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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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随时会落下雨滴。
慕容雪一身白衣，脸色却比身上的白衣更苍白。今天是她的养母，李阿姨去世三年的忌日。
乌云低低的垂挂在灰色的天空上，慕容雪脑中似乎还回荡着那句话，是李阿姨临终前对她说的“雪雪，今后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为你那用生命换来你的父母，也为我，好好地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说着简单啊’，慕容雪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停留片刻，她又抬起匆匆的脚步，‘必须要赶紧回家，被雨淋成了落汤鸡可不行’。
回家的路上，当慕容雪路过圆梦生物实验研究所时，看见有一辆卡车停在圆梦生物实验研究所的门口，几个工人正在忙忙碌碌地从车上往下搬箱子。
那几个工人的长相实在是有些奇怪，三千细丝，如雪一般的洁白纯净，纤尘不染。白净的脸庞，像是用白玉雕琢而成的。眉毛不似常人那般细长，而是在眉心处聚成两点，也是白色的。眉毛下的一双漆黑眸子，似鹿眸般灵动。
‘这，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慕容雪疑惑。
总觉得面孔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时，慕容雪看见有两个工人抬着一条麻袋走了过来，那麻袋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人形。
“这麻袋里是什么呀?”慕容雪那细长的柳叶眉浅浅地蹙起，眉眼之间，隐晦地透着些紧张。
其中一个工人小声说:“偷偷告诉你啊，这里面是一个羽人。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否则我的工资就没了”
“羽人?！那是什么?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慕容雪吃惊。
“哎哎，小声点儿，别让别人听见了。”那个工人急急地说，就差没捂上慕容雪的嘴了，“那不行，万一我打开袋子，她就跑了怎么办，这可是我们在一个荒岛上足足呆了一个多月才捉的。”顿了顿，“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少女罢了”
“把她捉过来干什么啊？”慕容雪的眉头蹙的更深了，心中无端生出一种感觉。
“还能是干什么，自然是用来做实验了。”工人说。
“那，如果用了来做实验，她会不会…”
“肯定会啊，毕竟每个重大发现都要做出点儿牺牲。”
“她会死吗？”
“那就要看她的体质如何了。如果体质好的话，也许还会剩下一口气；如果体质差点，也许就死了吧。”那个工人毫不在乎地说着。
“但无论如何，她也是一个生命啊，这，不能这么做吧。”
“快起开！小屁孩！你懂什么！别耽误我们做事，我们忙的很呢！” 另一个工人大声地呵斥着 。
“呵，什么‘圆梦’，凭什么人类为了实现他们所谓的梦想，就可以随意地践踏生命！”慕容雪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
阴云终于存不住雨水了，大雨倾盆而下，氤氲水汽瞬间扑面而来。几千银丝划过沉沉的空，落在地上，声势浩大宛若一场天地的音乐会。慕容雪站在圆梦生物实验研究所的屋檐下，一边躲雨，一边想着怎么才能悄无声息的进去还不会被发现。
啊，机会来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研究人员模样的人匆匆走来，似乎要进入研究所。慕容雪趁别人不注意，悄悄混了进去。她的一身白衣简直和那些人身上的白大褂一模一样，成功地躲过了门口保安的眼睛。
进到了研究所里面，慕容雪轻轻松了一口气。放轻脚步，跟在那群人后面。
七拐八绕后，慕容雪看着他们走进了动物实验室，关上了门。
良久，慕容雪轻轻地趴到门上，静静地听着实验室内的一动一静。
这时，对面的拐角处迎面走来了几个人，慕容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被发现了就完了。’
慕容雪焦急地环顾四周，注意到两盆摆在实验室门口的绿植，枝繁叶茂、生机勃勃，足以遮挡住慕容雪娇小的身材。慕容雪赶紧躲到绿植后面。
那群人走过，什么都没发现，甚至连瞟都没往这里瞟一眼，慕容雪松了一口气。
四周静下来，寂下来。
时间静静地流淌，缓缓地流淌，流向远方，流向永恒，永远没有尽头，却永远不能回流，一去不返……
半个小时过去，“啊啊啊啊！！！——”一声痛苦的尖叫划破了寂静得仿佛要凝止的时光，也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慕容雪。
‘这是她的声音吗？’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她不会有事吧 ’。
要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人终于出来了，一边走，还一般激动地讨论着什么，似乎很满意实验结果。
少女的尖叫还回荡在慕容雪的脑中，而现在，阵阵笑声传过来，与那个声音形成巨大的冲击。
‘呵，真是讽刺 ’。慕容雪冷冷地想。
随着那群人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一片寂静无声。
慕容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认暂时不会有人过来后，轻轻地推开了那两扇紧闭的大门。
走进实验室，第一眼就看见放在实验室中间的手术台，以及那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少女，看身形，大约十七八岁，与她年龄相仿。慕容雪闭上了眼，心里期许着祈祷着，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大约感觉自己到手术台前了，她捂住眼睛，紧张地睁开眼，从指缝里看那个少女。当看到少女的容貌，她的心猛的一颤，心中仅存的一点点期望瞬间碎裂，尖锐的碎片狠狠刺入她的心里，血流成河。震惊、悲伤、惊喜、仇恨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个少女穿着一件红色嫁衣，约是用绫罗制成，在灯光下闪着雍容华贵的光泽。裙摆上用金线绣出许多奇异的花。后面似乎被割掉了一块，大概是少女为了方便，将及地的后摆割去了吧。
少女那细长的柳叶眉紧紧地蹙着，眉心有一团火焰似的金红色纹痕。脸色苍白，不知是本来就白还是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得苍白，或许二者兼有之。脸上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滚落，混杂着鲜血，洇湿了手术台上铺着的一层白布，仿佛一朵妖艳血红的花慢慢绽放，美丽而又残忍。黑色的发丝散乱在手术台上，虽然参差不齐但却干干净净，可见少女非常爱惜她的头发，大概也是为了方便，不得已割断长发。少女的身下有一对翅膀，白色的羽毛，边缘有几根宽阔的黑羽。
似察觉到有人来，长长的黑色眼睫猛烈地颤动着，像两只被捉住的黑色蝴蝶，即使翅膀被折断，生命垂危，也要扇动着残翅，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去追求自由。
大抵是实在没有力气了，那两只黑蝴蝶又平静地停在了少女的脸上。但她的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过来：“救救……救救我，我……我不想死啊……我…我不能死……救我……”说着，她手抬了起来，那如花瓣一般纤弱白皙的手指，轻轻抓住慕容雪的衣角。
慕容雪一怔，随即紧紧握住少女的冰凉的手：“我一定要让你一生平安。一定！”
慕容雪剪断了绑着少女手脚的绳子，正欲带她走，却发现少女的脚踝上有一条铁链，视线顺着铁链过去，发现它的一端焊死在墙上，怎么拽也拽不动。慕容雪又蹲下身，仔仔细细的审视铁链的每一个铁环，但每一个铁环都连接完好，没办法强行扭开。又是扯又是拽，却终是毫无所获。铁链叮叮当当地响着，似乎在肆意地嘲讽。慕容雪跪在手术台前，双手捧着少女的手，轻轻将少女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小声地说：“怎么办啊，对不起，我可能救不下你了，但若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知道你不想我这样，但若你真的死了，我便再不会有勇气活下去了。
少女的指尖上出现了点点红色的荧光，“我……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为我死？”
红色的小光点从她的指尖上飞了下来，落到铁链上。瞬间，整条铁链都被红光包裹，似被灼烧过一般。
少女更加苍白的薄唇缓缓地张开，虚弱中透着坚定与不屈：“碎！”。刹那，铁链碎成了齑粉。
慕容雪瞪大眼睛，惊讶之余还带着惊喜。眼中倒映着渐渐消失的红色光点，乍一看，像璀璨的星洒进了明亮的眸子里
抱起少女，她小声地问：“然后怎么办啊，你想到怎么出去了吗？”
少女用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那边……那边有一扇窗。”
慕容雪放下少女，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窗户。她朝窗户外望去，是一片黑，黑得透彻，黑得寂寞，黑得绝望。
她向下看，白天可能没什么，但在晚上却处处都透显着阴森恐怖。下面的那条路上一直都没有路灯，一到晚上，漆黑一片。此刻看来，下面的一片漆黑倒像一个无尽的深渊。
“这么高啊”，慕容雪蹙着眉，走回少女身边“你有把握我们不摔死吗？”少女动作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好。”慕容雪抱起少女，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爬到窗台上。闭上眼睛，慕容雪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跳下去。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慕容雪心猛的一颤，失足跌了下去，惊慌之中，抱着少女的手也松开了。
来不及思考，慕容雪迅速下落着，尖锐的风声呼啸在耳边。她闭上的眼又睁开，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里涌出，漆黑的天空又变得一团模糊。突然，眼前一个红色的身影，一对洁白的翅膀出现在她模糊的视野里，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被少女抱在怀里。更来不及仔细看看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少女已经和她一起跌在地上。
慕容雪没怎么受伤，她赶忙扶起少女，问她有没有事。少女摇头，“无碍。”
“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慕容雪问。
少女摇头，“未。”
“那你，愿意住我那里吗”慕容雪小心翼翼，试探似地问，“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有危险。”
少女点头，“好。”
“我要带你回去，你能不能……嗯……想个办法把你的翅膀藏起来？”慕容雪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
“好”。说着，少女的指尖又飞出点点荧光，碎星一般，落在她的翅膀上。不一会儿，她那一对宽阔的白色翅膀渐渐消失。“快一些”，少女抬起一双清澈眼眸，与慕容雪对视，“我坚持不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