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人如玉》十三间楼

16、旧友来信

　　“我最恨倒春寒，收拾好的冬衣又要翻箱倒柜找出来，书本也容易潮。”
　　天气好不容易放晴，许攸跟松萝二人将一些受潮的书籍来出来晒一晒。

　　“秋老虎也是，反复无常，真叫人讨厌。”
　　一年四季，各有趣味，唯独这两个天气，她最不喜欢。

　　“世子在晒书？”
　　好吧，或许今后她讨厌的东西要再加上一样，便是眼前之人，宋知声。
　　巧言令色，阴魂不散。

　　自那日从徐令仪府中出来，他们已有数日未见，许攸还以为小皇帝疑心消了。
　　今日又见到他，果然，还是没那么容易。

　　“世子可真清闲，还有空再这里晒书。”
　　“我就比较惨了，先是被陛下召去问话，又是被徐令仪拉过去警告。”
　　许攸大概知道他为何找上门来。

　　那日宴上的事，徐令仪虽然澄清了，但是谣言不止，且的确有人听见宋知声说了以身相许这几个字。

　　于是越传越离谱，最后竟然变成了，徐令仪和宋典签为了一名女子大打出手，宋知声欲挟恩图报，徐令仪怜香惜玉，不肯相让。

　　“坊间传闻而已，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上京从不缺这样的热闹。

　　她这话说着有些心虚，这些传闻中是她的推波助澜，宋知声这边越是曲折离奇引人注目，那许攸当日救的姑娘便不会有多少人关注。
　　再者，先前出了那样的事情，二人见面，总有些尴尬。

　　“宋大人还有事？”门外多了一人，看着似乎是他的下属来报。
　　许攸面色稍喜，他终于要走了。

　　宋知声原本是要走的，可听许攸语气中这般掩饰不住的欣喜，忽然就不想走了。
　　“小事，我来帮世子晒书。”
　　他笑道。

　　这是不肯走的意思了，许攸也不好直接赶人。
　　于是原本明媚和谐的上午，变得诡异静谧。

　　笑面鬼，病世子，还有闲不住的松萝。
　　松萝实在是待不下去，他们二人在对弈，自己只能守着满院的书本。
　　她倒是宁愿去听禅。

　　二人都无心棋局，只是消磨时光罢了。

　　“宋大人上次留下的衣服……”
　　“你留着吧。”
　　“我的匕首……”
　　“哦？”宋知声下意识抬起手，然而又似想到了什么，随即放下，“不巧，没带在身上，是很要紧的东西？”

　　许攸点头，一时看不出他是真的没有带，还是在骗她。

　　宋知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愧疚，遗憾道：“真是抱歉，下次吧，或者世子实在着急要，去昭狱司寻我也行。”
　　昭狱司便是他办公处，其下昭狱关过不少皇室宗亲。

　　“倒也不急，宋大人下次来，记得带上。”

　　她提醒宋知声带上，依照许攸的了解，那他必然是不会带上了。
　　如此推拉几番，许攸只得顺理成章去昭狱司寻。
　　是个很好的借口。

　　宋知声待了半个时辰才走，人走后，松萝菜将信拿出来。

　　“是谁的信？师兄吗？”
　　“说是陈老的学生，叫岑闻的。”
　　此人许攸有点印象，先前在太学，还替她抄过书，字不错，人，也还行。

　　这位关系不近的同门不知从何处得知她回京的消息，还差人送了信。
　　她记得，和这位同门没有什么私交。要知道，与她熟识的几人，都是避而远之。
　　真是难得。

　　拆开看了，就是些普通慰问的话。
　　“还说，”许攸真是哭笑不得。

　　“还说了什么？”
　　“他说我如今在京中很受女子喜爱，他蹉跎至今尚未娶妻，来向我讨教，可有什么妙招。”
　　“这可真是，”好笑又奇怪。

　　“少主要回信？”
　　“回，我记得他样貌不差，颇有文采，也不知为何还未成家，虽然我没有什么技巧可以传授，但也可以给他提一些建议，毕竟男子对女子了解不多。”

　　“我看你是最近太无聊了。”
　　“哎呀，好不容易有故友愿意联系我，我便尽力解惑，也算还了对方仍然记得我的这份情谊。”
　　趁她还在世的时候。

　　“对了，催莺怎么说？”
　　“盛家的那位族长回乡祭祖，要下月才能回来。”
　　“端午前回得来吗？”
　　“快的话立夏便能到上京，再迟，也不过小满。”

　　“少主你希望他再早些？”
　　“不必，黄梅时节本就多雨，要是路上出了事那就不好了。”
　　“告诉松青，务必让这位盛族长安全无虞地返还上京。”
　　可千万别出了差错。

　　盛家的事情安排好，许攸便铺好纸，提笔回信。
　　“缘分天赐，不可强求，交往贵在诚心，不可投机取巧。”
　　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但纸上谈兵还是可以的。

　　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移开镇纸，吹开墨迹，她总览全篇，很是满意。
　　她将这么多年与人相处之道倾囊相授，但愿昔日同窗能够觅得良人。

　　“少主，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你不应当问我，喜欢怎样的男子吗？”
　　“这还不简单，少主你就喜欢自己这样的。”松萝可是很清楚许攸是什么性子。
　　“诗经里怎么说来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你倒乖觉。”许攸轻点了下松萝的额头，“至于女子嘛，怎样的都喜欢。”
　　“你敷衍我！”这个答案她不满意。

　　“没有敷衍，世间女子，温婉大方，天真活泼，文雅娴静，英姿飒爽皆有，是不同的花，我都欣赏。”
　　许攸耐心解释。
　　“那你最喜欢的呢？”松萝非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最喜欢，唔，最喜欢松萝这样的，活泼可爱，天真无邪。”
　　得到想要的回答，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也不知最近怎么了，来问我这种问题，松青，你知道她最近见过什么人吗？”
　　“不知。”
　　“你可仔细点，你妹妹才十五岁，莫要被人拐走了。”
　　突然问这种事，说不定春心萌动，毕竟豆蔻年华，少年心性。

　　“她才不会，男人见了她就跑。”一点颜面都不给她留，果然是亲哥哥。
　　“怎么能这么说女孩子。”
　　许攸笑着责备他。

　　“少主，你太过纵容她了。”
　　“松萝年纪小，等长大了再好好教训。”

　　“这话少主来来回回说了多少年了，哪次真的……”
　　松青不满地小声嘀咕。
　　“好了，这里有一桩差事，要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