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宫斗系统基建》夏尔兰

10、第 10 章 修完·回忆

　　我一直以为，生命的本质就是经受住生活的苦难，熬过去了可以成为人上人，熬不过就被碾压在红尘滚滚中挣不开那摊烂泥。却原来，所有的期盼都是枉付心机。
　　那日，我去御花园清扫地上的落叶，身体累得话也说不出。如今，后宫有品阶的妃子不是在思过就是养胎，整个御花园没了往日热闹。
　　丽妃姐姐有心照料我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段时间，留仙姐姐成为皇帝的新宠，每日匆匆走过御花园去面圣。而人美心善的虞美人，她在宫里闭门思过。偶尔会派宫女偷偷送点吃的过来。如今天气转热，食物储存不了多久。我与青衣怕下一餐没有吃的，吃得比较多。青衣身子比我强健，这样几次下来，她脸色越加红润，如今不过是被太阳晒得有点黑。
　　好几次，我都在快热晕的边缘徘徊。青衣不放心我，晚上陪我一起睡。
　　夜色沉沉，几颗星子百无聊赖洒落夜幕。窗棂被人推开，我以为是戚竹容来看我，掀开被子是一双陌生的眼睛。吓得我刚要推醒青衣，她却被人点了穴。连带着我，被人一掌劈晕。
　　昏睡中，那人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我想不起那样一双担忧的眼睛。
　　不论我怎样想要挣开这无边的黑暗，意识最终屈服身体的脆弱，陷入了沉睡。
　　次日醒来，我检查了衣服没有什么异样，青衣不动声色低下头。
　　我察觉到异样。穷追不舍。最后在我威逼利诱之下，青衣道出了实情。
　　在我喜欢上皇帝之前，我曾与另一人许下承诺。承诺二字重如泰山，我也不是轻浮的女子。若那人没有真正走入我的内心，打动我的心，这一切定然是子虚乌有的。可青衣不是个会说谎话的人。
　　她与我细细说来，许久之前的我。

　　谢晴是在十三岁那年坐在马背上等人一起去城外的庄园跑马时被皇帝看上的。那时父亲还在边城，他一直在边城，与女儿的往来不过是薄薄的几封信。自然不知道宝贝女儿已经芳心暗许，爱上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而这一切水到渠成，顺利的只等他点头同意。
　　可这一切，都被一场风风雨雨搅乱了。
　　那个人很忙，经常不能及时赴约。谢晴也只能在等他的时候打发时间，坐在马背上低头看话本子找乐子。
　　青衣的身手不错，也骑着一匹马在旁边伺候。那日风和日丽，两人女扮男装，穿着一身胡服方便稍后骑马，还能在外住一晚，次日去山林打猎。路边正好有杂耍的把戏，谢晴翻身下马，没注意到身上的银袋子被人顺走了。原来所谓的杂耍都是前戏，银子被偷才是真正的好戏。这种事情，她自然不能容忍，三两下推开身边的人往那个身形诡异的人追去。
　　可这人滑不溜手，好几次都被其从手下逃走。
　　好不容易看到和这人穿着的衣服相似的人，上前扯过他的肩膀，还没等谢晴质问他，手被另一个人制住。
　　似乎带着三分惊讶，五分欢喜，还有两分微量的愧疚：“晴晴？你怎么。”
　　那时候的谢晴，眉眼尚未长开，皱着眉松开手一个翻身，注意到那人身上的常服，再看他护着的人，心中明白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吗？
　　谢晴如同陷入爱河中的所有人一样，或者说，对着心爱之人撒娇是所有女子与生俱来的本领。无视掉男子的解释，转头就要走。那人的主子却拉着谢晴，道：“不若一道出城。”
　　世间所有的缘分都源于好奇。男女之间的那点缘分，如果没有一个人主动，不论几次遇见，都只会是茫茫人海中的擦肩而过。
　　谢晴从未见过这个人，她笑着点头，扬起下巴撅着嘴上了马。
　　青衣跟在她身边，两人一前一后往城外去。

　　马鞭扬起，落在三花马的臀部，惊起阵阵尘埃。
　　连同少女的欢笑，留在了那日的官道上。
　　下马后，谢晴翻身下马，身形矫健的像一只灵巧的狐狸。她和身后的侍女全然不同。或者说，她和这座城池的贵女有着不一样的风采。城里的贵女，男子见过不少，娇俏的，稳重的，贤善的，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完美，笑不露齿。每一步轻轻走动，身上的步摇晃动的姿势娴美，步伐像是被尺子精准量过。
　　可谢晴不同，她一点不稳重。
　　她也没有走一步喘三口气。这样的女子，和他家里的完全不一样。男子在那一刻，突然间心动了。

　　很快，庄园内的仆从接待了她们。谢晴想着今日天色尚早，让人取来弓箭，几人往附近的山林打猎。
　　那个人神色微变，想要劝阻却张张口，什么也没说。
　　谢晴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个人。

　　作为武将家的女子，可以不通文墨，但马上功夫一定要好。三石的弓可以拉不开，但是一石的弓必须能拉开，最好能百步穿杨。
　　箭矢带着少女的热情，穿过丛林里的枝叶，准确无误射中了猎物。
　　他看着那个在林间欢喜的女子，心中有什么突然不一样了。他问身边的人：“谁家的孩子？可有婚配。”
　　“回主子，”那个人顿了顿，“是谢将军的独女，如今陪着幼弟念书。不曾婚配。”听到最后四个字，青衣皱着眉看向那个人，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

　　那次外出狩猎后，没多久，谢晴收到了进宫的懿旨。
　　她接完懿旨，拿着马鞭冲到他的家里。
　　“我，我可能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了。”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带我走吗？”
　　谢晴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可她忍不住猜测，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占据了多少位置。
　　耳边传来对方的沉默。什么也不必说了，他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是男人的怯弱，也是男人背叛这段感情最好的证据。说什么都是错，不如用沉默来斩断这一切。
　　“我知道了。如果。”
　　“没有如果，请娘娘入宫。”
　　——娘娘。是啊，谢晴突然明白了，作为皇帝近卫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道旨意呢？或许，他本来可以求旨的，也可以选择放弃一切的。可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一份感情，总需要有个牺牲的人，她不过是舍弃到最后，得到的是一场意外。
　　进宫后，谢晴见到了那个人。她想要说点什么，似乎又觉得多余。
　　最终还是一场沉默度过了第一晚。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笑了。

　　我听完青衣的转述，猜到了那个人。
　　现在做的一切，是愧疚，还是想要重归于好呢？感情的较量，不是势均力敌就是强者支配弱者。
　　我不是弱者，那自然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青衣，告诉他，不要来了。”
　　三天后，流泉斋半夜失火，曾经位高权重的谢贵妃，成为皇宫众多红颜薄命中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班，捡垃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