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长[第四爱]》两手揣兜

14、告密

　　门外空空如也。

　　靳夏回到包厢，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幕，近乎窒息。

　　他知道世上人有千面，却不想能在今日如此直观的见识到。

　　明明已经有了那么好的她。

　　“小夏，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要唱首歌吗？”徐星瀚问他：“不唱的话我们该回去咯！”

　　“嗯，走吧。”靳夏道。

　　一行人刚走出包厢没多久，迎面便走来了以柳靖容为首的几个人，看打扮都是玩乐队或摇滚的同道中人，而刚刚见到的小姑娘却已不在其中。

　　靳夏走在最后面，猝不及防与他打了个照面。

　　沈若素也认出了来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短暂思索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装不认识。

　　“我们见过，是吧？”柳靖容停下脚步，忽然开了口，“澜大的学生？”

　　沈若素看了眼默不作声地靳夏，轻轻点了点头：“嗯……”

　　柳靖容没理文静的小姑娘，含笑的眼睛只看着靳夏：“下次再来玩可以跟老板报我的名字，给你们打个折。”

　　“我叫柳靖容。”

　　大方又和气的自我介绍。

　　直到坐在返校的巴士车上，大家还为刚刚见到的柳靖容津津乐道，沈若素早把上次在学校的偶遇全盘托出，他们只知道乔诗远谈了新男朋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真人。

　　年轻帅气，有颜有艺，为人和善，大方，也爱笑。

　　最难得的是他根本不在乎旁人世俗的偏见与看法，他与乔诗远在一起，就不怕别人知道他们在一起。

　　靳夏听着他们对他的夸赞，闭着眼睛将头靠在车窗上不发一言。

　　-

　　近一夜未眠。

　　偏偏上午第一节就是大课，靳夏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瞳里倒映着电线杆上活蹦乱跳的麻雀，整个大脑都处于静音状态，直到杨肃谦碰了下他的胳膊：“下课了，我去打球咯！”

　　“嗯。”

　　徐星瀚跟张怡乐似乎因为琐事闹了矛盾，俩人赌气不说话，上课也不坐一起了，下课铃一响，饶是沈若素再有想法，还是被张怡乐挎住胳膊一道走了。

　　靳夏没打算回宿舍，径直去了图书馆。

　　近来心情烦躁，他想找点合胃口的书看，借此转移注意力。

　　这个点的图书馆很安静，没什么人，放眼望去一排排书架沐浴在阳光下，整齐明了，十分治愈。

　　靳夏停在一列书架前，凝视着眼前的书看了良久，最终伸手拿下其中一本。

　　蓦然闪出的空隙顷刻间闪过一抹亮眼的棕色。

　　随后鞋跟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清脆响起，书架那边的人正走走停停，似也犹豫不定。

　　“雅洋，我拍了照片给你发过去了，你看看是哪本？”

　　靳夏拿着书僵在原地，只能被迫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马上就要走到自己这边了。

　　乔诗远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靳夏，当即一愣：“小夏？”

　　很快她又和善一笑：“你病好了吗？”

　　靳夏点点头：“嗯。”

　　乔诗远释然：“那就好。”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声，应该是张雅洋回了消息过来。

　　乔诗远看了眼手机，回到前面那排书架，利落抽下一本书，再路过他时脚步一顿：“我走了，你慢慢挑。”

　　“姐姐。”

　　在她走出几步后，他开口叫住了她。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呢喃，他想着，如果她没听见，就算了。

　　偏偏她第一时间就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后缓缓转身：“嗯？”

　　靳夏忽然肉眼可见的变得窘迫，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这声，但有些事，他又确实想让她知道。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我昨晚见到他了。”

　　乔诗远一愣：“谁啊？”

　　靳夏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看着她。

　　乔诗远明白了，她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呢？”

　　“在星痕。”靳夏继续道：“我本以为你也在，可他身边的人，实在不像你。”

　　乔诗远心中骇然。

　　不是因为柳靖容。

　　而是因为靳夏这样的孩子能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实在勇气可嘉。

　　话说的委婉又清楚，已经不能再挑明了。

　　沉默良久，乔诗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图书馆门口，靳夏才靠着书架缓慢又颓然地坐到地板上，仰头大口喘息。

　　-

　　对乔诗远来说，靳夏今日跟她说这些话的时机正好，简直堪称精妙。

　　因为昨晚二人互通电话，柳靖容说他一直乖乖在家练吉他来着，为的是在明天晚上的生日派对上为乔诗远唱上一曲。

　　他表面上永远事无巨细都要跟她汇报，在她面前作出一副乖巧听话状，可她知道那都是假象，昨晚的谎更是让她笃定了这一点。

　　老实说她心里并不难受，因为早有预料，自己挑的人什么德行再清楚不过。

　　但该有的情绪还是要有，柳靖容敢在两人交往期间搞这种小动作，简直是对她的挑衅。

　　整整一天，乔诗远都没再跟柳靖容联系，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任凭他如何着急也无动于衷。

　　他要是硬气一点直接提分手，她也就应了。

　　直到晚上，柳靖容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的宿舍楼，继而附带一句：姐姐，我要上去找你了。

　　乔诗远深吸一口气，看一眼各自忙碌的室友，穿好衣服下了楼。

　　柳靖容状态明显不对了，阴郁又哀怨，病美人似的站在那，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

　　“为什么不理我，姐姐。”

　　乔诗远看着他，眼神渐渐复杂：“昨晚在哪儿，小柳。”

　　柳靖容一脸坦然：“在家里，然后被朋友叫去唱歌了，喝了酒，我怕你不开心，就没告诉你。”

　　“对不起，姐姐。”

　　乔诗远：“你身边的那个朋友是谁？你们好像很亲密。”

　　柳靖容瞳孔一闪，沉默不语。

　　这也是乔诗远目前知道的所有情报了，但她忽然玩心大起，想诈他一下，便继续道：“我都知道了。”

　　“不是那样的！”柳靖容下意识想要解释：“她只是朋友乐队的主唱，想找我交流经验，昨晚我们都喝了酒，所以才……我以后绝不会再跟她联系了，姐姐你原谅我好吗？”

　　“小柳。”乔诗远冷声打断他：“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你可以坦白地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感情需求，不要拿我当体验新奇刺激感的玩具，明白么。”

　　说完，她不再看柳靖容的反应，转身进了宿舍楼。

　　柳靖容在宿舍楼下静静立了会儿，校园里被学生投喂的膘肥体壮的橘猫大着胆子过来蹭他的脚踝，他慢慢蹲下身，用戴着骷髅戒指的手一下一下帮它顺毛。

　　良久后他笑了。

　　他终于确定昨晚看到的不是幻影，那时候是确实有个人在外边盯着他的，可惜他后知后觉，发现的太晚了。

　　那个认得他，又认得乔诗远，并甘心把目睹的一切全盘告诉她的男孩子会是谁呢？

　　他看到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他承认，在遇见乔诗远之前，他风流花心，谈过不少女朋友，也十分享受感情中高高在上的掌控感，可那晚被她猝不及防的强吻之后，他便彻底沦陷在她的温柔霸道中，是铁了心余生都要跟着她的。

　　昨晚，昨晚若不是喝醉了酒，一时情难自控，也不至于犯下那样的错，偏偏还正巧被人发现，告诉了她。

　　她眼中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窟，惧意横生，可惧意转眼又变成了恨意。

　　不是对他，是对那孩子。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莫非。

　　他也深爱着她。

　　-

　　周六晚上，唇臻经过一番精心布置，变成了年轻且人气极高的驻场歌手的生日派对，柳靖容抱着电吉他登台，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青春肆意。

　　台下观众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为他高举双手打拍子，全场座无虚席，可在柳靖容看来却空无一人。

　　她失约了。

　　明明答应了他会来的。

　　明明会有个很美好的夜晚的。

　　她生气，他也很生气啊。

　　那就让他先解决了自己的情绪问题，再去哄她吧。

　　-

　　年轻小情侣矛盾生的快，散的也快。

　　徐星瀚跟张怡乐和好了。

　　二人如寻常一样手牵着手漫步在回廊之下，亲昵依偎在一处，讲着近日的八卦。

　　徐星瀚一脸神秘道：“你还记得咱们去星痕唱歌那次吧？”

　　张怡乐：“嗯，怎么了？”

　　徐星瀚：“定房间留的是我的手机号，前天那的老板亲自给我打电话了呢，你猜是什么事？”

　　张怡乐锤了他一拳：“别卖关子，快说！”

　　徐星瀚握住她的手：“有个小姑娘看上靳夏啦！拜托老板跟我要他联系方式呢！”

　　张怡乐一愣：“靳夏？那你给了吗？”

　　徐星瀚：“给了呀！”

　　张怡乐立马怒了：“谁让你给了！你经过人家同意了吗就给？你明知道素素喜欢他，你这不是犯贱吗！”

　　徐星瀚悻悻道：“担心这个干嘛，靳夏连素素这么个系花级别的妹子都瞧不上，还瞧得上谁啊？那姑娘保准碰钉子，你就别操心了……”

　　张怡乐想了想：“也是。”

　　-

　　靳夏确实收到过一条申请添加好友的消息，备注是：乔诗远介绍。

　　那个账号躺列了一天后主动找他，自称是乔诗远的同学，听说他会摄影，想请他帮忙为她们的作业拍摄封面。

　　他本想找乔诗远求证，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只是一个小忙，太谨慎了反而会让她以为他不乐意。

　　相反，能得到她的认可，他是很高兴的。

　　翌日晚，靳夏独自一人带着相机如约来到摄影地点，城镇交界一处废弃的阁楼。

　　浓云笼罩残月，刹那间天地无光。

　　迎面走来将他围起的几人怎么看也不像学生。

　　他们拎着棒球棍，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一双双眼睛阴森地盯着他。

　　柳靖容笑着从不远处走来，两颗虎牙十分清晰，整个人亲和的就像他的多年知交朋友。

　　“又见面了啊，小夏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