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烈焰》暗云天

38、骄傲与死亡

　　飞船起飞了，我终于如愿离开了巴兹星，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让我无助的茫然。现在，我该到哪里去？或者说我现在还有什么能力到哪里去？
　　飞船每经过一个星球，都会下一些人，或者上一些人，我却不知道在哪里下船，犹豫了又犹豫，飞船终于进行了最后一次跃迁，来到了一颗名叫克林斯的星球上。
　　这颗星球属于民主联邦共和国管辖，但是因为资源不多，经济低迷，没有受到联邦重视，所以管理也不是很严格，很多偷渡飞船都把这里作为停靠的目的地。
　　我随着人流，机械地移动脚步下了飞船，把护照还给老家伙。他看着我，笑了笑说：“愿意跟我走吗？”
　　我环视了一下这个陌生的星球，到处都是一片黄澄澄的沙漠，干燥而灼热的风，吹过我的面颊，我却无端端感到心里发冷。
　　四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陌生，而眼前这个人，是我唯一感到有些熟悉的人了，无奈中，我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我很害怕自己一个人孤立无助的感觉。
　　他拉着我上了一辆破旧的飘行车。
　　那个叫阿克辛的男人回头说：“老家伙，不会吧，什么玩意儿都往家里捡？！”
　　“闭嘴！还轮不到你来管我！”老家伙脸色严肃的时候，十分令人畏惧。
　　阿克辛无所谓地笑笑，不再说话。
　　车子在沙漠上飘行，带起一片滚滚黄沙。
　　我无意识地看着这片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沙漠，只觉得我的心，也像是陷入这一片沙漠里，荒凉而找不到方向！
　　开了许久，飘行车才到达一个小湖泊边。湖泊边有一片稀稀拉拉的荆棘林，里面搭着很多简陋的小木屋和帐篷，都十分的破旧，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撑过沙漠风暴的？
　　但很快我就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村落，因为我看见很多人身上都带着激光枪，甚至连一些女人都不例外。
　　老家伙和阿克辛走进村子里时，很多人都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
　　“嗨！老家伙！终于回来啦！”
　　“老家伙！玩得还愉快吧！”
　　“老家伙！又跑去哪里风流快活了？”
　　“老家伙。。。。。。”
　　。。。。。。。
　　。。。
　　老家伙热情的和每一个人拥抱，温和的交谈。
　　近看起来，老家伙其实并不老，他顶多四十岁，而且身材高大健壮，面目粗旷，尽管眼角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但是仍然非常帅气，为什么大家都叫他老家伙？！
　　听得多了，我才感觉出来，这些人在叫这个称呼时，实际上是带着尊敬和亲昵的意味。看得出，他是这个地方的头儿。可是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家伙和大家打完招呼后，才想起了我。
　　可是他似乎并没有把我介绍给大家的兴趣，直接把我带到一间小木屋前，有些粗鲁地把我推进去。
　　然后，他站在门口，斜睨着我，漫不经心地说：“好啦，现在该你了！我必须先教你一个做人最基本的道理！要获得，就必须付出！你要生存下去，并且得到我的保护，就要做我的男孩！这是我们的交易！你如果不答应，就请自己离开这里，自己想办法活下去。你如果答应，就到里面浴室，把屁股洗干净，到隔壁我的房间里来！记住，我喜欢漂亮干净的男孩！”
　　他说完，再次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转过身走掉了。
　　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忽然被抽掉，我浑身发冷，几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胸膛里燃起了一股熊熊怒火。
　　怎么能这样？！我堂堂的金芒王子，竟然要沦落到靠出卖自己的□□来换取生存吗？！
　　不！绝对不可以！我的自尊和骄傲，怎么能允许我这么做？！
　　混蛋！该死的老家伙！骗子！曾经被他那片刻的温柔所迷惑，以为他是一个好人，谁知道原来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
　　不！我绝不会屈服！
　　我愤怒地拉开木门，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小屋。我要离开这里，我不相信我会活不下去！
　　门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滚滚黄沙。毒辣的太阳照得这片沙漠金光灿灿，妖艳而美丽，却蕴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死亡陷阱。
　　没有风，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滴在滚烫的沙地上，“嗤”地一声，化为一股白烟。
　　我的脚底已经被沙地烫起了好几个水疱，不得不撕下衬衫再包裹上一层，可是依然没有什么作用。
　　显然，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环境这么恶劣的星球，眼前的一切，都只在向我表明：我实在有些冒失，不知天高地厚！
　　我在沙漠中走了大半天，放眼看去，四周依然空寂无人，除了沙，还是沙。而我已经筋疲力尽，饥渴难忍，嗓子干得发疼，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
　　难道我真的要回去求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吗？
　　不！我不能！这样的耻辱，我没有办法接受！
　　我咬咬牙继续走。体力一分一分流失，最后，脸上的汗水渐渐干涸，极度的脱水，使我浑身乏力，就像陷身于一个大熔炉里，我热得呼呼喘气，渐渐眼花缭乱，看不清前路。
　　一个趔趄，我摔倒在地，挣扎几下，却爬不起来。
　　不能停下来！也许，翻过那座沙丘，就可以看到绿洲，那么多人都能在沙漠中活下去，为什么我不能！？不！我决不服输！望着前面的沙丘，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爬。
　　一点一点的往前挪，沙子烫得我身上的皮肤又红又痛，可是我顾不上了，水，只有找到绿洲，才能活下去。
　　用尽我最后一丝力量，爬上了山丘顶。沙丘下，一片波光鳞鳞的湖泊，阳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我欣喜若狂，挣扎着站起来向山丘下跑去。只跑了两步，双腿就发软，一头栽倒在沙地上，骨碌骨碌滚不下去。
　　这一跤，摔得我晕头转向，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湖泊却不见了，四周依然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黄沙！
　　原来，这不过是大自然开的一个残酷的玩笑。
　　我趴在沙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我双手抚面，无声地哭泣，可是，却已没有了眼泪。
　　欧纳文！你真是没用！你曾经那么风光无限，骄傲跋扈，可是离开了护卫，离开了父母的怀抱，你却连活下去都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成为金芒的继承人？！你怎么对得起为你牺牲的父王和姐姐？！怎么对得起为金芒牺牲的成千上万的金芒战士！？如果他们知道为之献身的竟然是一个连活下去都做不到的懦夫，他们会怎么想？
　　无数的人影在我眼前晃动，各种各样的指责向潮水一样灌进我的脑海。
　　不！我不想这样的。父王，姐姐，我想跟你们在一起，别抛下我！
　　我伸手，想拉住姐姐的衣裙，可是怎么都抓不住。
　　是幻觉吗？
　　我就要死了吗？
　　可是，如果我就这么死了，那么，我之前做出的种种努力，那么多人为我做出的种种牺牲又算什么呢？！
　　眼前，仿佛又出现尤南特那张微带讽刺的脸。他冰冷的话语回响在我耳边。
　　“我等着你，殿下！只要你能活下去。。。。。。。你能活下去吗？你这个胆小鬼，懦夫！”
　　不！我不是胆小鬼！我不是！我要活下去！
　　我是帝国的王子，我冯。欧纳文绝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打倒！
　　哼！尤南特！你瞧不起我吗？你不相信我能活下去吗？
　　我会活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总有一天，我会活着找到你，向你讨还你欠我的一切！
　　我挣扎着站起来，却又倒了下去，眼前发黑，几乎失去知觉。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走近我身边。
　　我极力睁开眼，看见一双沾满沙尘的牛皮靴子。顺着靴子看上去，是一张狰狞而帅气的脸。竟然是老家伙！
　　我用尽力气抓住他的鞋子。
　　“我。。。。我答应。。。。你。。。。。”我的声音嘶哑，几不可闻。
　　老家伙弯腰将我横抱起来，脸上带着几分讽刺的笑：“你已经绝望了吗？还是屈服了吗？其实你应该早点明白，面对死亡，骄傲和自尊只是一钱不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