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夏言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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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唇臻，回到学校的。
杨肃谦打他进门起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当时他就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了，但他也清楚，无论问靳夏什么，他都不会说，只能任凭他和衣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
直到第二天上午，马上到了上选修课的时间，他还是毫无动静，杨肃谦才慌了神。
顺着梯子爬上去一看，床上人双目紧闭，额头滚烫，烧的脸颊通红。
靳夏再醒来已经在学校医务室，空旷的病房内仅有他一人，针头一头扎在他的手背里，一头连在吊瓶上，一滴一滴，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注入他的身体。
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和被单，只有窗外的天空是蓝色，一种近乎海洋的湛蓝。
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他不知想到什么，痛苦地别过了头。
为何会看到那样一幕。
明知道自己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乔诗远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是早就知道吗？
若是这样能彻底死了心，断了那个念头，也好。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沈若素拎着粥和包子来到床边，见靳夏神情落寞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小夏……吃点东西吧。”
她没问靳夏为什么喝酒，自认识他以来她也从没见过，或者听说过他喝酒，不过对此，她却并不感到意外。
这阵子他已经做了太多不像他的事，她心中隐约猜到什么，却只字不敢提。
“嗯，谢谢。”靳夏说。
沈若素不可置信地抬头，有些惊喜，原本要说的话到嘴边一顿，“你……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沈若素刚走没几分钟，靳夏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穿好鞋走了。
校园依旧喧嚣，人群依旧热闹。
他站在医务楼门口环视来往的人群，视线忽在某个方向一顿。
乔诗远正跟张雅洋一道往这边走，不出预料几分钟后就会走到他面前。
察觉到他的目光，乔诗远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苍白的脸色和憔悴的身形，以及泛红肿胀的手背。
她心中骇然，她不知道他昨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当她回到厅内时，角落的座位已经空了，服务员用抹布一擦，桌面光亮如新，似乎没人来过。
按说是不该过去打招呼，可昨夜故意设下那样一个局，今天若是再无故躲避，岂不是暴露了什么。
她强压下心中情绪，示意张雅洋等候，自己走上前，佯装错愕：“小夏，你怎么了？”
靳夏见她真走过来，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干裂的嘴唇抿了抿，说不出一个字来。
见他这幅样子，乔诗远停住了。
她没勇气再上前一步，因为她已经看到靳夏因隐忍而泛红的双眼，分明倒映出她面目可憎。
两人间隔几米，谁都没有说话，乔诗远见他这幅样子也不好再停留，正准备走，忽然听到一声沙哑的笑。
“我病了，学姐。”
乔诗远莫名紧张：“你病了？怎么回事？”
“我昨天晚上喝了酒，吹了凉风，然后发烧了。”
乔诗远没再追问，靳夏这么说已经相当于是跟自己挑明了，他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且要让她也知道。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还指望她感到愧疚不成？
乔诗远微微一笑：“那就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多喝水，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她就走了。
走出老远后，张雅洋漫不经心一回头：“哟，还在那站着看你呢。”
乔诗远没回头，反而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张雅洋几步追上她：“你这么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对个纯情少年来说，这不比杀了他还难受吗？”
见乔诗远没反应，她又问：“你真跟那唱歌的好上了吗？”
“嗯。”乔诗远总算做出了回应。
昨夜酒精上头，加上知道靳夏在看，她纯属一时冲动，才做出那个错误的决定，本来对柳靖容只是同行间的欣赏，可一吻之后，事情就不简单了。
她宁愿柳靖容惊慌失措的推开她，嫌弃厌恶的辱骂她，或者恼羞成怒的打她，也不愿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眸满是欣喜地问她：“姐姐，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可笑，她根本谈不了正常的恋爱。
她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权当这是一场酒后误会，便坦白了自己的四爱属性，没想到对方听完反而更开心，握着她的手满目期待：“我愿意呀，只要是姐姐，怎样对我都可以。”
乔诗远彻底哑了火。
凌晨回到宿舍，室友都睡了，她蹑手蹑脚跑到阳台卸妆洗脸，忽然手机铃声就响了，柳靖容好听的声线在如此安静的午夜简直能让人酥了骨头。
“姐姐你回宿舍了吗，我好想你……”
一通敷衍后她挂了电话刚长嘘一口气，忽然就看到张雅洋鬼一样站在门口正听的津津有味。
既恋之，则爱之，乔诗远索性认了。
何况柳靖容是真合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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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窗了太久，乔诗远早就忘了该如何与陷入热恋的另一半相处，甚至有时候会忘了对方的存在。
渔季还没过，她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充实，上课，兼职，回家捕鱼，跟柳靖容培养感情的方式仅限于一部手机，只要看不到人，她能说出任何甜言蜜语去哄对方开心，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柳靖容却因为已经快两周没见到她，开始耍小脾气了。
这天下课，乔诗远跟着张雅洋一并从教学楼走出来，正想着中午吃什么，肩膀冷不丁就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柳靖容的瞬间不由得大惊失色：“小柳，你怎么来了？”
阳光下的柳靖容跟唇臻里抱着电吉他的年轻驻唱简直判若两人，他拥有一张帅气且朝气蓬勃的脸庞，卸去了黑色朋克风的多余配饰，换上干净的灰色运动裤白体恤，棒球帽一压，只余一枚六芒星耳饰闪耀着光泽。
他先是不满，但眼中的欣喜一览无余，一开口，便是清泉般的天籁：“你不去看我，我当然要来看你了，我都说我想你了。”
“咳咳……”张雅洋清了清嗓子，“你们慢慢聊，我先回了。”
现在刚下课，正是人多的时候，俩人还偏偏在教学楼前边，已经有不少认得她的人边走边回头顺便跟身边人窃窃私语了。
乔诗远也觉得自己这阵子忙过了头，冷落了他，眼神逐渐柔和：“是我不对，宝贝，我们换个地方聊。”
柳靖容没念过大学，他对大学校园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他拒绝了乔诗远去校门外咖啡店坐坐的提议，执着让她带自己在校园里转转。
每次对上那双小鹿似的无辜眼神，她就狠不下心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要求。
被人看到就看到了，她的人，又不是拿不出手。
他们十指相扣，走在停满单车的林荫小道上，两道身影被拉的很长。
海里的人鱼公主上了岸，并且与他相恋，柳靖容觉得自己幸福极了，他转头看乔诗远的侧脸，她长长的睫毛浓密且弯曲，直接遮住半个眼睑，鼻梁小巧又十分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不留任何危险空隙。
他无比想念她的唇，以及其中湿热。
“姐姐，这好安静啊。”
“嗯。”
“你亲亲我吧。”
乔诗远拉着他拐进两栋教学楼之间的死角，毫不客气地将他抵在墙上，扶着他的腰，几乎未作犹豫便吻了上去。
“唔……”
良久后二人分开，俱是气息不稳。
“酸酸甜甜的。”柳靖容舔了舔嘴唇嬉笑道：“姐姐你刚刚上课是不是偷吃零食了？”
乔诗远：“酸梅汤，解暑。”
柳靖容目光掠过乔诗远近在咫尺的脸庞，下移至白皙修长的脖颈，再至大片刺目的雪白，眼中似有火烧：“是吗……可我怎么感觉更热了。”
他欲再吻上，乔诗远却在察觉到他身体变化后用手挡住了他的嘴。
“够了。”
柳靖容没有再继续，小狗似的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蹭：“姐姐你爱我吗？”
乔诗远不假思索：“爱。”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会。”
明知道她在胡扯，但柳靖容听来还是很高兴。
他贴近乔诗远的耳畔，用极具蛊惑地声音问她：“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乔诗远会意，随即笑了：“小柳，你以前有过？”
“没有。”
“那就别对那种事抱有太大期待。”乔诗远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我们慢慢来。”
“嗯，好。”柳靖容答应的乖巧，沉默片刻道：“下周六是我的生日，姐姐，你会来唇臻看我吗？”
乔诗远想了想点点头：“好，我会去看你。”
柳靖容殷切道：“晚上过来好不好？”
他真的很懂得寸进尺。
然而乔诗远在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后，再次点了头：“好。”
她喜欢柳靖容的温顺乖巧，和自以为是却能被她一眼看穿的小聪明。
不知道他咬着被子哭时又是何等美妙场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夏言无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