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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气方刚不长久 ...

  •   第12章

      三婶小弟叫谢正贵,家里排行老四,分别是荣华富贵四字。

      谢家在本地,虽然人口少于张家,但谢家一直是压着张家的,因为谢家有人。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谢正贵比李南溪大五六岁,长的很斯文,留一头小虎队似的中分长发。

      但千万别被他斯文外表欺骗,这人在本地主要接惠农工程,什么修山里公路,修复水库水渠,硬化村级路面,反正是那种油水丰厚,责任稀疏的暴利行当。

      “谁让你们在这里建房的。”谢正贵远远的怒吼道。

      十几个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头的活看着他。

      张明天柔声道:“这是我小米地,我离你们家田地远的很。”

      棚子和他们家田地相距五十来米。

      谢正贵走到近前怒声道:“你说的有味些,我们田间地头是你的。”

      老头子还准备说点什么,三叔怒声道:“这座山都是你们的,田都荒了还管这些。”

      张二星立马帮腔道:“你们谢家能吃人。”

      谢正贵正不好怼亲姐夫,看见张二星这个傻逼接腔立马指着他骂道:“你他娘再说一次,”

      张二星一身酒气,他几乎就没清醒时刻,所以酒壮怂人胆又道:“你们谢家能吃人,哪里都是你们谢家的。”

      谢正贵就冲了过来,张二星看着冲过来的谢正贵吓得连连后退,他酒被吓醒了。

      李南溪看着两人,他不得不站出来,他比张二星高个脑壳,也比谢正贵高半个脑袋。

      三叔拦住谢正贵问道:“你要咋的,你和他一个酒疯子一般见识干什么?”

      谢正贵推开三叔手道:“姐夫你莫管这事。”

      然后他就冲到李南溪面前,因为张二星躲在他后背。

      谢正贵骂道:“你他娘刚才不是狂的很,有种你和我干,”

      这骂是对准李南溪的,虽然他骂的是酒疯子。

      李南溪挤出点笑容道:“贵哥,有事好商量。”

      谢正贵这几年风生水起,所以无视李南溪就伸手想拉身后的张二星。

      李南溪脸火辣辣的,因为人家根本不屌他,他就一野种,一赘婿。

      但他还是用身体挡住了谢正贵,谢正贵看着山一样高李南溪骂道:“好狗莫挡道啊!”

      李南溪问:“没商量余地,”

      “我和你商量个麻痹,”

      李南溪虽然不想得罪他,但也不能对不起张二星,所以只能再移步挡住他。

      谢正贵的爪子抓到李南溪衬衣上,衣服“噗呲”一声被撕掉了。

      李南溪感觉胸膛火辣辣的,低头一看,胸口被他抓出四条血印来。

      三叔拉住谢正贵吼道:“你喊的听不,”

      谢正贵怒气冲冲走了后,一群人坐在棚子前大眼瞪小眼。

      三叔脸色乌黑,这小舅子完全没给他面子,他起身问道:“大哥,还建不建?”

      张明天犹豫不决道:“我也不知道建不建,”

      李南溪实在忍不住了道:“继续建吧!”

      因为此时已经不是简单的窝棚,而是脸面的问题了。

      三叔道:“那我去谢家商量。”

      李南溪便站起来和三叔一起下山,他得处理抓伤,得换身衣服,还得继续把东西扛上来,最主要的是,他得打点米酒去,因为出了这事,晚饭少不得请大家喝几杯。

      路上,李南溪问三叔:“三叔,这田到底是谁的?我记得不是贵哥的。”

      谢正贵比李南溪大不了多少,所以小时候他一直喊他贵哥。

      三叔道:“她三哥正富的田,他们一家都在市里,他家坪里田都送人了,哪里有工种这山田。”

      李南溪道:“那你去商量一下,要不我花点钱把这些田买了得了。”

      “买田,你以为是旧社会,再说你有多少钱满足他们胃口。”三叔道。

      李南溪想想也是,他们家根本不缺几万块钱,给太多又亏的慌。

      李南溪又问:“那能不能租给我阿爸,他这个年纪也活不了多少年,就签个长租协议。”

      三叔沉吟片刻道:“你等我消息,我问问三哥。”

      三叔在谢家村口下了车,李南溪把车开到村部医务室消毒。

      十几个闲汉看见李南溪扯开的衣服和伤口好奇的追问,李南溪笑而不语。

      因为不能火上浇油,他从小到大无数次看见张谢两家殴斗,这事很可能是导火索。

      忙到下午四点,李南溪终于把车内所有物资搬到山上。

      山上的木屋此时建的差不多了,面积大概在五十个平方,分隔成三间,一间住人,一间烧火做饭,一间放杂物。

      木屋木材砍的是三叔家的,他们家在谢家田边有一小片山林,当年就因为相邻干活三婶嫁给三叔。

      当然,树砍的不多,十几棵条子小树,一棵砍成两截,刚刚够盖这个小木屋。

      屋顶盖的是篷布,再盖一层刚剥的杉树皮,这样应该可以遮风避雨。

      至于墙面和地板,以及吊顶,都是山上的野竹子,这几年没人上山,竹子发笋节节高,最大的野竹已经有手腕粗了。

      当然,现在正是春夏之交,天气不冷不热,要入了秋,可以用黄泥巴糊墙防风。

      新居乔迁,老头子一帮同辈老伙计一个个欢声笑语喝酒,农村人即使六七十岁身体也龙马精神一般,可能是空气新鲜,也可能是粮食自产,所以只要活着都能干活。

      要真比较农村老人和城里老人,只能说,农村人是红蜡烛,明晃晃烧完蹬腿;城里人是油灯,晃荡荡暗而不熄。

      这帮老伙计和张明天关系,就如李南溪与张二星一样,只是他们彼此相处更漫长,所以,结局越离奇,感叹越深沉。

      不觉间的,大多喝得摇摇晃晃,告辞时候,李南溪拿出一沓钱准备酬劳他们,这些长辈摆摆手走了。

      只有张二星挨到天摸黑才走,他今天被吓到了。

      人走了,天摸黑了,满山鸟雀鸣叫,要上树回窝了。

      天黑了,四野静寂悠空,满山呼啦啦的风声。

      老头在火塘内生了火,火塘放个三脚圆架,圆架放铁皮水壶烧水。

      水开了,泡两杯清茶,老头问道:“今天不痛快吧!”

      李南溪是不痛快,相当不痛快,但还是摇摇头。

      张明天吹口热茶道:“人啊!得软,得忍,得让,小时候我阿爷告诉我,他说,血气方刚男人活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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