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溺》巧野

2、chapter 2

　　酒吧长廊的灯一下又变了，一束五彩射灯正好打在了他的身上，仿佛单独给他开了一圈柔光，衬得他看起来很温柔。

　　俞恬不自觉弯起唇角，想到了以前的事，他们放学后值日的画面不由跑到她的脑子里——

　　窗外的夕阳偏巧洒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她手拿着抹布，看得怔住了神。
　　他偏瘦，正常码的校服在他身上也显大，宽松的袖子随着他擦黑板的动作轻晃，他抬起手，将袖子被挽至胳膊肘，更大力地擦着黑板。
　　太用劲了，粉笔灰呛得他一鼻子，他咳了两声，眉头不由皱起。
　　半晌，他忽然转过头，他们就这么对视了……

　　“喝酒了？”

　　听见声音，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整个人忽地倾了过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得很近。

　　他半弯下身子，领口一耷，隐约露出的锁骨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好似在诱惑她。

　　她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连忙别过视线。

　　轻吐了吐气，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不能播的画面忘掉。

　　“醉了？”他闻到她身上的酒味，瞄她一眼，生怕她发现，迅速敛回目光。

　　“我没喝酒。”俞恬轻声道。

　　她是被人不小心泼到了酒，她不想他误会，刚想解释：“我——”

　　“没喝酒，脸这么红。”

　　这话一出，俞恬脸更红了。

　　她眼神闪躲：“我没脸红。”她不想被他知道，她是因为花痴他才脸红的。

　　他喉结一滚，手插着兜，直起身，就看见了她手腕上戴着的腕花。

　　他咬了咬腮帮子，转身就走。

　　往前走了两步，忽地又停下。

　　他站在灯光下，身形欣长，就像在秀场走秀的模特。

　　半晌，他微侧头，喊她：“俞恬。”

　　俞恬眼神收敛，屏息等着他要说的话。

　　“我刚才听到，你高中谈恋爱了？”说完，他转过身。

　　每一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过的。

　　他眼神犀利地盯着她看，那眼神就像在说，你谈屁的恋爱。

　　这次，俞恬没有躲，她迎上他的目光。

　　是啊，她是没谈过恋爱。

　　她撒谎了。

　　她想这么说的，但一看到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她就想起了恶补英语的那段日子，她立刻就怂了。

　　整个高中，他们一起上下学，几乎形影不离。

　　就连周末，他都会特地来给她补课。

　　她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

　　可是，高中一毕业，他突然不和她联系了。

　　要不是她从别人那里知道他去旅游了，她差点担心到要冲到他家里去了。

　　俞恬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为什么突然不联系我了。”

　　李可森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长廊上的人来来往往，不时有人朝他们投去目光。

　　“小甜甜，你怎么在这啊？”许嘉刚想去找俞恬，生怕俞恬掉在厕所了。

　　没想到，刚一拐弯，就碰到了俞恬。

　　许嘉眼里只看到了俞恬，自然地搂住俞恬的脖子：“你在这看什么呢？”

　　顺着俞恬的目光望去，这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啊。

　　这哪蹦出来的帅哥啊！

　　许嘉眼睛一下就亮了，凑到俞恬耳边：“小甜甜，你可赚了啊，极品帅哥，赶紧拿下。”

　　俞恬：“别乱说。”

　　她垂眸，她们只是高中同学，仅此而已。

　　许嘉嗅出了不对劲，他们看对方的眼神可不清白啊。

　　“你们？”许嘉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不等她问出口，李可森就开口了：“认识。”

　　“认识？”许嘉八卦雷达开启，正想着挖一挖料，猛地想起，这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帅哥，你的声音好熟——”许嘉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可森施法打断了。

　　“你们好好玩。”李可森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犹豫。

　　很快，李可森的身影就消失在拐弯处。

　　“就这、这么走了？”许嘉摊手，“招呼也不好好打，太没礼貌了。”

　　许嘉一转头，就看到俞恬失落的神情，忙说话找补。

　　“不过，长得帅，可以谅解，”许嘉轻捣了捣俞恬，想找个话题让她开心点，“哎，一个帅哥走了，还会有很多的帅哥来，走吧，里头还有人等着我们呢。”

　　俞恬缓缓抬头，看着他走远的方向，轻攥紧了手：“许嘉，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了。”

　　“不是，里头有帅哥等咱们呢，你去哪儿啊？”许嘉没抓住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跑了。

　　许嘉皱着脸，嘟囔着：“为了一个帅哥，丢下一整包间的帅哥，这也太亏了吧，”说着打了一个酒嗝，“不过，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啊，在哪儿听过……”

　　-

　　这一边，李可森迈步穿过阶梯，路过一个垃圾桶，将口袋里的腕花直接丢了进去。

　　一想到她手上戴着来参加联谊的腕花，他心里就很闷。

　　这一幕正好被出来找他的白子帆看到了。

　　“李可森！”白子帆跑过来，扯住他的胳膊，没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你去哪儿了，我找你一圈了。”

　　他们可是一起来联谊的，虽然是他非要拉着李可森来凑人数，但也不能不和他说一声就找不着人了啊。

　　他可是帮付了会员费哎。

　　不然，这么一张好皮囊整天图书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浪费了啊。

　　“我先回去了。”李可森转身要走。

　　一听他要走，白子帆立刻抱紧他的胳膊：“你不能走，你得留下。”

　　这里的会员费可不便宜啊，走了多浪费。

　　李可森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从他手中抽出了胳膊：“会员费我出。”

　　“不行啊。”白子帆又贴上他，正想着怎么挽留下他，他就抛出了足以诱惑他的条件。

　　“一周的早饭，我请。”

　　一周的早饭？他请？

　　他周末去完图书馆回来的时候，也没管过他们的死活啊。

　　这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不要就算了。”

　　一听李可森要收回这句话，白子帆赶紧出声：“要要要！怎么会不要！”

　　难得能蹭李可森一周的早饭，他肯定一口应下啊！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白子帆冲着李可森的背影挥手。

　　“明天实验室见！”

　　看着李可森走远了，白子帆握拳激动：“Yes！Yes！”

　　白得一场联谊参加，还有免费的一周早饭，他这是赚了啊。

　　-

　　俞恬在里头绕来绕去，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清吧。

　　这个清吧不是这片区最大的，但却是最绕的。

　　刚才她跟在许嘉的后头，一路上也没注意出口，要不是不问人，还真的找不到路。

　　俞恬刚出清吧，远远就看见他在巷口等车。

　　“李可森。”她喊他。

　　隔着这么远，他听不见。

　　她急得朝他跑去，生怕慢一步，他就坐上车了。

　　清吧的巷口外是一条马路，她看见他招手拦了一辆车。

　　就在他拉开车门，弯下身要坐进车里的时候，她急得大喊：“李可森！”

　　这一喊，路上的人全部朝她投来目光。

　　李可森的动作明显一滞，他的手紧捏住车门，关节都捏得泛了红。

　　他明明可以不理会，径自坐进车里走。

　　但他没有，他就僵在原地，好似故意在等她追上来。

　　俞恬慌乱跑过来，也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了。

　　她下意识地抠住车门边，喊他的名字：“李可森。”

　　李可森喉结轻滚了一下，两下，轻呼出一口气，悠悠地转过身，一转过来，就对上了她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

　　他想说的话一下就卡在了嗓子里。

　　“李可森，为什么高中毕业后，你突然就不联系我了？”

　　风吹红了她的眼睛，她抿紧唇，她想听到他的回答。

　　毕业后，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回。

　　遇到他前，她都是循规蹈矩地过着，不算太勇敢，但也不能说是怯弱。

　　直到她遇到了李可森。

　　是他教她，要勇敢，要直面内心的胆怯。

　　现在，她勇敢地追出来，勇敢地将她心里的疑问当他的面问清楚。

　　她就是想知道原因是什么，所有人都和他有联系，除了她。

　　李可森腮帮子一紧，面色一冷，不想回答。

　　两个人僵在原地，晚风拂过他们的脸。

　　空气中除了安静，就是安静。

　　半晌，计程车司机出声了：“还坐不坐车了？”

　　闹别扭的小情侣，他见多了。

　　男的不舍得走，女的舍不得他走。

　　“坐。”李可森边说边关上副驾驶位的门，拉开后座的门，不给俞恬一点反应的时间，直接拉着她上车。

　　直到坐上车，李可森给她系上安全带，她才反应了过来。

　　李可森余光一瞥，就瞥到俞恬抻着脖子探出窗外。

　　“怕我把你卖了？”李可森垂眸。

　　听到他声音，俞恬这才坐直了身子，目视前方，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淡然自定的模样。

　　“你不会。”她笃定。

　　说完，她看向车窗外，也看不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李可森看着她被风拂乱在脸上的发丝，忍住了想帮她捋发的冲动，敛回了目光。

　　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

　　有好几次，她想开口问，他们要去哪儿，但最终，没开口。

　　反正，他不会卖了她。

　　这么想，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了，风吹着她眼睛有些干涩，她不由缓缓闭上眼。

　　为了参加这次联谊，许嘉一大早就把她叫醒了，从挑选衣服，到弄发型、配饰，还有妆容，她们一天都没歇下来过。

　　现在一放松，困意就来了。

　　车在高架桥上飞驰，耳畔是喧闹的车流声还有司机播放的经典音乐。

　　没听见动静了，李可森忍不住朝她那瞄一眼。

　　她头靠在车后枕上，闭上眼睛，有浅浅的呼吸声。

　　上车就喜欢睡觉的习惯，还是没变。

　　李可森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她还真不怕他将她卖了。

　　他看着她，想起了她刚才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想了很久，为什么不联系她——

　　也许，是太久不联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