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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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墙真高，肯定很难翻过去。
醒来后我被两个穿红着绿的姑娘拉起跪在院子里，等候上头的旨意。
初春已经脱下了袄裙，两只腿跪在青石地面上。头脑中的意识好像被暴雨梨花针伤害过，一阵阵绵密的刺痛刺激我脆弱的意识。不等我看清楚古代的内侍是不是真的没有胡须，青色衣裳的侍女，按着我的脑袋磕头。额头和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脑海中的那阵刺痛还没有缓过。胸口心跳的节奏有点快，难不成我刚合上眼醒来不过是昙花一瞬，恐惧瞬间卷过我的心神，汗珠子淌过不失粉黛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头顶传来尖利的嗓音，已经不用猜测偷窥了，和古装电视剧一样的讨人厌。
“谢氏，谋害皇嗣，华而不实。今贬为宝林，幽禁冷宫，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外出。”
开局就是后宫弃妃的下场，按照一般穿越小说的套路，接下来我可能已经梦熊照北，独自一人在冷宫生下孩子，这个孩子绝对聪明伶俐，某天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溜出了冷宫遇到了皇帝。从此我和皇帝开始了一场你追我我不看你最后被你的深情打动的狗血上前章感情戏。想到那种可能，本就难受的胃，似乎不受控制的恶心。
不用猜测，我的脸色肯定和厨房的白粉一样了。
侍女扶起我，顺便接过懿旨。
至于传旨太监的叮嘱，我早就抛之脑后了。
真的太难了。想我一个二十四好的女青年，在家庭里是主要的生产劳动力；在单位是所有阿姨的妇女之友，是单身同胞倾诉相亲痛苦的哥们。怎么会一开场就让我面临这样的选择。堕胎是不可能堕胎的，说不准会感染失血死去；生下来也是不可能的，我还没准备好从孩子变成妇女。
一脸惨败坐在圆墩上接过茶杯，也没心情关注怀孕不能喝茶的要点。倒是这个八角玛瑙杯，手感不错。
喝完茶缓过神来，我打量站在我旁边的两个侍女，没记错的话，我出场的位份是贵妃，怎么就只有两个人伺候。
“其他人呢？”
可能是许久不曾说话，也可能是大病初愈，嗓子有点沙哑。我赶紧抿了抿茶水，润润嗓子。
穿红衣服的侍女开口：“小姐不知，那些人见您失势了，昨天又染了风寒一直卧病在床，都不敢往前伺候，不少人都找好了门路。”她一边说着，一边抹泪。
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另一位侍女。她只是垂头不说话，看得出是个少言寡语的姑娘。
我深深叹气，放下茶盏。
“散了吧！”可能我说话太过平静，两个侍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小姐千万不要想不开，那事没做就是没做，圣上会查明真相还您清白的。”声泪俱下，逼得我不得不用力挣开退——被人抱着好别扭——安慰她们：“我想休息！”
一听这话，两个侍女才眉开眼笑，起身收拾行李。
“姑娘，葳蕤堂虽说偏僻，可也比冷宫好多了。去了葳蕤堂，您也别多想，届时戚昭容定会时常来看您的。”
红衣侍女道，她收拾了几件贵重的首饰，放进首饰匣子，箱笼别的早早就归置好。搬去冷宫，古玩装饰都可以不用带，需要多准备银钱和衣物。以及人。
我会床上躺好，被子是鸳鸯戏水的芙蓉被，罗帐上面绣着五月石榴垂满枝的花色，床头挂着不知哪个寺庙请来的平安福、求子符。一眼看着，很符合一个后宫妃子的身份。
关键是，我这人不算古人啊！
尤其是穿越成了后宫炮灰一员。以前的我，说话总是直来直去，若是不小心说错话，一丈红先给春天增点色彩，再来三尺白绫渲染气氛。如果被人发现异样，会不会是火葬场现场直播。
可能是这具身子本身比较弱，没多久我便睡着了。梦里，我欢呼着重进办公室，亲吻桌子上放着的手机。
突然，我从不离身的手机冒出一串电子音。
[叮——宫斗系统绑定中。]
吓得我从梦中惊醒，打量四周，果然还是在皇宫那个大牢笼。
拍拍胸口缓口气，准备继续休息。
那阵电子音传入了脑海，好像科幻片那样，大脑不知连入了什么鬼东西。
[检测到宿主思想危险，提醒一次。]
不等我反驳，电子音继续诱惑我。
[想要重获帝王的恩宠吗？想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吗？想要永葆青春吗？想要获得永恒的生命吗？宠妃宫斗系统007为您服务。]
我别过头，躺在里侧，避免自言自语被人察觉不正常。脸对着罗帐，回道。
“不想。”
拒绝的干净利落。奈何系统就是听不懂人话，一直在耳边聒噪。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自己来这里许久还没用膳。躺在床上唤人过来伺候。虽说现在的我没有丝毫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尤其是身边两个侍女都不认识。按照以前电视剧里学到的点滴，摸索着过日子。
吃饱喝足，虽是粗茶淡饭，没有往日的精致（从侍女的神色瞧出），我在院子里溜圈消食。顺便和脑海里的宫斗系统讨价还价。我需要得到这具身体的记忆，需要宫斗技能，最好可以赐我保命药一枚，以防我生产大出血。
没等我说出自己的要求，红衣服的侍女已经收拾好了行礼，请我进门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
我皱皱眉，这种事，不是侍女该负责的吗？作为皇帝的女人，最大的任务就是养孩子。别的都有人照料。
摆摆手，示意她自己处理。
侍女以为我目前心如死灰，嘟囔道：“皇后娘娘见红，又不是小姐的错，却要小姐承担。”
我脑海里描摹出一场宫斗大戏，试探道：“你可还记得当日。”
“当日本是青衣陪娘娘去洗梧宫请安，可她身子不大利索，奴婢也没跟着。听如意姑姑说，到了御花园，小姐也不知怎的，就摔倒了，连带着皇后娘娘失足见了红差点落胎。不过具体的事情，还需要如意姑姑从掖庭十二司出来后才能知道。当日是她贴身搀着娘娘的。”
我没忽视侍女的神色，眼神有点躲闪。好像有什么不能说的。
为了避免露出痕迹，我没多嘴询问。等到行礼收拾好，三人收好几床被褥，几件厚实的衣裳，一些贵重的物件往葳蕤堂去。我坐在厅堂，等她二人走了好几趟进门。等到院门合上，我往院子里走去，注意到门外有内侍把守。
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数着桌子上的蚂蚁，和系统继续谈判。奈何这个系统给出的福利还是长生不老，我不相信它的鬼话，人类的身体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保持细胞永远分裂的旺盛期，一定会渐渐变缓。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的衰老与死亡。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未来吗？按照剧情发展，等到春末，你就会被人揭发和侍卫私通，两罪并罚，被皇帝下令三尺白绫上路。你的宫女被你牵累，和宫里太监对食，最终受尽凌·辱自绝。你的父亲会因为兵败被皇帝打入诏狱，含冤而死；家中幼弟没人照料，流落乡野，被人乱棍打死。只要你答应，这一切都可以避免。心动吗？]
心动！可世上没有如此不公平的交易。
初春的风有点清凉，我在院子里坐久了有点头疼，身体有点力不从心。好像这具身体与我的灵魂割裂开。以前的我很健康，我的心态也很好；可如今我的身体负担不起我的灵魂。
我没有理睬脑海中的声音，踩在棉花上回了厅堂，青册和另一位侍女已经收拾好了。看葳蕤堂的家具规模，似乎不像是电视剧中的冷宫，只是地方有点偏。来得路上，我注意到自己几乎横穿了整个御花园，走得我气喘吁吁。
也许，没有皇帝光顾的宫殿都是冷宫吧！
夜色转黑，靛蓝色的云落在皇宫明黄的琉璃瓦上，青衣在旁伺候，另一位侍女取晚膳。皇宫一日用三餐，不包括下午的点心。如今我贬为宝林，肯定没有好吃的点心了。这一点，在我看到今日的晚膳后得到充分的应证。红衣侍女进门还没抱怨，青衣眼神提醒她，“红菖，先去找几个小太监烧水，小姐要沐浴。”没有。我想拒绝，这样冷的天，尤其在缺医少药的冷宫，一不留神感冒了怎么办！
奈何红菖跑出了厅堂，我就着青衣呈上的蛋花汤用了三小碗米饭。本想再添一份，奈何青衣的眼神实在热烈。原来，穿越还需要注意一点，不能吃太饱。不情愿放下羹碟。冷宫的日子很舒服，不需要等待皇帝的召唤，可以早早洗洗睡了。
我抱着绵软的被子窝在被窝里，罗帐垂落。这时候的夜晚，没有今后的灯红酒绿，一片寂静。呼吸见，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奈何这份珍贵的静谧被系统拍走了。
为了今后的衣食，也为了包住小命。我签下了不平等条约。
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需要各种秀花样，利用后世的技巧跳清爽的舞蹈，来一场风花雪月的浪漫偶遇勾起皇帝的色心。谁知系统比我还佛系，颁下任务‘查找皇后见红真相’后早早下线。
世界恢复的平静有点猝不及防。
我翻个身，记在心里，询问系统：“我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时候卸货？”
[？]
肯定是我出现了幻觉，怎么还能看到一个大写的问号。
“什么时候生产？”
[检测到宿主体温正常，排除发高烧说胡话的可能；宿主脑海意识活跃正常，没有说梦话。重新检测。没有发现胚胎的存在，宿主还是个完好如初的姑娘。]
每个字我都听清楚了，连在一起，有点困惑。我一个身居高位的妃子，居然还是完璧之身。难道我面如无盐？好消息是我终于不用走我和皇帝不得不说的近千章乱七八糟的剧情了。
没有一个女孩子不喜欢好的面容，哪怕我害怕自己长得太漂亮被皇帝看上，虽然已经被关在皇宫了。
翻身透过罗帐看着屋外。可能是身体择床的原因，也可能我这个夜猫子不适合古代的夜生活，在我叹息数十次后，系统再次冒泡，在脑海里给我发送了一份十几个G的小视频。
倍速看完这个小视频，关于这个名谢晴小姑娘短暂而又平淡的一生。她天生神力，却被母亲叮嘱一定要注意藏好自己的神力。作为武将家的闺女，本就在婚姻市场不太友好。如果天生蛮力，说不准就真的嫁不出去了。于是乎，这个小姑娘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保守着这个秘密。可她不知道的是，皇宫杀人，从来不是钝刀子，而是千防万防躲不过的口蜜腹剑。在初春枝头冒春芽的夜晚，她来不及多看两眼春色绵绵，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能是女孩子天生感性的原因，看到最后，眼角一片潮湿。眼泪融入了枕头里，我吸吸鼻子，阻止鼻涕往下流。
青衣早晨请我洗漱的时候，眼镜还是红的。她什么都没说，这一点很好，比红菖大大咧咧的性子好多了。
用过白粥配咸菜的早膳后，我拉着红菖在院子里溜圈，确保不会有小肚子。葳蕤堂地方虽偏僻，院子却不小。我们在院子杏花树下的石墩上休息。红菖铺好手帕在石墩上让我坐下，说是如今还凉着，可别再次着凉了。我拉着她坐在一旁。此刻太阳刚爬上树梢，上午日光还不烈。枝上的杏花开得烂漫，微风徐徐，杏花落在我的身上，伴随风中的凉意，扑在脸上。
我转头问她：“红菖，我饿了，有吃的吗？”红菖继续帮我拂去花瓣，头也不太抬，“奴婢还以为小姐不饿呢？想不到冷宫思过，原来这么难熬。要是以往，小姐吃过早膳，定还要吃半碟点心再领着奴婢去寻昭容娘娘说会子话，听几只小曲儿。之前你还没出阁，在家也是如此。想不到来了这里，什么玩的都没有了，小姐定然很无聊。”
很无聊，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可也没办法，如今奴婢也被关在这里了，只能去外面领膳食，都还是门外把守的小太监跑腿送来的。”她叹口气，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伤感，“没办法，只能等圣上查明真相了。”
长篇大论，几乎没有一点解决办法。单手靠在石桌上撑着下巴，看满园春色热热闹闹，姹紫嫣红一片，这撩人的春色，唯独没有属于我的快乐。
“小姐可要回屋？”
我摇摇头头，身上落着的杏花已经被她拂去，她年龄不大，做事有分寸。可惜的是不会读心术。
“我在想，如何见到陛下，陈述自己的冤情。我难呐！”
“小姐确实很难。”真的是个笨丫头，一点都不机灵。
我起身甩开她回屋。屋内空荡荡的，博古架上没一点摆设，更别提闲置的书房内有话本子。翻箱倒柜，看到墙角塞了一本诗集，我翻开书，头脑晕涨。
感情这具身体还有一见字就晕的毛病吗？甩甩头，定眼瞧书上的字，可惜的是它们认识我，我却模棱两可。有点和繁体字相似，却也有点不同，可能是我不认字的原因。
书扔回了桌上，青衣进来奉茶，“小姐不是一向不爱看那些诗集吗？怎么今儿个翻起来了。”
我别过头也不接茶，反正现在的我还小，有些小性子很正常。没错，这身子年前才来葵水，皇帝居然把人养在宫里两年多了，还不是选秀进宫了。在小视频里，好像是皇帝对其一见钟情。对着个坐在马背上啃糖葫芦的黄毛丫头一见钟情。进宫后，我不太往皇后跟前去。听昭容说，皇后是个痴情人，可惜痴情的不是个人。这句话很复杂，我到现在才明白。对小孩下手的，能算个人吗？因而，进宫后，原主的心情一直不大好。偶尔使点小性子。
青衣年纪较红菖略大，也更稳重点。红菖更像是原主的小伙伴，青衣是伺候她的侍女。她的声音也更沉稳，不同于红菖的欢快，“小姐也要快点长大啊！”
我不理解这话的含义，接过茶抿了抿，也许我的规矩一向没学好，以前跟在老师身后学的三俩招完全不够用。好在青衣没多说什么。她拿着绣绷坐在窗边，我捡起那本诗集，半猜半回忆念了几首酸诗。按照我的理解，是闺阁女子的哀怨情长。青衣垂下头，葱根似的手指捻着绣花针，一针针绣出一团花红锦簇，我看得眼花缭乱。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还没开脸，脸上的绒毛泛着莹光。
书盖在脸上，青衣笑我，“小姐还是孩子心性。”
我不回她，她不同于红菖，说不准我多说多错，招惹麻烦。可麻烦，有时候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没等我小寐片刻，小黄门前来传话，皇帝召见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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