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汽车隔音良好,一个古早的梗就能让两人不约而同在安静的车厢内笑出声来。
张美沉先止住,他关掉辅助驾驶,稳好方向盘:“不闹了。”
田苗理瞬间正经,双手伸出中间三个指头揉捏着发酸的苹果肌,点头附和:“是的,不安全。”
但只维持了一瞬,更剧烈的笑声迸发出来。
辅助驾驶继续介入。
田苗理被安全带束缚着,笑得弯不下腰。她用余光偷窥身旁的张美沉,意识到他的笑容终于变了一个形态。
他不再绷着,跟她一样毫无意义地没头脑地大笑。
原来他笑起来也会形象全无,眼角也皱起田苗理苦恼的细纹,法令纹加深,浅粉色的牙龈露出,还能看见一颗长歪的虎牙。
他也跟她一样,是个普通人。
·
行驶路过一个蛋糕店,店招很漂亮,一下吸引了田苗理的目光。
田苗理捧在手里的蛋糕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却突然不想带给核糖了。
这个有着独特意义的,张美沉亲手做的蛋糕,她陪着他过的第一个生日的蛋糕,她想留给自己吃。
她转头问张美沉:“可不可以停一下?”
张美沉没有询问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是也依言降低车速,靠边停车。
田苗理背好包,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下去,一路小跑到蛋糕店。
她记得核糖喜欢吃草莓巴斯克,所以买了一整个。
再次回来,张美沉正在歪着身子在中控屏上挑选合适歌单。
田苗理关门,原本被空调吹凉爽的车里因为她的进入默默升高了温度。
张美沉瞥一眼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以后不用跑。”
“速度70迈,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终点,是爱琴海,全力奔跑,梦在彼岸。”田苗理心情很好地把刚买的巴斯克放在后排固定好,手里重新抱起张美沉做的蛋糕,她哼着歌,抽空说:“我想快一点,节约时间。”
“好吧。”张美沉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音乐响起,跟着她唱:“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田苗理顶着激昂的音乐,问张美沉:“你是不是第一次听我唱歌?”
可他却说:“不是。”
田苗理意外。
张美沉手指跟着音乐节奏轻敲方向盘,回答田苗理的意外:“前几天在怀河村的公众号上刷了你唱歌的视频。”
上个月月中,怀河村接了个不大不小的文旅活动,季清闲在村里到处找人准备演出节目,于是田苗理就被拉上去凑数了。
她穿着村委会不知道从哪个圪佬佬里翻出来的一套绿色表演服,手里挥舞一把同色亮闪闪绸扇,化妆师下手很重,腮红打的比猴屁股还要红,就这么上了台。
虽然滑稽了一些,但气氛很浓,田苗理的节目还被评了优秀,在县里的电视频道里循环播出。
想到她那样的形象被张美沉看到,田苗理一阵脸红,倒并没有怪那套旧演出服和化妆师的意思,但是她私心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
“那天我不好看,很土。”她声音很低。
“好看的,不土,跟你唱的歌很搭。”
张美沉暂停车里的音乐,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他回忆着歌曲的旋律,模仿田苗理唱歌:“桃花花儿你就红来,杏花花儿你就白。”
“你走调了。”
“是吗?”
“是啊。”
“正确的调是什么?”他问。
田苗理还在害羞,把头转到窗外,看着倒退的街景不说话。
张美沉低沉了声音:“教教我好不好?求求你。”
他的嗓音并不适合撒娇,硬梆梆的,跟他在法庭上辩论时一样,但是听得田苗理浑身一阵发麻。
“这是民歌,要慢慢唱慢慢听,有感情在里面。”
“什么感情?”
田苗理从明亮的车窗玻璃上看见张美沉的倒影,“大概是,想你。”
自从张美沉找到他的亲生父母,她们之间的沟通肉眼可见的少。
他离开怀河村之后的某天,田苗理闲得没事翻看两人在短视频的聊天记录,才察觉火花已经断了很久。
以前两人还是邻居,火花断了只需要隔墙喊一声。
他走之后,她分享给他的视频他会点赞,但不回复,张美沉给她分享,田苗理忙着拍摄和剪辑也没时间回。
火花断了难续,他不在,田苗理就总想着他。
“想你——跟我续火花。”田苗理还是不敢直白地说出来。
“嗯,晚上回去就跟你续,续了火花就能教我唱歌吗?”
“现在就行。”
“桃花花儿你就红来,杏花花儿你就开。
爬山越岭我看你来呀,啊咯呀呀呆。
……”
唱了一会,田苗理累了不唱了,她开了一瓶水喝,等喉咙干涩缓解,她看向嘴角含笑的张美沉:“你根本没有认真学,你在耍我。”
“没有耍你,我认真听了。”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还把手机上刚录好的音播放给她听。
赫然是田苗理刚才唱歌的录音。
就是在耍她,想看她一直出丑!田苗理脸更红,“你删了!”
“不。”张美沉把手机收好,故意逗她:“我怕老师教一次我学不会,就用了笨办法,录下来回去好好学,等我以后想你了,就唱给你听。”
田苗理正喝水,闻言呛了一下。
这话说的也太暧昧了。
开玩笑的语气,又像是在耍她玩。
什么老师,什么以后想她。
他真是……
张美沉赶紧靠边停车,抽了纸递过来,边帮她拍后背:“没事吧?”
田苗理接过纸,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但鼻子呛的酸痛,气管也难受,逼得她一直咳嗽。
缓了好一阵才好一点,“没事没事。”
她脸上的红早就晕染到耳朵和脖子,张美沉拍着她后背的手也如滚烫的岩浆一样撒在她背上。
她快受不了了,她需要紧急降温!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小说里的霸总那么喜欢洗冷水澡。
她现在也想洗。
洗去藏不住的脸红心跳,热浪沸腾。
“还没到酒店吗?”田苗理问。
“快了。”张美沉看见她被水憋红的脸,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
她没那种意思,也不喜欢他,他的浪荡话无疑是在耍流氓,这才让她反应这么激烈。
张美沉指尖微缩,最终收回帮她拍背的手:“对不起。”
田苗理还有些咳嗽:“我真的没有事。”
她的辩解,到张美沉耳朵里成了极力想撇清关系。
他一言不发地开动汽车,只低声嘱咐田苗理坐好。
车辆拐入酒店前最后的一条街道,张美沉看了时间,已经不早,公事公办地说:“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们去律所。”
“好的。”
田苗理手里提着两个蛋糕,看着车辆远去。
她似乎又搞砸了一次。
·
核糖拿了衣服在酒店二楼干洗,知道田苗理回来就顺便在楼下大堂等她。
她愁眉苦脸地进门,被核糖一眼看出:“你们吵架了?可是走的那会不是好好的吗?”
“没有吵架。”田苗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话太多思绪也很乱,干脆拉着核糖在洗衣房外的休息椅上坐下来,“好像又是我的问题。”
她把买来的巴斯克蛋糕推到核糖面前,自己打开了张美沉做的吃,在衣服洗干净之前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核糖听完,默默地起身把洗好的衣服塞入烘干机,回来坐好,咬了一口蛋糕,若有所思地看着转动的烘干机,半晌才说:“他喜欢你。”
田苗理一噎。
嘴里的蛋糕突然在一瞬间变得腻起来,难以下口:“我还是能分得清人喜不喜欢我的,他肯定不喜欢我。”
“怎么分清的?”
田苗理思考了一会:“他喜欢我会说出来的吧,没说就是不喜欢。”
“那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核糖反问:“人家没有听过你的告白,说不定也以为你不喜欢他。”
烘干机搅动的嗡鸣声不断,也把田苗理的思绪一起搅散吹干。
她只从中间找到一个冒出来的细小线头。
“他喜欢我?”
核糖郑重点头:“既然吃了你的蛋糕,我就绝对不会胡说。举个例子,如果不是喜欢你,他干嘛跑前跑后帮我们联系律师。”
“因为他善。”
核糖翻了个白眼。
“他跟你要律师费了吗?”
“要了。”田苗理把他店铺主页的咨询业务展示给她看:“一小时二百块钱。”
“咨询服务也包括帮我们联系律师?接送我们去律所?”
“主要他有这方面人脉吧。”田苗理说:“你不知道,他之前是做法律援助的,不管谁都不收律师费。所以大概他收了钱心有愧疚,总归是朋友,要让我钱花得值,我当时也是软磨硬泡才……”
她说到一半卡壳,突然想起来,他确实没有要她的律师费。
是他要支付因为张小红产生的精神损失费,让田苗理以律师费的名义退回去的。
“怎么不说话了?”核糖问:“你软磨硬泡了什么?”
田苗理低头,戳着眼前的蛋糕。
她的辩解十分无力,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更深处的原因是,她或许也有一些期待,期待她的感情并不是单向的付出,期待对方也暗中回馈了她很多,只是她从来没有察觉。
核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跟烘干机合奏。
她怒其不争地说:“你就是没有经历过正常的恋爱,以前学校里那些写个情书调戏你扯你头发撩你裙子的都不算,所以你才不知道,喜欢是惦记着你想着你,呵护你爱护你,帮助你衬托你,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为你流血流泪,奋斗终身……”
就像信星座一样,即使张美沉没有全中核糖说的,但是只要中一两条,田苗理就愿意相信,相信他真的对她特殊。
蛋糕又好吃起来,田苗理鼓起勇气说:“我要去问他吗?”
核糖一拍桌子:“当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