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你……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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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昕很少犯这种错误。
特别是她已经带着长余生的演员们完完整整地顺了三遍舞蹈的状态下，更加不可能犯漏跳动作这种错误。
一滴晶莹的薄汗从宋昕脸上悄悄滑落，宋昕的神情有一瞬间恍惚。
她从四岁起便开始学习舞蹈，一日都不曾落下练习。直到出事后，为了更好地恢复身体，她才没有继续跳舞。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她的舞蹈水平一直在退步。
宋昕在想，等她真正恢复听觉的那一天，她这么多年积累下的基本功还剩下多少？她如今能明确感受到她的柔韧性、耐力、协调性等等都在下降。
宋昕将所有情绪都藏起来，扬起得体的微笑，“老师们先练会，我在一旁看着大家练习。”
裴昼抱着小呼站起身走到宋昕身侧，抬眼看了下时间：“辛苦各位老师们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演员们一看这个时间，的确不早了。
“今天谢谢小宋老师。”
“小宋老师也跟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宋昕掏出手机，语气轻柔：“好呀我加您。”
互换联系方式后，大家收拾东西离开，到最后舞房里只剩下裴昼和宋昕两个人。
人一走完，宋昕有些失落地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小呼毛绒绒的头。
裴昼站在她身前，垂眸看着地上乖巧坐着的宋昕，缓缓地朝她伸出了右手。
没有任何预兆，宋昕的视线里忽然多出一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悬空地停在她面前。
宋昕仰起头望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能静静感受着他唇形的开合，看着他说出：“你愿意陪我跳完这场舞吗？”
这样听不见声音语调的话语，光凭着文字的解读，反而有种情人之间无可言说的情感厮磨。
舞蹈房内的空调暖气开得很足，明明身体已有发热的迹象，需要休息远离这热源。可她的内心里还是忍不住渴求，也不知道渴求着对舞蹈的完美还是什么。宋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稳稳落在他宽大的掌心上。
他的五指覆着一层薄薄的茧，透着一股极具力量感的美。当她把手放上去时，一种熟悉的粗粝触感，席卷而来。
裴昼将她扶了起来。
待她站稳后，没有谁喊开始，没有谁数拍子，二人默契地一同展开第一个动作。
两人在走位，换位的途中，不小心对视好几次，又很快欲盖弥彰地移开。
再一次换位的后，裴昼站在宋昕的身后，几乎触手可及的距离。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她，心跳声快要盖过，外头那落在舞房玻璃上呼啸的风声。
宋昕习惯性抬眼看向前头的落地镜，却毫无防备地发现镜中的他，那双柔软的眼睛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就连冷调的白炽灯光落在他眼里都万般柔和。
在这种浓烈的氛围下，有什么她一直在找寻的真相即将呼之欲出。
宋昕顺利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神情有一瞬的惊愣和犹豫。她快速地抿了抿唇后又立即松开，裴昼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宋昕震惊地转身回头，声音不可思议地吐出一个：“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裴昼微微俯身，视线牢牢扣住眼前的人，深色瞳孔像蒙着一层薄雾。
宋昕看不清他此刻正在想什么，只感觉此刻的他，神情平静，宛如无悲无喜的神祇。
裴昼缓缓开口：“你家舞房的射灯会落在我卧室的天花板上。”
他说话时，那双明亮眼睛就像天上最耀眼的那颗星一样，闪烁着梦幻般的色彩。
原本还隔着二人之间的那层薄纱，正在一点点被掀开。
她亲眼‘听见’裴昼站在她面前，无比认真地对她说：“我曾在过往，见过你无数次勤奋练习的日夜。”
宋昕彻底怔住，直直站在原地，静待着他的下文。
裴昼眸中露出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你的灯光打在我的窗帘的缝隙里，我躺下了你还没睡，真是很影响我的睡眠。我早上醒来一拉开窗帘，发现你早已在舞房练舞了。”
他轻轻微笑了下，“观察了你几个晚上后，我在选择和你理论和戴上眼罩继续睡觉的二者之间，选择了第三者。”
不是那种第三者，是第三种选择。
裴昼笑容怀念地顿了一下：“我暗自和你较劲，势必要比你晚睡，比你早起。”
宋昕不由紧张地捏紧衣服下摆，空调吹出的暖气更是让原本燥热的她心烦气乱。
“可是我次次都输给了你。”裴昼不由低下头，长长的睫羽也遮不住他带笑的眼眸。
“宋昕。”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但他却生生忍住了。
“高中三年，我见证过你无数次勤奋的日夜。看到一个人如何努力这件事，会在一个人的记忆里留下一种近乎信仰的东西。”
裴昼他信仰的不仅仅是宋昕这个人，更是信仰她对待自己人生的方式。
他的暗恋就是通过留意她勤奋练习的无数个日夜而诞生的。
至此，宋昕成为他回到那个家里，他少年时代里继续前行的光。
他的心，早在那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日夜里，悄悄为她不计其数的鼓过掌。
——
知道她高中三年舞房的射灯会落在裴昼房间后，宋昕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却从未想过往‘信仰’这方向想。
长时间的震惊后，她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高中三年她其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现在，她也无法相信对于她而言很平常的状态，竟然会给裴昼留下这么大的影响。
宋昕反而是被裴昼震撼到了，一个人真的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信仰？
她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吗？”
裴昼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声音低沉而笃定：“是。”
宋昕睫毛轻颤了两下，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裴昼接下大飞地图这个小众广告，将那句广告词铺满H国，原来是为了她这个偶像啊。
信仰——
原来早在她出道前，她就拥有了第一位见证她成长的粉丝。
那个被爆出来裴昼是她粉丝的热搜，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宋昕心跳加速：“我从H国回国那天，你是不是找人扮演粉丝送机了？”
裴昼思索了下，轻声应道：“是。”
宋昕疑惑：“那我们签约那晚，你为什么又要否认你不是我的粉丝？”
害得她差点就误会裴昼对她的喜欢，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了。
裴昼一顿，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微微低头，眼睫轻垂，安静地把所有执念都藏起来。
他往后退半步：“我……”
微微别开的脸上，是他难以掩盖的不自然。
宋昕在团那三年，线下活动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形。
有人在尖叫着往前挤，试图离她更近一点的时候，也有很多爱她的粉丝，一直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一直呼吁着周围的人不要挤。
有时候，喜欢反而是克制。
“那么，我高烧生病那晚……”宋昕缓缓向裴昼靠近一步，裴昼方才退半步，她走一步，比裴昼多半步。
裴昼闻声掀起眸子，视线再次集中在她身上，静静听着她说：“是你帮我卸的那繁琐的头冠和脸上的妆容。”
“嗯。”裴昼轻轻点头，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你把房子借给我爸当厨房吗？”
“嗯。”
“我现在租的房子，也是你介绍的吗？”
“嗯。”
“我生病时你送的金嗓子，小吊梨汤？”
“嗯。”
“裴昼，你能不能换个词。”
“好。”
原来他曾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就因为她仅仅曾经是他的信仰。
十六岁少年裴昼的信仰。
那时的他刚被裴家从杭州接回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回到有父母的家。
“裴昼。”宋昕不禁鼻子酸了下，微咬了一下下唇：“你对我有滤镜。”
“在我们舞蹈生的学习生涯中，这种作息和训练只是日常，我没有你回忆中的人那么美好。”她笑着撇撇嘴，语气里有着一股自嘲：“你看，就连我俩的绯闻我都没有澄清。我蹭着你的热度涨了不少名气，而你的名声却被抹黑了。”
宋昕没有将话说的太直白，网上那些很难听的言论，她自己看过就好，不必再特地翻出来让裴昼难堪。
“没关系，我根本就不在乎网上说什么。”裴昼微弯了唇角，一副无所谓的神色：“你也不需要有任何压力，我愿意与你的名字绑在一起。”
裴昼这么一说，宋昕更觉得惭愧了。她这个人最怕辜负真心了，如今更是更怕辜负粉丝的真心。
舞室天花板冷白调的灯光落在裴昼身上，他今天又是一头乌黑顺毛的发型，乖巧得过分。可宋昕知道裴昼似乎只有在她这里才会如此乖巧，她也曾在网上刷到过不少关于裴昼的视频。
大多数机场路透里，身高一米八八的他，腰以下全都是腿。他经常单手插兜，一手拎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地行走在各种路透视频里。他偶尔发现镜头时，视线随意扫过来，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舞台上不同风格的他，有着不同魅力的张扬和意气风发。
她能感觉得到，裴昼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有所收敛的。
宋昕有点累了，她干脆原地坐下来，视线望向窗外那片无尽的夜色中。
她说：“你知道吗？我九岁那年爸妈带我去马尔代夫看日落，刚好遇到有歌手在演出。她们问了我从哪里来，在得知我是中国人后，她们发音极其标准地用中文给我唱了一首中文歌。”
“那首歌的名字叫做‘我的歌声里’。”宋昕依旧能想起来当时女歌手给她唱的‘世界之大，为何我们如此相遇’的声调。
“这便是我梦想当歌手的启蒙。”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侧过脸去看坐在她身边的裴昼：“可是我跳舞也很厉害呀，为了发挥我的特长，所以我后来去H国当了爱豆。”
“那么裴昼你呢？你当年为什么选择去当歌手？”宋昕问着裴昼，她也想听听裴昼这个音乐人的想法。
裴昼心中早就有答案，当年也只不过是想追随她的步伐，才会在肖珂找到他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同意跟他做音乐。
再然后，便是他在做音乐中获取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一个人待在工作室产出一首demo，熬一天加一个通宵完成时，那种精疲力尽的成就感。
可这种因为她而产生的悸动，才走上的音乐道路，让他如何开口。
于是，裴昼又不说话了。
宋昕不由失笑，调侃：“你当年不会为了我才入了这一行吧？”
她微微点头，故作高深地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更要解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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