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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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出他话语中有探究的意味，顿时沉下面孔，粗声喝道：“莫要多事！你既是李将军帐前校尉，难道连军律也没背过吗？不准随便打听消息！”他一把从宇文昭手中扯过水袋，拧上塞子，说道：“你喝完水就快走吧，我得回去换岗了。”
宇文昭见那人转身要走，想起高睿还等着喝水，连忙追上去，喊道：“多谢大哥好心，还有一件事，求您行个方便！”又从革囊里摸出一块银子，连同刚才那块碎银，不由分说，硬塞进那人手里。
银子入手沉甸甸的，那人掂了掂，至少有四五两，抵得上好几个月的兵饷。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人接了银子，便停住脚步，向宇文昭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语气比刚才缓和不少。
宇文昭说道：“本来不应当再劳烦大哥，只是小弟白天在山里乱撞时，不当心摔了一跤，把盛水的葫芦也磕破了，这深山野林的，没有地方找水吃，天晓得什么时候能寻到出路，若是在山里渴死了，不知道我父母兄长弟妹该有多难过，所以想求大哥发发善心，把你这袋水卖给我吧。说不定到了天亮，我能遇上一两个进山打柴的人，那就有办法找到路了。”
那人听他说完这番话，犹豫片刻，一来已经接了宇文昭的银子，二来见他说得恳切，三来也觉得他小小年纪实在可怜，于是答应了，将水袋递给他。
宇文昭又作揖道谢，拿了水袋，急匆匆地离去。
他沿着原路返回刚才和高睿分手的地方，谁知高睿却不见了。
连超光也踪影全无。
宇文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响，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更没有找到搏斗的痕迹，心想：“莫非他见我去得太久，等得不耐烦，所以骑着马先走了？”随即又想：“不会的，不会的，元仲不是那种人。他绝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就这样悄悄离开。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刚才的举动惹他生气了？可是我那么喜欢他，喜欢到无法克制自己——他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喜欢我的，不然不会由着我的性子乱来。他是皇帝，是天下至尊，真要处置我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每次他看见我的时候，总是从心里透出欢喜来，从没有发过脾气。”
他这样在心里反复默念，觉得稍稍安定了些，又琢磨：“难道是超光突然撒野跑了？也不大可能。这个坏家伙虽然牙口还轻，倒是个好色鬼，刚才对着元仲差点流口水，怎么舍得现在跑掉。再说即使超光跑了，元仲也不一定会去追，他应该在这里等我回来的。难道元仲像那天晚上一样，因为害怕而躲起来了？唉，我真不应该把他单独留在这里，可是眼下的情形也是没有办法。”
宇文昭想到这里，压低嗓音，小声喊道：“元仲——元仲——你在哪里？我找到水了，快出来吧！”
他一连喊了两遍，方才听到十多丈以外的小树林中，传来马蹄得得的声音，高睿拉着超光从树林里走出来，借着微弱星光，看到宇文昭的身影，他一时忘情，竟然撒开缰绳，高兴地跑过来，伸开双臂将宇文昭搂住。
“子尚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半天，都快急死了！”
宇文昭没想到他会猛力扑到自己身上，竟被撞得趔趄一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抱紧高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又惊又喜，几乎要跳起来。
“元仲，你刚才躲起来干什么？吓死我了！”宇文昭喃喃地说道，“还以为把你丢了呢，要是那样，我就真的只有一死了……”
高睿不言不动，任凭他抱了一会，这才轻轻挣脱。
两人分开后，宇文昭拉着高睿的手，说道：“以后不准这样，无论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就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于是高睿向他解释道：“你走了以后，我忽然想到，若是站在这里，也许会被人发现，就躲到那片树林里了。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幸好有这匹马陪着我。”
超光不失时机地凑过来，贴着他亲热，又低头去舔他的手。高睿理了理超光颈部光滑柔顺的鬃毛，低声赞道：“真乖。”
宇文昭将水袋的塞子拧开，递到他面前，说道：“喏，快喝吧。你不是渴了？”
“还是子尚有办法，对了，你打听出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了吗？”高睿接过水袋，刚刚问了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喝水，忽然看到在宇文昭背后的方向，有几点火光正在飞快地向这边移动，正在此时，宇文昭也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扭头一望，登时变了脸色，说道：“糟糕！他们还是起了疑心，怕秘密泄露出去，要来追杀我了！”
高睿闻言，毫不迟疑，立即将水袋往地下一抛，翻身上马，说道：“快走！”
宇文昭紧跟着跃上马背，一抖丝缰，超光撒开四蹄，绝尘飞奔而去。
此刻追兵已近，听到马蹄声，也就知道了他们的位置，随即左右散开，向两侧包抄过来。虽然是在夜里，依旧队形不乱，显然训练有素。
宇文昭知道这支队伍定是来路不正，倘若被他们追上，绝不会留下活口，眼下正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所以拼命催马，只顾向前狂奔。
听到背后传来嗖嗖嗖的破空风声，知道是追兵开始放箭，幸好这天晚上没有月亮，天上又有一层淡淡的云彩，遮挡了星光，追兵看不清目标，冲着前方乱射一气，多数还没到半程就落了地。
宇文昭把高睿护在胸前，免得他受伤，同时还要留神背后的乱箭。耳听得一缕疾风劲响，夹杂在纷乱嘈杂的声音中，格外与众不同，显然射手膂力极强。他顿时警觉起来，知道是遇上了强敌。
眨眼间那箭带着风声已到近前，劲势不衰，直追后心。
如果没有高睿坐在前边，宇文昭可以使个蹬里藏身，轻松闪开这次袭击，但是现在他无可躲藏。危急时刻，宇文昭心念电转，顺手从腰间抽出银带，看也不看，向身后风声来处挥去，但听叮叮两声清响，箭杆已经被他打飞。
宇文昭心中一惊，暗想：“一发双箭？好厉害。幸亏我没有大意用手去接，要不然身上准添个透明窟窿。这人是谁？”
正在暗自琢磨，背后又是几缕疾风破空，宇文昭挥动腰带，把箭杆一一打落在地，每次都是一发双箭，毫无例外。
宇文昭心想：“本来我对这些人的来历没什么头绪，这下倒好办了。回去让大哥查查看，各军的神射手备案中，究竟有谁能射出一发双箭。哼，显摆你射箭的能耐吗？有什么了不起。如果我带着那张铁背铜胎的硬弓，定要和你分出个胜负高下不可。”
超光神骏无比，虽然载着两个人，依旧比追兵来的速度要快，渐渐地和他们拉开距离，跑了将近一顿饭功夫，已经完全看不到追兵的影子了。
邺阳近在眼前，宇文昭松了口气，稍稍勒住缰绳，放慢速度，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好险，总算把那些人甩掉了。”
高睿俯身摸了摸超光的身上，说道：“跑出一身汗来，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宇文昭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答道：“不辛苦，好在没有走错方向。”
高睿扭头瞥了他一眼，说道：“又没说你。我是在夸这匹马呢。”
宇文昭大窘。
高睿微微一笑，说道：“你也辛苦了。”
宇文昭趁机耍赖，昵声道：“那么你亲我一下。”
高睿假装没听见，转过脸去不理他。
宇文昭重新束上腰带，对高睿说道：“我猜现在城门早就关了，等一会到了城墙底下，你先躲起来，等我去叫开城门，你立刻骑马冲过去，免得被人看见。”
高睿想了想，不安地问道：“那你怎么办？再说我又不认得路，怎么回宫去。”
宇文昭笑道：“你在邺阳城里住了二十多年，居然不知道甘澜宫该怎么走？说出来有谁会相信？”
高睿以为他在笑话自己，低了头，觉得有些委屈，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总是住在宫里，根本没有出来过。”
宇文昭见他似乎不悦，连忙澄清道：“元仲，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真的。等以后有了机会，我多带你出来玩几次，你自然就认得路了。”
高睿露出笑容，说道：“你答应我的，到时候可不要借口推脱。”
宇文昭握住他的手，将他搂在怀里，贴着他耳边说道：“元仲，你放心，今生今世，我决不负你。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高睿听出他语意中情深无限，脸热心跳，慌乱了好一阵，方才说道：“我不要你胡乱发誓。”刚说了这几个字，忽然感觉到宇文昭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同时鼻端传来一股血腥气。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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