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乔录》闲听

50、中游山（上）

　　回到会馆北翠小筑，许溪问了问：“师兄，我们就在这里等唐大哥回来吗？”

　　“就目前来看，应该是的。除了车马行外，暂时已没有其他可调查的线索了。”陈以乔见许溪眼神暗了暗，又说道：“还要等爹的消息。”

　　“早知道，我应该跟唐大哥一起去。”

　　“那你怎么没一起去？”

　　许溪一时语塞，不一会儿回了神，自言自语：“对啊，我为什么没去？那我现在就去！”

　　许溪刚动了动身体，陈以乔适时抓住许溪的胳膊，“你给我留下来！你才刚好，我同意你骑马去郊外茶棚已经是做了让步了。这里去群宜起码要一个时辰，你身体受不住的。再说阿远对群宜熟门熟路，而你对那儿又不熟悉，他还得分心照顾你。拖慢他进度是你想要的吗？”

　　许溪想了想，觉得陈以乔说得有道理，“那你为什么不一起去呢？”

　　“我——”陈以乔话刚说出口，就顿了顿，愣是说不出所以然。对啊，为什么没和阿远一起去呢？官道的路师妹已经熟悉了，让她一个人回会馆也是可以的。

　　陈以乔索性放弃思考，下令道：“回去！”说完，回自己的房间。

　　许溪头一次看到陈以乔回答不出来还恼羞成怒的样子。她想，难道是为了柳琴秀吗？不对不对，他对她的态度已经相当明显，所以是什么呢？算了，还是想姐姐的事吧。

　　刚到午时，阿虎敲了敲许溪的房门，“许姑娘，该用饭了，还是在陈少侠的房间。”

　　“好的，我这就去。”许溪推开门时，心中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便抬头往外一看，就看见了会馆三楼一开着的窗户闪过一道影子。许溪虽然有些在意，但还是不想太计较了。

　　许溪刚进陈以乔的房间，就听到阿虎在说话，“陈少侠，周姐让我和你说一声，那位柳姑娘住在会馆三楼天字号客房。”

　　许溪回头看了看那扇窗户，这才联系了起来，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应该就是柳琴秀了，那间客房就是柳琴秀所住的房间。

　　陈以乔看到许溪抬头往外看的样子，知道她在做什么，朝许溪说道：“师妹，过来吃饭了。”

　　阿虎觉得这氛围有些不对劲，颇为识趣地说道：“陈少侠、许姑娘，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了。”说完，就退出了陈以乔的房间。

　　许溪走到圆桌坐下，“师兄，我刚出房间的时候，柳姑娘好像在窗口看，我一看她就躲起来了。”

　　“被监视的感觉如何？”

　　“……她是监视你，不是我。”

　　“我们先吃饭吧。”

　　用完饭菜后，许溪开口问道：“师兄，我刚才一直在想对方组织抓走人的目的。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她被抓去卖到……后来到了吴雨的时候，我又想了这个问题，以为他们只是抓年轻女子，直到后来的孤寡老人，我就已经脑子一团乱。”

　　“这个确实很难推测，毕竟通常恶人拐人是为了钱。可孤寡老人，已经没有青壮年那样的优势了，他们还能在老人身上获得什么利益？”

　　“不知道姐姐现在有没有受苦，要是她能托个梦给我就好了。”

　　“说起来，昨天下午……嗯……你梦见了什么？”

　　许溪答道：“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我和姐姐还是孩童的模样。”

　　“你爹娘也在梦里？”

　　“嗯……”

　　“挺好的梦，说不定是预示你和姐姐终有团聚的一天。”

　　许溪用力地点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陈以乔心底有些异样的感觉，但他把它按了回去，不露痕迹地别开脸，“师妹，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嗯嗯，好的。”

　　陈以乔和许溪前脚刚出门，柳琴秀就后脚已出来了，不过，却不见张夏平跟在她身边。

　　陈以乔无视了她的存在，带着许溪沿着弦月河走了一段，“师妹，这弦月河边上很热闹，除了很少有人走动的深夜，其他时间段基本都会有人在。所以，在对方眼里，璞南江那边比较符合作案条件，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偏僻，那我们往偏僻的地方走走？”

　　“也好，那我们出江月北门，看看靠山的地方吧。”

　　出了北门，路过一家养猪场。虽然养猪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但隔着缝隙也能看到很多猪，“好多猪啊，还挺臭的……”

　　“这里的猪是江月猪肉的主要来源，而且也销往周围村镇，所以他们的生意很好，规模也就非常大了。对了，师妹，记得我在凤栖山说过的全身布满黑纹的毒吗？那件事好像是发生在这块地方。之前路过的时候，这里围得还没那么严实。”

　　“想起来了，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所以才生怕有猪逃出来？”

　　“应该是了。”

　　“真是无妄之灾啊……”许溪感慨，而后望着不远处的大山，“师兄，那座山叫什么？”

　　“中游山。”

　　“我看山上好像有两个建筑，一东一西，但好多人都往东边走。”

　　“嗯……东边的是一座寺庙，叫中游寺，香火一向鼎盛。西边那座是一家草药坊，在山上采了药材进行加工的地方，由柳姑娘的父亲孟柳主事。”

　　许溪听到他提了柳琴秀，就看了看陈以乔的脸色，并无异常。她又看了看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柳琴秀，柳琴秀也看向了她。

　　陈以乔留意到了许溪的动作，但他不在意，“师妹，你想上去吗？”

　　“上去看看也好。”

　　许溪和陈以乔随着人流走上了山路，“师兄，这山路还挺平缓的呀。”

　　“后面就不太平缓了，走到岔路的时候，一条没有石阶的，是往西边的草药坊，有石阶的是往中游寺去的。”

　　离岔路还有几步之遥时，有一人推着一运输几袋大米和新鲜蔬菜的板车走上了那条没有石阶的山路，看来那些东西是供给草药坊。

　　许溪看了看板车上的量，好奇道：“师兄，那板车装的米菜好多，那草药坊里的人很多吗？”

　　陈以乔面无表情，“我没有去过，并不清楚。”

　　许溪自知不该问这个，就转了话题，“噢，那我们去中游寺吧。”