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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圣亚割尼殉道者(上) 斯宾塞·霍 ...

  •   谁能想到一切起源于英国伦敦的某处教区中的小教堂中呢?
      斯宾塞静静的伫立在房间的中央,从窗口中投射下来的月光在他的身后散开了炫目的光晕。斯宾塞皱紧眉头,看着眼前的人的嘴一张一合——这些为了赞美伟大母亲而建立的具有奇妙角度的窗口所投下来的光并没有给他带来安慰,这光宛若闪亮的刀锋刺入他的眼睛,让他难以睁开双眼去直视对方。眼前这人的脸上有着一道淡淡的疤痕,从嘴角直到耳根,他的眼和嘴是黑洞,一张一合、一张一合,这样诡异的情形让他头痛欲裂。
      斯宾塞感到自己想要呕吐。冷汗渗出了额头。尽管如此,他仍旧是教会的神父,他必须要学会倾听——这是他在神学院中所学到的东西,无论如何,现在他必须保持耐心。
      眼前这人的手握住了斯宾塞渗透了冷汗的手,可以看到这双手上有着不符合季节的斑驳冻疮,宛若烂肉一般。他扶住了即将跌倒的斯宾塞,他的眼眸有着更加深重的紫罗兰的浸染,
      他说:“此处并非仇敌之地,切记不要因叶子被风吹的响声而心惊胆怯,不要逃避、不要像人逃避刀剑、无人追赶、却要跌倒。”
      尽管对方的早已可以徒手捏爆金属,但是此时他的温热的手掌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握着斯宾塞的手,这种温度让斯宾塞迷蒙的思绪千丝万缕。
      眼前的人和他出身自同一座伦敦神学院,是大他两级的学长,那个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般,相反的,他有着阳光一般的笑容,金棕色的头发,眸子好似碧空,高大强壮英俊,成绩极好,没有人会怀疑他将在第三年成功拿到博士学位,成为伦敦最好的神父。斯宾塞固然聪慧,但作为一年级新生,他不得不投身于让他有些手忙脚乱的学业中。他理应和这位学长没有任何交集,即使在赶去教室的时候偶尔会和这位学长擦肩而过。
      当时世界正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由于伟大母亲的干涉,他们没有被拉到战场上拿起枪械对抗外敌。但是不久后,更大的灾难降临了——人们称这场灾难为‘西班牙大流感’,由于来历不明的源头,成千上万的人病倒了。做为伟大母亲的信徒,他们必须站出来向病人们伸出援手,但毕竟是传染病,很快斯宾塞也像同伴们一样病倒在了第一线,也是因此,斯宾塞的人生轨迹和这位人人倾慕的学长发生了重叠。
      “我叫曼尔威特·卡俄曼斯特。”曼尔威特丝毫没有在意斯宾塞可能将疾病传染给他,只是亲切的坐在斯宾塞的床边:“你叫斯宾塞·霍布森对吧?不必惊讶,因为我在学院的神学论文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曼尔威特一点点的教他如何引导体内的活力去治愈疾病,从零开始教给他奇特的历史和咒文,告诉他被光辉天使这个称号掩盖下的世界表皮下的真相,让他在梦境中看到了银色的大气,让飞蛾亲吻手背,穿行在灰白色的树荫中。时间很快就走过了1919年的冬季,到了1920年,瘟疫在初春破啼的一刹那归于沉寂,也是在那一天,曼尔威特离开了神学院,斯宾塞是为他送行的一员。“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这是学长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的斯宾塞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其中的含义很快便因为痛苦而让他永远铭记。
      成为神父之前他们需要接受剃度仪式——这并不是仅仅只是一种形式上的仪式——在剃度的一刹那,就会断绝心之准则,将生命从不休之心手中夺取,交于伟大母亲的手中。斯宾塞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昏暗的房间中只有方形窗户投下的一片光亮,特制的熏香有着麻痹痛觉的作用。在云雾缭绕中,斯宾塞感觉有些飘飘然。在眼前的见证人的目光之下,他虔诚的将双膝跪下,解开了自己的罗马领和其下的扣子,手掌握住了刻着花纹的刃柄,倒转刀口抵在自己的心口。冰凉的刀锋触及心口的皮肤,这让他的手心出了汗。他知道自己必须刺下去,他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达成和伟大母亲的契约,伤口终究会愈合成为伤疤,成为供伟大母亲仁慈的目光所穿行的门洞。
      斯宾塞在神学院中就听说过有人放弃剃度仪式的事,他们无一例外被叱责为懦弱。但……无论在此之前有多的的决心,这对于凡人来说终究是困难的。
      斯宾塞的指尖颤抖了起来。
      一直躲藏在房屋内阴影中的见证人突然开口了:
      “不要担心,斯宾塞。你不正是为了这一天吗?”
      熟悉的语音,熟悉的腔调,斯宾塞猛地抬起头,接着昏暗的光勉强看清了对方的脸。
      “曼尔威特学长……?”
      曼尔威特穿着神父的长袍,熟悉的脸上有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对他点了点头。
      他的鼓励赐予了斯宾塞力量,斯宾塞用力将匕首刺入了心口。这匕首是特制的,可以轻易穿透人的皮肤,探入人的血肉,却不至于损坏脏器。在匕首拔出的时候,滚烫的鲜血从创口的门洞处沿着胸膛流淌到了腰部。胸膛传来的不仅仅是被洞穿的灼痛与麻痹感,还有生命的活力随着刀刃一起被抽出了□□中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斯宾塞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头脑发白,颤抖不已,看起来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成了。”
      曼尔威特单膝跪下,亲吻了他紧皱的眉头,然后将斯宾塞扶起,走出了狭小的室内。
      对伤口进行任何处理都是不被允许的,也不可服用鸦片一类的止痛药物。因为伟大母亲在仁慈的看着伤口,这创口并不会感染,但因为断绝了心之准则,这伤口的愈合又是极慢的。斯宾塞能做到的有在每个因剧痛而难以入眠的夜晚用右手紧握圣亚割妮的徽记,不断的在脑海中重复、用唇吐露对伟大母亲的祈祷之词。
      大概过了半个月,痛楚才稍稍消退,斯宾塞亲手将徽记用干蛇肠串起,紧贴在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之上。直到最后伤口结痂,结痂褪去之时,胸口便留下了一道极其狰狞的暗紫色伤疤。直到此时,他方才真正获得了侍奉伟大母亲的资格。
      就是在他串起徽记的那天夜晚,曼尔威特找到了斯宾塞,他的脸色不似过去那样有血色,有一丝苍白,似乎有什么心事。斯宾塞当然不会拒绝在疼痛中得到熟人的安慰,也是为了为熟人排忧解难,他坐在床上,手中拿着曼尔威特给他泡的红茶,仔细的听着他每一句轻柔而又神秘的语句:他说,他看见了圣亚割妮在烟雾中向他走来,窄小、苍白的双脚碾碎了其下的蓝紫色堇花;圣亚割妮细瘦的双手擎着几把钥匙和一柄闪亮的刀和一根锐利的蜡烛,殉难而死的她将头颅抬高过他的肩,亲吻了他的额头。在说着这些的时候,曼尔威特一向浸染着愉快的脸憔悴而苍白,但却充溢着不可思议的激情。
      斯宾塞仅仅是倾听者,但是他却觉得,小小的石制徽记正在散发着热量,从他胸口的门洞扩散至开来。肌肉在抽搐,大脑在颤抖,他尚不能完全理解眼前这个大他几级的学长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这些可能只是一些走火入魔的胡话罢了,他早已从主教那里得到了警告:这个学长有着某些神秘的信仰。
      尽管如此,痊愈后的斯宾塞还是选择了跟从他的道路。
      这个非正统教会建立于供奉钥匙圣徒彼得的废墟之上,曼尔威特口中的词句明明是斯宾塞再清楚不过的经文,这些是他在神学院时便夜以继日背诵的。但是此时他却觉得这些词句如此陌生。他用利刃割破了掌心,熟悉的热量从身体中再次流出。
      “神圣伤口会。”在仪式结束后,曼尔威特亲切的拍着斯宾塞的肩膀:“相信你会成为会众的磐石,如同钥匙圣徒彼得那样。”
      神圣伤口会开始了运作,开始吸收新鲜的血液。在新成员中最为得到青睐的就是伊妮德和内维尔,因这两位有些青涩而沉默的年轻人对启有着超凡的理解力。
      但是和渐渐壮大的教派相对的,曼尔威特却一天天衰弱下去——斯宾塞的教区与曼尔威特的教区并不远,他经常会去观看他的弥撒,尽管此时他也应该留在自己的教区做弥撒。但同事们并不会抗拒给他代班,因为他们早知道曼尔威特的名声,认为斯宾塞的目的是去观摩学习。但只有斯宾塞知道并非如此:每当他参加曼尔威特的弥撒,来自于无形之术的咒文都会从他的唇中吐露出来,不知晓真像的群众也许在当晚会做关于门洞的梦,但是不会知道曼尔威特口中的并不是经文上的内容。群众会在他的语言中沸腾,仿佛斯宾塞只在书上看到过的万人欢腾的场面,举起双手,赞美着伟大母亲和她的仁慈。在民众的欢腾之声中,曼尔威特会陷入昏迷,民众和信徒们的呼唤声完全无法传入他的脑海。他们没有将曼尔威特扶起,而是拿着烛火,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等待着。没人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什么,也许是一个奇迹,也许什么都没有等。每当到了入夜之时,曼尔威特总会转醒,然后微笑着将众人遣散。
      也许这只是因为传道的热忱而造成的神智昏迷,但斯宾塞知道并非如此。他总能在他的身上发现新的伤口。他的手背和手心变得伤痕累累、伤疤从嘴角直到耳根、脖子上出现的不祥的一圈如同刚被斩首的伤疤、肩胛骨上出现一对伤疤……。斯宾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直到某天夜晚,曼尔威特将斯宾塞叫到了他的私人书房里。斯宾塞尽可能忽略那好像是来自于橱柜的异响,将注意力集中于曼尔威特的身上。他在月光之下脱下了他的神父袍,在月光映照成惨白色的皮肤上有着大大小小可怖的七道伤痕。斯宾塞不知道他的身上竟然有了如此之多的伤疤。斯宾塞知道他将他叫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了,他预备成为钥匙正是在等待这一天。曼尔威特握紧了斯宾塞的手。
      “你爱我比世俗的更深吗。”他突然这么问斯宾塞。
      “是的。你知道我爱你。”
      “你愿意成为钥匙,开启我的伤疤,让我成为门扉吗?”
      “我愿意。”
      “那么,你可愿为我刻下伟大母亲的疤痕?”
      斯宾塞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是其中的含义他也不会去多想:
      “我愿意。”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是你的门徒,我当然愿意。”
      斯宾塞本该是蓝色的眸子不知何时渗透了紫罗兰色,他奇异的蓝紫色双眸中其中映照出曼尔威特伤痕累累,不再美丽的身影。他这话必然是无比认真的。曼尔威特笑了起来,尽管他嘴角的伤疤因此让他体验到了撕裂之感:“我问过伊妮德和内维尔,他们都不如你这般果断。”
      一切的征兆出现在在第二天的夜晚。
      寒冷的空气,冰结的气息,寂静的耳朵都在耳鸣不已。墨玉的灯笼发出墨绿色的光芒,即使如此,脚下的水面完全没有反射出这光芒,依旧昏暗而死寂。正当斯宾塞整个人即将冻僵之时,他看见了不远处有温暖的焰色。斯宾塞赶紧迈着冻僵的双腿走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燧石,虽然在这么寒冷的地方、被寒冷的黑水包围着,它依旧在散发着无比的热量。
      将手印在石头上,斯宾塞感到皮肤被棱角划开,血肉被烧焦。在这一刹那,在他感受到疼痛之前他便醒了过来——熟悉的天花板。他仍然在自己的卧室,然而随即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呻吟起来。关节都已被剧痛所麻痹,他根本无法扭开煤气灯的旋钮,他只能借着月光,隐隐看到掌心上全是被烫伤的斑驳景象,而被褥上蹭上了猩红的颜色,即使在月光中也鲜明的扎眼。
      由于掌心的剧痛,斯宾塞无法再手持重物。而后来,在一次他得病而不得不长久的缠绵于病榻——没有心之力,生病的过程颇为漫长——他梦见自己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这让他的手在夏天起了冻疮。从此以后只要天气稍微寒冷,尤其是冬天,伤疤就会破裂溃烂。斯宾塞不得不戴上严实的黑色的呢绒的手套以保暖,同时也是为了掩盖手心手背上的狰狞伤疤,以防在发放圣餐的时候吓坏教众。
      之后,他一反常态的新习惯被萝丝发现了。
      萝丝是一个狡黠的姑娘,她是神圣伤口会的第一个信徒。斯宾塞从萝丝那里也听说了很多他不曾知道的事——在沐光明者W.M氏消失后,辉光之镜教团人心涣散,萝丝领着教团的残余人员,跟着教区司事的脚步来到了那位的身下,重组成为了神圣伤口会。萝丝和他说道这些的时候是一脸的心不在焉,很明显,无论是追奉启明还是侍奉伟大母亲,她都没什么兴趣。但——在通常人眼里很奇特的——她和能够充分理解启之教义的斯宾塞的关系特别好。
      在弥撒圣餐过后,前来斯宾塞的教堂来串门的萝丝看着的手套,好奇的问道:“大夏天的,戴手套你不觉得热吗?”
      “在大夏天戴手套很酷不是吗?”斯宾塞忙着整理着募捐箱,头都没抬,但是嘴里却不闲着。
      “酷毙了,我都要被酷到流泪了。”萝丝哼了一声,然后突然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凑到斯宾塞的旁边,顶了顶他的肩膀,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对他说:“不过,我听说你最近要被擢升为钥匙了?”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坏事不出门,好事传千里吗?”斯宾塞挑了挑眉:“这可是荣誉,你嫉妒不?快点嫉妒我,让我爽一下。”
      “啊对对对,我特别嫉妒你行了吧?”萝丝哼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不过你既然要成为钥匙了,也就是说那一天快到了吧?”
      “哪一天?”斯宾塞从手中活儿中解脱了出来,坐在了萝丝身边。
      “开伤疤锁的那一天啊。”萝丝叹了一口气:“到了那一天,教主就又要离开我们啦。”
      斯宾塞知道这让萝丝想起了当初跟随W.M氏的经历。她当年带领人心不稳的光辉之镜来到曼尔威特的教区寻求庇护,想必在这期间她吃了不少苦头。
      斯宾塞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年轻的女孩,但是她的话也让他也开始思考,仪式过后他要何去何从:继续当他的神父?亦或是留在神圣伤口会?
      “不过这回不用怕重蹈覆辙了。”还没等斯宾塞得到结论,萝丝拍了一下手,清脆的击掌声将斯宾塞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因为这回已经有新的头羊了!”
      “新的头羊?”斯宾塞感到有些诧异,因为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是谁?”
      “不是吧。”萝丝先是震惊,然后露出一脸好笑的表情看着斯宾塞:“你真的不知道么?伊妮德和内维尔没有告诉你吗?”
      斯宾塞一脸无辜的看着萝丝。
      “啊~啊,你可真迟钝啊。”萝丝指了指斯宾塞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其实我知道,你突然戴手套是因为伤疤。曼尔威特神父以成为门扉为目标。而他的下一任传道者——钥匙,自然要继承他的衣钵啊。”
      萝丝接着说:“在神圣伤口会里最有天分的就是你、伊妮德和内维尔了,除了你们能当钥匙没有其他人选啊。话说回来,你不是都同意了吗?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斯宾塞的嘴张了张,他突然感觉自己很无力。他的言语已经不足以表达感情,但斯宾塞最后仍然挤出了他现在能说的词语,仿佛在寻求救赎一般小心翼翼:“我也要成为门扉吗?”
      成为门扉——斯宾塞的欲望并非如此。他早知道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是自私的。他不可能将自己化身为门扉任人穿过。在其他历史中他会因此而得到功绩,以至于白日飞升,但现在的他只有身死一条路可走。
      但是他的自私只对一个人是例外的。曼尔威特肯定也很了解他的脾性,那么他为何要询问自己?他会不知道自己不会去怀疑他一丝一毫,会答应他的一切要求么?
      当夜,斯宾塞突然惊醒了,明明无梦,但他还是没有任何来由的惊醒了。
      斯宾塞瘫在床上,蓝紫色的的眼睛呆呆的望着窗户外面的街灯。也许他在想着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想。无风的夜晚十分寂静,他能清晰的看到飞蛾在的盘旋的黑色影子,它们在追求着光明,以一种无人能够理解的非理性、直觉、混沌、渴慕、激情的姿态。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飞蛾亲吻他的额头。随后,他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将手头有价值的东西一股脑的往行李箱中塞去。
      一定都是因为他还留在这里的缘故。只要他不再是神父了、不再是神圣伤口会的一员了,那一切都会回归正轨,回归到平静的生活中去。他不清楚他为什么想要逃离,是因为怯懦还是不甘?不过谁能清楚为什么呢?他也不会再懂得自己了。
      斯宾塞·霍布森,也许只是仅仅是由于心血来潮。在一个月夜中,随手将门锁崩解开来,拎着行李箱,压低软呢帽,不再穿着神父服,而是穿着风衣,将身影遁入了夜色,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中再无踪影——尽管他知道,必然会有狼群试图捕捉独自逃出羊圈的羊羔。

      飞蛾扑向灯火,必然因渴慕而身死。

      而这一切,已经不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圣亚割尼殉道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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