生考试结束才动身去兴川市。
兴川市空气一向不怎么好,一出高铁站,熟悉的冷气和雾霾立刻包裹住了田苗理。
她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口罩戴上,这才看见早已等在路边的核糖和张昭。
核糖也看见她,朝她疯狂挥手。
田苗理走上去,立刻给她一个白眼:“当初迫不及待收拾东西走人的不知道是谁?我还以为有些人不打算跟我当朋友了,绝交了呢。”
核糖立刻抱着她的腰撒娇:“好阿苗,我已经知道错了。”
田苗理手机修好之后,确实生了一段时间核糖的气,不过看她在兴川市安顿下来,过的也不错,两人这才恢复联系。
核糖昨天还在朋友圈晒她的新体重,自从来了兴川市之后,她胖了十几斤,整个人圆了一圈。
“主要是吃的好。”核糖满脸幸福:“阿姨做饭实在太好吃了,比以前公司的厨师做的好吃一万倍。”核糖满脸认真地说:“张昭前几天才给我安排了体检,医生说了,我体重现在在健康范围内。”
田苗理这才把视线转到张昭脸上。她实在看不惯这人,不管过去多久,不管他把核糖照顾得多好,田苗理还是觉得他是欺骗无知少女的禽兽。
“先上车吧,我订了餐厅。”张昭为核糖和田苗理打开后排车门:“你们可以待会坐下来慢慢聊。”
核糖先一步上车,再把田苗理拉上来。
坐进车里,张昭嘱咐司机先去送核糖两人。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核糖问。
“我还要去律所,你们两个这么久没见了,好好吃饭,说说话,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张昭还在手机上点几下,下一秒,核糖手机收到转账通知,“下午再一起去逛逛街,我买单。”
核糖激动得要跳起来,如果不是被安全带勒着,她怕是能立刻冲上去跟张昭抱一下。
田苗理也看得目瞪口呆,这种“霸总”桥段,在小说和短剧里看是一回事,在现实生活里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核糖跟张昭腻歪半天,终于舍得冲田苗理挑眉,她附在耳边跟田苗理嘀咕:“怎么样?他对我不错吧?能放心了吗?”
田苗理勉强点点头,她确实没办法给核糖这样的生活。
核糖快速扫了前排一眼,在中间的扶手中控上点了静音,“我在兴川的这段时间,还偷偷帮你去看那谁了。”
“谁?”田苗理装作淡定地明知故问。
“切。”核糖也不拆穿她的伪装,说:“他现在已经是店里的金牌销售了,听说来年就要升店长,升了店长之后,再升职就是区域经理,做好了进总部,再继续上升,虽然被那个冒牌货压着,但是他路走得挺顺的。”
骤然听到他的消息,田苗理鼻腔泛起一股酸涩,她相信张美沉有这个能力,毕竟他回来就是为了干这个。
“你们最近都没有联系吗?”核糖问:“一点都没有?”
自从张美沉走后,田苗理就很少再给他发消息了,张美沉单独联系了她几次,也只是为了询问张小红的现状。
说起来,他们快有两个月没说过一句话了。
“没有。”
昨天是圣诞节,路边的不少店挂上红绿双色的装饰。
不知道他的店会不会也挂这些。
田苗理从车里向外看,突然问:“他的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