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照鹤》青罗扇子

35、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金子雨一直记得他这句。
　　但越到年关，她的家人从国外回来，每天交际不断，沪上豫园有很多彩灯，大家都去看，还有一些领事文化交流活动也要参加，年底跨年各国皇家交响乐团、芭蕾歌剧庆典也不少，很多世界级名曲名篇值得欣赏。
　　她跟金子天有时也要打扮得周周整整、淑女千金和小少爷作派，随同一起前去父母社交圈里多年交情的阿姨妈妈长辈们的豪宅中拜访或被拜访，吃各种年饭，以及一些同乡会、校友会，商会年饭，有时还会遇到对方同样留洋回来的子女们。
　　大家在会客厅鎏金的茶几前一边喝茶，一边浅聊着国外校友的境况、彼此都熟悉的一些滑雪运动、曲棍球，大学附近最有名的中餐馆、黑暗料理等等，一到这时金子雨就忍不住想起谢照鹤，她在别人跟聊天的过年气氛里偷偷跟谢照鹤打字私聊。
　　金子雨给他看她每天新换的冬日千金套装、新的长筒靴，漂亮手链，她一定要被他赞漂亮。
　　谢照鹤被她缠了几次后，说出她想听的话，让她心情高兴。
　　谢照鹤：“大家都有各自的圈，只顾自己，遇到大事会互通有无。”简短介绍他们那个圈子的情况。
　　金子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她们那时的大学可丰富了。
　　金子雨：“你们没有舞会？没有看歌剧、追那种全球超模大赛、追好莱坞的星光大道？我还有个朋友给我带过当年特帅的一个好莱坞演员的签名海报，还见过一个世界大导。”
　　“没有。”
　　谢照鹤又在那头不高兴。
　　他觉得那些人会加她微信。
　　金子雨经历过而他没经历的生活令他又嫉又妒，嫉金子雨没有他生活也照样精彩，妒那时的金子雨身边可能有其他人同她玩。
　　如今对方一个小口风，金子雨就能明白谢照鹤的心里反应。
　　“那时我还没谈恋爱啦，关顾着玩了，恋爱哪有这些好玩。”
　　她那时自诩千金大小姐，一般人才看不上，觉得自己周游世界、涨见识、有眼界最重要，她父母也支持她这样的思想理念。
　　谢照鹤在那头又冷哼了两声，他才不信金子雨的这些话。没正式交往可能是真，这一点金子雨不会骗他，但不代表她没见过一些惊才绝艳的人，现在过年不都在跟一些名校同学聊天么？
　　一想到她跟别人在一起欢乐画面，又回想起金子雨在宅中陪他的那三天，谢照鹤脑内忍不住对比，内心又妒意翻滚但他极力按捺，他怕自己一发疯就对金子雨干出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事。这种深刻的欲念有时只重不减。
　　金子雨毫不知情，她的世界很少沾一些很重的东西，就连猫后与伊比莎莉那些又神又鬼的人物都不会在她的世界里留太久。她更在乎近在眼前的世界经历。她伸出手接了接外面欧式露台上的小雪，沪上的雪下得少得可怜。雪落到手上，一点点粉末，过一会就碎化了。
　　金子雨：“你想我你就过来嘛。”
　　语气温柔，她逗他，知道他过年走不开身。
　　但她也是因为很是思念才说的。
　　谢照鹤在另一边的北城大雪中，大雪落了满身，听着这边的女声。
　　他接住了落雪。

　　·
　　大年三十，两人在不同城市一起看春晚，谢照鹤那边家族情况比较复杂他没多说她也没多问。十二点钟声一到，金子雨本在想谢照鹤会不会给她说新年快乐，没想到十二点一到，谢照鹤就给她发来信息：“新年快乐。”她同谢照鹤互发新年祝福：“新年快乐，我在吃饺子，你吃吗？”
　　谢照鹤过了一会，回她：“吃着呢，年年都吃。”估计中途在回其他人的贺年祝福。
　　金子雨也给其他人发了祝福，在朋友圈向大家群发了一条新年祝福，被点满了赞。
　　金子雨：“什么馅的？”
　　谢照鹤：“大白菜猪肉的，我外公包的可好了。”
　　金子雨：“我想看看。”
　　谢照鹤拍了满满一大盘饺子给她看，他们那边的饺子跟她家里可太一样了，包的很豪迈，一个个精神抖擞的，馅料一看特别多。
　　金子雨：“外公包的看上去好好吃，蘸醋好吃吗？”
　　谢照鹤：“好吃！”
　　金子雨今晚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白色拖鞋，戴着一款prada发夹，带着一个甜甜的笑：“我想吃你的饺子。”
　　谢照鹤看了眼家族里的人，打开手机摄像头，镜头对着大饺子一拍，又看了眼其他人，给手机里面的金子雨喂了一口。其他人见着他的动作，皆认为他在跟女人打电话。他头一次给一个女孩子喂饺子，在这寒冬年岁里手心直发烫，女孩子的笑脸令他心口发痒。
　　金子雨被谢照鹤喂她心里甜滋滋的，她做吃着了的样子，鼓掌道：“好好吃。我会不会吃到铜钱？听说过年包饺子都要包那个。”她还没吃过北城的铜钱呢。
　　谢照鹤：“当然有。”
　　他连吃几个也要把铜钱给她吃出来，他放了一枚古韵铜钱在掌心：“瞧，有了。”一枚古币赫赫然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掌里。
　　金子雨看着他的手和他掌心的铜钱，视线被吸引得挪不开，落回谢照鹤一脸神气的脸上。
　　“真的也，好棒好厉害。”
　　谢照鹤在金子雨面前觉得特有面、特舒服，他的这个年好像因为有金子雨的欢声笑语跟往常的年岁不同了。外面寒冬腊月，大雪飞扬。他同她隔着镜头在新年十二点吃着冬夜大白菜饺子格外的香、格外的暖，如同这一堆白白胖胖饺子冒着的齐齐热气。他的心又被暖着、又被记挂着。
　　金子雨夹了一个她们家的饺子。她们家包了四锅饺子，两锅炕的、一锅煮的、一锅多出来做的其他形状的异形饺子，是金母带着她们跟金爸爸在下午全家捏着玩的，还写了对子、作了春画。
　　金子雨人在饭厅，她在白金大理石的餐桌上，用餐盘垫着拿筷子夹了一个给他尝：“啊，尝尝我们家的，有荠菜猪肉的、有马蹄的，你喜欢哪个。”
　　白金大理石餐桌上放着一瓶花，油画般的颜色。
　　谢照鹤在那边隔着花撩着眉眼对她笑：“都行，你嘴里的。”
　　他一边说，一边黑眸盯着她的唇。
　　金子雨嘴巴动了动，睫毛眨眨，她顿时被调戏得什么也说不出，红着脸：“别这样，还有人还在客厅看着电视呢……”
　　谢照鹤：“谁？”
　　金子雨：“我弟弟。”
　　谢照鹤：“小孩子就该睡觉去，免得看了不该看的。”
　　金子雨觉得谢照鹤在夜里越发大胆了，她夹着的一个小狗形状的饺子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赶紧转移话题。
　　“我还给灰灰做了一个，像吗？”
　　她包饺子的时候可是记起她在山兰院子里挂在石榴树上的祈福牌呢。谢照鹤往后一倒，少爷姿态摆着，手闲闲地搁在胸口上，他倒是一点儿不在意像不像灰灰，又睇了她一眼暗示。
　　“灰灰它可不能比我幸福。”
　　他在乎他自己的幸福，可比在乎灰灰的幸福要多。
　　金子雨无法言语了。
　　这大过年的，他连灰灰的醋也要吃。

　　·

　　这一年的年过完后，是元宵。
　　金子雨吃完汤圆，今年汤圆上印着字，她挑了两个黄米黑芝麻馅吃，拍了一张照发朋友圈。晚上她在老家别墅的露台玩仙女棒，这些仙女棒是别人给她弄来的，在夜里很好看。金子雨同金子天一边玩，一边拍视频给谢照鹤看。
　　金子天埋怨姐姐走神只顾谈恋爱，她也不管，金子天：“好吧，看在谢大哥给我包了一个大大的新年红包份上，我就当自己被收买了，我不会乱讲，告诉爸爸妈妈的。”
　　过年第二天金子天一醒来，就收到谢大哥好大一个红包。
　　红包还附赠一句：过年早点睡，别看不该看的。
　　他还纳闷了一阵子：他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吗？不就是他姐姐过年天天在卧室、在饭厅、在露台打手机，避着旁人跟谢大哥腻歪过去腻歪过来吗？
　　全世界都知道他姐姐在谈恋爱，如同恋爱中的少女，只有他姐姐自己不知道。
　　还有，这像红包吗？怎么像变着法子在吓唬他呢。
　　怕怕。

　　金子雨的心事被弟弟说穿，羞赧不已，但还是嘴硬：“知道就好，吃人嘴短，那人手短，你收了他多少礼物了。”
　　金子天：“也没多少，就球星签名版足球、限定版球衣、滑板大赛VIP票、一个射箭顾问联系方式、赛艇比赛的截止日期……还有糖葫芦吧。”
　　她还在薄薄的雪地里写了她和谢照鹤两人的名字，把仙女棒安置在旁边做一个心形燃烧。
　　薄薄的雪色下，仙女棒特别漂亮。
　　她拍着视频：“好看吗？”
　　谢照鹤：“好看。”他简短的说，而后又丢来一句，“我出发了。”
　　金子雨：“啊？”
　　谢照鹤：“老家地址发我。”
　　他竟元宵节一过就开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